见程妈这样，虞小小想说些什么，可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跟程妈有过相同的人生，是无法体会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的。
“妈……”
“小小别担心，我就是有片刻的感慨罢了，相对于我有生之年还能故地重游，且记忆中的老店都还能找到几家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比你爸强多了，他这辈子估计都不想在回到他老家祖籍去看一眼了。”
“爸的老家是哪里的啊？”
“沪上那边的，你应该想象不到吧？你爸如今穿着朴素，说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年轻那会儿，他那还是满口沪上腔调呢。”
“的确是很难想到，以前我只觉得爸普通话格外好，甚至都听不出一点口音来，最开始我还以为他就是家那边的本地人呢，没想到……”
听程妈那么一说，虞小小都有些磕程爸程妈了呢，二老在当年那个时代，应该就是门当户对天花板的存在了吧？
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豪门双强文嘛，典型的男强女更强，不仅家世对等，事业有成，最难得的是，灵魂共鸣，同一个信仰，不管时代怎么变，二人都是逆流而上，携手共进。
“人都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几十年过去了，口音也早就变了。”
“也是！妈你在同我说一下你跟爸年轻时候的故事呗。”
“这些年你不都听了很多了嘛，还没有听腻啊？”
“怎么可能会听腻呢，我觉得这些年我听到的，怕只有一丁点，妈你跟爸年轻那会儿一定有很多很多有趣经历吧？再说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吧。”
虞小小敢肯定，就是程铭好这个亲儿子，都不一定有她知道的多，程爸程妈的过往。
她敢肯定程铭好就不知道，他爸妈老家是哪里的。
“不是早就同你说过嘛，我跟你爸是出国留学那会儿认识的。”
“那留学归来后的故事呢？两家隔的还挺远的，又是怎么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的？”
“谈婚论嫁啊？那个时候双方父母都知道我们处的是外地对象，起初的确是不同意。”
“觉得外地人哪里本地人知根知底，更何况相隔太远，饮食习惯，生活细节都不太一样，还反对一阵子呢。”
“那、那后来呢？”
虞小小一听到这儿，眼神就亮了起来了，没想到像程爸程妈这种顶级条件，都还被双方父母反对过啊，她还以为二老当年在留学归来后，顺其自然在一起了呢，双方父母都是乐意看到双方咱一起的。
“后来？你爸为了反对家里给安排的联姻对象，只身一人跑来北上这边工作，具体细节，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有些忘了。”
“反正你爸最犟的时候，跟家里摊牌说，如果不替他上门来提亲，他就来我家上门，据说是把铭好爷爷奶奶气得不轻，后面是怎么达成共识的，你爸没说，反正最后你爸是一脸兴高采烈，跟个斗赢的大公鸡般，带着他爸妈登门拜访，商谈我俩的婚事的。”
这一幕对于程妈来说，还是记忆挺深刻的，她至今还记得，那天丈夫带着他爸妈上门那天，丈夫打扮的本来就花哨，再加上他那笑得灿烂的笑容，在她看来，可不就像打架赢了的大公鸡嘛。
沪少跑来做倒插门？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那都是少见的存在，看不出来啊，成熟稳重的程爸，年轻那会儿，干出来的事情，那叫一个轰动啊。
这样一对比的话，程铭好年纪小小，带着零花钱就往家里领个媳妇回来，真的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甚至那么一对比起来，程铭好甚至比程爸省心多了。
这件事她得偷偷记下来，回头她跟程铭好好好说说这件事。
老辈子不愧是老辈子，平时看起来一个个成熟稳重，和蔼可亲的样子，但他们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是真的不能细数，一细数的话，就会发现，孩子那点叛逆，跟父母比起来，那真的不算什么，顶多算个小打小闹。
虞小小就明白了，为什么程铭好当初将她领进门时，程爸那叫一个淡定，那个时候她还说程爸好开明啊，这会儿在得知程爸年轻时候做的事情比起来，如果程铭好的爷爷奶奶还在的话，肯定会觉得他这个孙子比那个混账儿子乖巧多了。
本来还有点内耗的虞小小，在被程妈带出来走走后，在顺便听程妈讲讲往事，她又快乐起来了。
在被冷落好几天后，虞小小还没等来其他想买画的人，没曾想却先等到茂学长找上门了。
“学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对了不是之前就听说学妹你要卖画吗？这阵子商谈的怎么样了？画卖出去了吗？”
“还没呢，现在好像有点谈崩了，对方觉得我要价高，已经好几天都无人问津了。”
“怎么会这样？学妹你不会出了一个天价吧？”
“没有！没有！目前价给到550万就没下文了，学长你给我分析分析，我这个价真的高了吗？”
“这个价格，并不像高，当初有人想买我手里热恋系列仿画，最高都有人出到五百万，你手里的是原画，上次我也看过了，抛开当年的画功还有些稚嫩，画你都保存的还挺好，甚至啊，你手里的热恋系列还格外有灵魂，不应该卖不出价啊。”
茂孝名在思考片刻后，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会陷入眼下这个死局，那还不是那帮人见这个学妹是圈外人，就想低成本拥有她手里的画。
说实话，他们这个圈子啊，有时候你别看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看起来很阔气的样子，但他们在花钱的时候，也是相当的有心眼，遇上身价比他们高的，为了能跟对方搭上关系，可以豪掷千金博其一笑，可要是看中了普通人的东西，那是恨不得用最低成本，就得到他们想要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怀念当初那个时代的原因。
那个时候虽然大家物质都贫穷，但精神是富有的，人与人相处也比较真诚。
可现在大多数人的物质条件好了，精神世界就贫穷了，人与人的相处，大多不纯粹，不是掺杂着算计，就是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如今的他是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早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他已经回不到曾经了，因为找不回曾经的自己了，所以他才格外怀念曾经的自己。
所以才会在看到这个虞学妹，尚未被现在这腐烂的圈子侵蚀过时，见她始终干脆保持着几分当初的纯真，所以他才愿意多跟她相处，甚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程度上帮助她一二。
“要不然这样吧，学妹你如果急着用钱的话，我六百万买下你手里的画。”
“要是不急着回去，那你在看看，如果回头有出价更高的人愿意买下你的画，那你就高价卖出去。”
“我其实是想着，我不懂画，也不怎么会保养，就想着如果有人想要，我可以让给对方。”
“这不是我儿女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现在孩子结婚不比以前了，我们那个时候能分房，现在家里不够住，那只能掏钱买房。”
“我跟程铭好都只是普通人，手里头的这点积蓄，最多就够付个首付，如果能将画卖了，那也能最大程度上帮助一下孩子。”
虞小小见对方也那么有诚意，她也没打算瞒着对方，她卖画的主要意图。
“是这样的，现在的年轻人，要是没有家里的帮衬，那负担的确是很大，那既然不急，学妹你就在等等，我在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对画有意愿的，说实话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多卖出去几万块，那也是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的收入呢。”
虽然茂孝名现在是不缺吃穿，不用为钱发愁了，但他还没有到何不食肉糜的地步，他或多或少还是知道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年能攒下五万块钱，那已经是很不错，很有本事的人了。
“谢谢学长你的帮忙。”
“害！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说什么谢谢啊，真要论起来，如果你手里的画，真的卖出了一个高价，那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提升了一下知名度，到那个时候，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才是。”
反正左右都是他的画，所以茂孝名知道，这会儿在帮虞小小，那就是间接的帮自己提升知名度，他虽然在圈子里有些知名度，但跟顶流大师，那还相差甚远呢。
之后在茂孝名的帮助下，接下来几天倒也有一些人上门来看画，价格也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了提。
但怎么说呢，一开始都聊得好好的，价格什么的也都不是大问题，但就是一到成交那一步时，不是没了下文，就是对方有些小要求虞小小不能接受。
这一耽搁，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在这边居无定所的话，那花销一个人肯定是有些承受不住的。
但虞小小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花销的大头都被程爸程妈承担了。
如果没有人上门看画时，虞小小就负责陪好程爸程妈，把二老哄开心了，别说在住两三个月，就是在这边住个一年半载都是没问题的。
“虞小小你太不仗义了啊，来北上玩，也不说叫上我，我就说嘛，怎么这阵子程叔婶子都不在家里了，感情你们一家三口跑来这边玩了啊。”
“王富贵？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
这天刚吃过早餐后，虞小小在去睡个回笼觉，不曾想下一秒这个意想不到的人，会出现在她跟前。
“那张嘴是干嘛的，我不知道问啊，这不是好几回去巷子里那边，都没见程叔跟婶子，我打电话问的啊，在得知你们来了北上后，那我来分公司视察，顺便就来看看你们啊。”
王富贵心想虞小小她们早就出门的，一直没有回家，莫不是在这边发现了有什么好笑的，他也跑过来瞧瞧。
自从天气暖和后，那就非常串门，去找别人唠嗑，王富贵怕别人套他话，只有来找虞小小唠嗑，就算他说错话了，虞小小都会提醒他的，只有在她跟程铭好面前，他才能畅所欲言。
“话说你跟叔婶子一直在这边干嘛呢？”
“来卖画啊！”
“卖画？啥画要跑那么远的地方来卖？缺钱了，你跟我说啊，与其舍近求远，不如卖我啊！”
王富贵在听到虞小小这样说后，他也是不太能理解，心想虞小小啥时候去当画家了？
“我瞧着你我不太像那种有艺术的人。”
“咋的！不懂艺术就不能买画了啊？我是没有艺术，但我有钱啊！我买回去装饰房间不行啊！”
好一个没有艺术，但有钱！
什么时候她也能说出这番霸气的话来就好了。
“啥画啊，给我瞅瞅，我要是觉得好看，我就回去当装饰品。”
虞小小见王富贵那么好奇的模样，她也只好领着他去看放在房间里的画。
“这画看起来平平无奇嘛，还有这个画师我怎么没听说话？怕不是啥三无画师吧？这卖的出几块钱啊？还值得你大老远的跑到这边来，难不成说这边冤大头多？”
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不过地方大了，那的确不缺乏冤大头多，可她要是能坑到冤大头，那她也不用在这边待那么久了。
“这画不知情吧？人物连个正脸都没有，怕不是长的丑，所以都不敢画正脸吧？”
“王富贵你过分了啊！你才丑呢！”
见王富贵，一个劲的叭叭叭，说其他的，虞小小都能忍，可他竟然说画中的人物丑，那她就不能忍了，她虽然不是天仙，但起码能带得出去见人吧，这怎么就跟丑搭上关系了。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我又没有说你丑。”
“这画的人就是我跟程铭好，你说画人物丑，跟说我丑有什么区别！”
“这画的是你跟程铭好？你俩啥时候长那么抽象过？”
这个王富贵说话是越来越气人了啊！
王富贵这会儿可看不到虞小小冲他翻的白眼，他仔细的观察起来，虞小小说这画的是她跟程铭好，他咋看都不像啊，她莫不是被人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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