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的光芒在陨神山上空凝聚了整整一夜。
凌风站在混沌殿顶，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剑侍前辈……他明明已经消散，为何还会留下这道执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道光芒终于彻底凝实。
依旧是那张苍老的脸，依旧是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但此刻，他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孩子。”他开口，声音飘渺如风中残烛，“老夫这道执念，只能维持一炷香。有些话，必须在消散前告诉你。”
凌风单膝跪地，抱拳道：“前辈请讲。”
“第一。”老人竖起一根手指，“你体内那两枚帝印碎片，虽然融合顺利，但切记——不可贪多。每多融合一枚，神魂负担便加重一分。若强行融合九枚，你可能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天帝。”
凌风心头一震。
“父亲他……”
“天帝当年，就是融合了七枚碎片后，神魂负荷过重，才在与邪神一战中露出了破绽。”老人轻叹，“若非如此，凭那些邪神傀儡，岂能伤他分毫？”
凌风沉默。
七枚……父亲融合了七枚，便已力竭。若他真要集齐九枚……
“第二。”老人继续道，“你身边那个孩子——那个未出世的混沌之子，他的天赋远超你的想象。但正因如此，他也会成为邪神最想得到的猎物。”
“记住，在他出生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正潜力。尤其是……”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尤其是守望者。”
凌风眉头一皱：“守望者？他们不是一直在帮我们吗？”
“帮你们？”老人笑了，那笑容苦涩，“孩子，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守望者守护了东玄域八千年，你以为他们图什么？”
凌风愣住了。
“他们图的是——”老人一字一顿，“混沌血脉。”
“混沌血脉，是邪神的克星，却也是开启‘那扇门’的唯一钥匙。八千年了，他们一直在等一个能融合七枚以上帝印碎片的人。而你……”
他看向凌风，眼中满是复杂。
“就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凌风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守望者……也是在利用他？
“第三。”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母亲……还活着。”
凌风猛地抬头！
“什么？！”
“当年天帝陨落前，将你母亲封印在一处绝密之地，以混沌本源温养她的残魂。八千年了，她的残魂应该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在哪？！”
老人摇头：“老夫不知。天帝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留下了一道神念——等你集齐六枚帝印碎片，那处封印自会显现。”
六枚……
凌风现在有两枚。还差四枚。
“孩子。”老人的身影开始消散，“老夫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前辈！”凌风急声道，“您还没告诉我，守望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悲悯。
“那扇门后面……”
“是你最想见的人，和你最不想见的东西。”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凌风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久久不语。
…………
当晨曦洒落陨神山时，凌风从混沌殿顶跃下。
冷凝霜已经在院中等候，见他下来，连忙迎上。
“夫君，剑侍前辈……”
凌风握住她的手，将老人最后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冷凝霜听完，沉默了很久。
“守望者……”她轻声道，“我一直觉得他们有问题。那些传讯，那些提醒，来得太及时，太精准。仿佛……”
“仿佛一直在监视我们。”凌风接话。
冷凝霜点头。
“还有你母亲的事。”她看向他，冰眸中满是心疼，“夫君，你打算怎么办？”
凌风望向远方。
那里，是东玄域的方向，也是守望者总部所在的方向。
“先找碎片。”他沉声道，“只有集齐六枚，才能找到母亲。至于守望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他们真有所图，迟早会现出真面目。”
…………
接下来的日子，混沌天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远古灵脉被彻底激活后，整座陨神山的灵气浓度提升了十倍不止！那些原本卡在天神巅峰的弟子，接连突破；那些受伤的兄弟，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快速恢复。
石破天第一个突破，从神将初期一跃踏入神将中期，古蛮战体第三次觉醒，肉身强度堪比神君！
影舞紧随其后，暗影灵体进化到了极致，能够在阴影中瞬移千丈，连神君都难以捕捉她的轨迹！
玄机子虽然没有突破，但他布阵的速度和威力提升了三倍！如今他一人，便能布下覆盖整座陨神山的“混沌周天星辰大阵”，足以抵挡神皇初期全力一击！
木灵珊的丹道也突飞猛进。在远古灵脉的滋养下，她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神君破障丹”，服用后有三成几率突破神君！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些新加入的飞升者。
他们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修炼。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变强，才能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
这一日，凌风正在灵脉深处闭关，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眼，走出闭关室。
院中，冷凝霜正坐在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简。见他出来，她抬起头，冰眸中满是复杂。
“夫君，守望者来讯了。”
凌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
“他们……要见我们？”
“嗯。”冷凝霜点头，“说是有第三枚帝印碎片的下落。但条件——”
“必须单独前往，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凌风冷笑。
“鸿门宴。”
“那你去吗？”
凌风沉默。
去，可能有去无回。不去，可能永远找不到母亲。
他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守望者总部所在的方向。
也是他必须面对的，下一个战场。
三日后，凌风独自踏上前往守望者总部的路。临行前，冷凝霜交给他一枚冰蓝色的翎羽——那是她以冰凰本源凝聚的保命符，关键时刻可替死一次。凌风收下翎羽，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去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孩子稚嫩的神念：“爹爹，早点回来……我想吃你做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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