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四十一章
英王妃听到黎大娘子想把女儿嫁进英王府眉间也微微蹙起,问裴筠:“黎大娘子亲口同你说的?”
裴筠点头“人刚从我们府里出去,特意来寻我探探口风。”说着,裴筠很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我瞧着黎大娘子对哥哥可是十分满意,恨不得马上就登门说亲了。”
英王妃抿唇不言,裴筠倒是从她娘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来。“娘,您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裴筠贴近了些,小声问道。马车不知道驶到了哪儿,略有些颠簸,裴筠便又从一旁抽了一个软垫来,还贴心地先给她娘靠上了。
英王妃享受着小棉袄的贴心照顾,反问道“难不成你觉得合适?”“奉国公府事倒是算不上有多麻烦,但哥哥若是娶了纪家姑娘,怕也提供不了什么助力。"裴筠摊手道“不过您和爹不是本也打算着给哥哥挑一个中庸的人家吗,若是哥哥对纪家姑娘有意,也不是不行。”他们家如今确实尴尬,在朝中确实是说不上什么话,但只要他们老实本分,在陛下和太后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太后不用说本就疼爱这个大儿子,陛下既象已经立了兄友弟恭的仁爱人设自然演也要演到底,只要她爹没有异心,日子还是能过地很舒坦的,自然了这个没有异心里自然也包括了不能让她哥娶家世太好的妻子,譬如今儿赵王看中的威北侯府的姑娘,便是想都不能想的。像奉国公府的事于他们家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大事,若是这婚事真的定了下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陛下八成大手一挥就给了这个面子了。英王妃也看地明白,她拍了拍女儿的手,挑眉说道“当日在马球会上我确实在这上头动了动心思,也猜到了几分黎大娘子的意思,见她这些日子都没动静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只是这门亲事……“英王妃啧了一声道“我倒也不是多么瞧不上奉国公府,黎大娘子和纪家姑娘也是不错的人物,只是咱们家本就情形复杂,我原本想给你和照儿挑亲事便是想要一家和睦,和和美美的,出身如何倒不甚紧要,只要没那么多事,简简单单的就好。”
“如今你跳了肃国公府这个火坑,再让你哥哥去掺和奉国公府的事,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裴筠有些没想到她娘竞然已经想了这么多,而且猜到了黎大娘子会看中她哥。
她也明白她娘的意思,家中情形复杂确实十分耗费心力,这日后是她哥的岳家,但显然奉国公府是免不了鸡飞狗跳敲墙打瓦,总之是没个安生日子,确实不如寻一个家世不那么出挑但一家和和美美的。“娘,我如今过地好着呢,您和我爹就别担心也别自责了。"裴筠抱着英王妃的胳膊贴了上去撒娇道“这门婚事我也觉得不那么合适,那回头我回了黎大娘子?”
“你掺和这个做什么,回头黎大娘子上门我同她说就是了。"英王妃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又嘱咐道:“还有孙贵妃那外甥女的事也到此为止,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成不成,是做正妃还是侧妃,都让你皇祖母去安排就是了。”裴筠颔首,表示这个她还是明白的。
“对了,娘,你今儿怎么突然进宫了,是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不能进宫陪你皇祖母说说话了?"英王妃斜睨了她一眼,凉凉地说:“我可不像某人一样出嫁了就像是没了这个人似的,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影。”她这不是前几天在装病吗?!
裴筠讪讪地笑了笑,然后立马保证以后一定会多回英王府看望他们。英王妃也不是真的计较这个,肃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她心中也明白,现在什么都没有女儿在肃国公府站稳脚跟来地要紧。不过英王妃今日进宫倒还真是有事,或者说是为了躲事。“你夫君如今大权在握,连凉州刺史陛下都放话让他去选,我也是沾了女婿的,连多年不走动的娘家都上门来叙旧了。"英王妃幽幽地说道。裴筠“…舅舅他们上门了?”
英王妃早在多年前就因着太子被废一事与娘家没什么往来了,即使从秋阑宫被放出来这两年也没见常家来英王府走动,结果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叙一叙血脉亲情了。
不得不说从古至今还是权势最吸引人啊。
裴筠挠了挠脑袋,明白常家的人也是为了凉州刺史的位置上门的,更明白她娘对常家几个舅舅舅母有多烦,这不都被逼到跑进宫里躲清静了。对此她很能理解,前一阵她们府上的门槛也快被踏破了,所以她才装病也是一箭双雕了。
“说说,你知不知道秦侯看好了谁?"英王妃看向女儿,难得也带上了些好奇的意味打听。
裴筠摇头,老实巴交地说:“我从哪儿知道,他从不和我谈朝中的事,我也不会问。”
主要是她也没什么人想要帮着走后门的,没什么好问的。英王妃如今对秦矗这个女婿的印象还不错,调侃裴筠道“说起来从前你爹还是太子的时候,不管是朝中还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会一股脑地告诉我,以地我是烦不胜烦。”
这是做什么,当着她这个闺女的面秀恩爱吗?英王妃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语重心长地教导女儿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许多时候感情是说出来的,他说他的事,你也要说你的事,这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你们的事。自然感情就深了。”
“你说说,平日里你和秦侯都说些什么?”“……他平日也不怎么着家,回来时大都已经是晚上了。“裴筠含糊地说道“也就说说孩子的事,然后便歇着了。”
英王妃白了女儿一眼:“成亲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也没有你们两个这么无趣。”天知道她到底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啊!
她爹和樊家的事她还没整明白呢!
这么大一个雷她天天背着,她容易吗她!
恰巧,英王妃也提起了这事来。
“对了,你爹跟我说你前些日子一直缠着他问当年樊家的案子?”裴筠精神一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娘,你知道什么吗?”方才她娘不是还说她爹当年什么事都告诉她吗,保不准就有这事。英王妃说:“这么多年前的案子了,还早就已经平反了,你这又是在琢磨什么呢?″
英王妃也是十分不解,若说樊家如今依旧是罪臣,裴筠为了秦煜兄妹俩上心她倒是能理解,可樊家都已经翻案了,当年涉事的人也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还有什么好去查的。
裴筠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当年这案子和我爹有关系?”
“又是打哪听来的胡言乱语。"英王妃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这和你爹有什2干系?″
“这案子是大理寺审的,刑部判的,先帝亲自裁决的,前几年翻案时不还处置了刑部好几个官员。”
正是因为如此,裴筠才觉得奇怪。
这事从明面上看确实和她爹没有任何关系,顶多就是樊家秋后问斩是她爹作为太子审批复核的,但这也是刑部报上来的死罪,都已经定罪了,这也怪不到她爹头上来。
可偏偏她看到了在未来,她爹成了这桩案子的罪魁祸首,但这可恨的小说就是从秦煜长大后收拾了他们一家为开头的,根本没细谈这事,他们全家都是背景板,开头一章就下线了。
所以裴筠根本都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直缠着她爹问也是因为她对她爹还是有了解的,绝不是一个草菅人命,阴谋陷害旁人的人,说她爹做局害了樊家几十条人命,她不相信,所以才一直在背地里查这事,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了这些风言风语?“英王妃蹙眉问道:“你爹这一辈子从没有过什么阴谋算计,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裴筠点了点头,既然这事她娘也不清楚,还是别让她一起跟着操心了。英王妃倒是好似找到了些苗头,问裴筠“你该不会是日日牵挂着这些莫须有的事,所以同秦侯才不亲近吧?”
怪不得,她说怎么筠儿出嫁之后便很是奇怪,同秦侯若即若离的,这压根就不像是她的性子。
裴筠摸了摸鼻子,这她能不担心心吗,尤其是现在她根本就拿不准秦矗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同他过日子。“娘,你想多了,我就是随意问问。"裴筠打了个哈哈,笑着说:“不过就是听来的一些闲言碎语,怕有个万一所以才多问了几句,你都不知道,那看来是真没有这回事。”
英王妃无奈道“成了,肃国公府也到了,你回去吧。”裴筠眨了眨眼,掀开车帘一瞧果然肃国公府已经就在前头了,竞然这么快就到了。
英王妃也是特意先送了裴筠回来。
“娘,您不进来坐坐?”
临下车前裴筠问,仔细论起来她娘还没来过呢。英王妃正品着茶,瞥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今儿就免了,过段日子再说吧。”裴筠笑着抱了英王妃好一会儿,一阵撒娇之后才下车回府里去了。裴筠走后,郑嬷嬷便从外面进了马车,方才她一直跟在车子外,有些话自然也听见了。
“筠儿这孩子自小便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樊家和她没什么干系,她却屡次提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英王妃蹙眉道。郑嬷嬷微微笑着说“郡主毕竞出嫁为人妇了,秦侯同秦家二公子的感情颇深,如今又养着那两个孩子,郡主听到了些风声,在意也是难免的事。”“说的也是,到底是嫁人了,不再像从前还在家中时有什么事都有我和她爹还有照儿撑着。"英王妃每提及此便很是感慨:“小时候盼着他们长大赶紧懂事,如今这么长大成家了又想着若是他们能一直是个孩子该多好。”郑嬷嬷取了帕子来为英王妃净手,闻言笑着说道“普天之下没有父母不是如此想的,可雏鸟总要高飞,咱们世子和郡主都是顶顶聪明的,郡主如今在肃国公府应付得当,王妃也能放些心了。”
“筠儿毕竞是我的女儿,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英王妃眉间舒展开了些,带了些许自得的语气说道“这丫头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她那些婆母嫂嫂怕是奈何不了她什么,只是她方才提起的樊家的事,我倒是确实该回去问问王爷。”英王妃自然也明白这事事关重大,所以裴筠才如此上心,为保万全她还是问一问吧,也好让筠儿和自己都放心。
正说着马车驶过街市突然停了好一会儿,英王妃掀开车帘问怎么了,外头的丫鬟忙回道:“王妃,是前头的品顺斋这个时辰正开门卖糕点,来买的人太多把路给堵了。”
英王妃往前看了眼,果然见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围了有近百号人,直接把路给堵的严严实实的,都是来挨号买点心的。品顺斋英王妃也十分熟悉,这是她陪嫁铺子中的一个,后来裴筠出嫁的时候她又给了裴筠做嫁妆。
“筠儿这铺子倒真是做地有声有色的。”
英王妃放下车帘,见是自家女儿的产业这么热火朝天也不再不悦,只让车夫绕路回去了。
“我听说如今这品顺斋不止每天只在未时卖一百份糕点,筠儿还搞了个什么蓄银卡,在里头存够一百两银子就能提前留点心只需去取就行了,就这空手套白狼的银卡竟然也只发行一百张。"英王妃说起女儿这做买卖的手段来都不由得有些感慨还真是无奸不商。
这东西还没卖出去,银子就流水似地往里进,这买卖真是让她做明白了。“郡主在这上头有头脑也是好事,总归不会缺银子花。"郑嬷嬷笑着说,“前几日有几家当铺的管事的还来府上说是郡主想要把当铺改成银庄,奴婢瞧着他们是不大乐意所以才来寻王妃告状。”
英王妃略略抬眼,淡淡地说:“这些铺子如今都是筠儿的陪嫁,自然是筠儿说了算,寻我也没什么用。”
“奴婢也是这么说的,便打发他们都回去了。“郑嬷嬷说:“只是这些人仗着自己在您手下当差久了难免托大,怕是郡主使唤不动,要不奴婢把他们都打发了,再给郡主挑一批好的。”
英王妃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行,你去办吧,筠儿近来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还是少让她操些心吧。”
郑嬷嬷应下,又提起方才那大排长龙的糕点来:“不过品顺斋如今做的糕点真是不错,奴婢让人也去买些来尝尝?”
“我这个做娘的若是想吃还要这样人挤人地去买,真是白养了她了。"英王妃挑眉道。
不过这个丫头,捣鼓出了些新鲜玩意也不知道送些来孝敬孝敬她爹娘。裴筠回了锦绣苑,晚间去月明院向唐大娘子问安,这会儿明老太君罚唐大娘子一个月的禁足已经解了,裴筠便又恢复了去婆母那晨昏定省的规矩,只是唐大娘子即使心里再不怎么高兴,在面上对她仍旧是要客气的,裴筠一向到了那也是礼貌点头微笑,陪着说两句无所谓的闲话,一会儿的功夫也就散了。今儿也是一样,裴筠带着秦玥往月明院去了,到的时候周氏已经到了,也带着女儿秦琪和庶出的秦珠,秦琪坐在周氏身旁,秦珠则被乳母抱着,见裴筠进来了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的珠簪看。
“母亲。"裴筠上前笑着微微颔首道“看来今儿是我来晚了。”秦玥也规规矩矩地跟着裴筠问安,但因着幼时在唐大娘子手下待过一阵的缘故,每次来月明院秦玥总是对这个祖母有几分畏惧。唐大娘子面色不虞,脸拉地老长,很是没好气地说道:“快坐吧。”裴筠挑眉,这又是谁惹着她这个婆母了?
裴筠带着秦玥落座,周氏也客气地向她问好,裴筠顺嘴夸了两句秦琪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周氏便笑着说“既然玥姐儿也来了,便让她们几个孩子去一旁玩去吧。”
姑娘们年纪都还小,倒也不必太拘着,周氏也是心疼闺女。只是没想到唐大娘子突然出声道:“先不急,我还有些话想嘱咐她们。”“郡主,玥姐儿如今启蒙做地如何了,可能读书识字做些女红针带了?”秦玥攥着裴筠衣角的手顿时更紧了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裴筠。“母亲,玥姐儿如今能读书了,很有些进益,只是在这女红上,她毕竞才四岁,让她拿针线我也不放心,待她再长大些也不迟。”“女儿家最要紧的不是读了几本书而是管家理事,德容妇功,玥姐儿自小淘气,你若是不下下狠心,她日后没出息便罢了,岂不是让咱们整个肃国公府者都跟着丢人。"唐大娘子皱着眉,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秦玥虽年幼但已经能听懂大人们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不得了。
裴筠握住秦玥的手,也不急着反驳唐大娘子,只说道“母亲说的是,那不如我去请几位擅女红的师傅来,让琪姐儿还有珠姐儿一同和玥姐儿去学学。”周氏一听还挂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了忙说道:“多谢郡主好意,只是珠儿姐才三岁哪里能坐得住,还是罢了吧。”
秦琪毕竞年长,周氏就算想推脱也只能用庶出的幼女来推辞。“三嫂这话便是想偏了。“裴筠笑吟吟地说道“玥姐儿如今四岁便已经晚了,三岁也不算早。”
周氏被她一噎,刚想说什么,唐大娘子皱眉道“这做针带最是伤眼,琪儿姐早就启蒙过了,如今女红娴熟,这会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待长大些再练也可,玥姐儿这个岁数才是不能耽误了。”
裴筠听着唐大娘子的话一阵无语凝噎,果然人一不要脸撒起泼来,谁拿她都没治。
到底这也不是她亲娘,她也懒得操这个心,只假笑着应下来,准备把这事回头甩给秦矗,告诉他,他娘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疯了。唐大娘子在秦玥身上出了一回气,似乎心里头才顺畅了些,这才大发慈悲地让秦琪带着两个妹妹去一旁玩了。
裴筠借着给秦玥理衣裳的时候轻声同她说:“没事,祖母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娘亲不会让你去受这个苦的。”
秦玥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嗯了声。
几个孩子离开后,唐大娘子才没拘着,开始大倒苦水加痛骂二房,裴筠才知道今儿到底是谁惹着唐大娘子了。
原来是二房给秦瞬备嫁妆,去明老太君那讨了一尊和田玉送子观音给秦瞬添妆,这送子观音是明老太君的嫁妆,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十分灵验,当年明老太君的两个儿子成婚后,明老太君都曾将这尊送子观音摆到唐大娘子和孙大娘子房里,自然了孟大娘子也是如此,除了同夫君实在不睦的孟大娘子外,唐大娘子和孙大娘子这妯娌俩都是极快地便有了身孕。甚至后来同房都没有几次的孟大娘子都怀上了秦睦。因此众人对明老太君这尊送子观音的威力可以说是深信不疑。而如今这堪称孩子点击即送的神器竞然给了秦瞬做陪嫁,唐大娘子自然是不高兴的,家里那么多孩子凭什么只给瞬姐儿?母亲又偏心二房!
裴筠听完脑门上划过六个句号。
按她看就是整天闲的,出去上个班说不定症状就缓解了。裴筠原本只想着敷衍两句得了,结果没想到唐大娘子还把她给牵扯进去了。“原本我是想去母亲房里把观音菩萨请到你和矗儿房中去,让你们尽快有个孩子,结果母亲说已经把这观音给了瞬姐儿做陪嫁。"唐大娘子气结,忿忿地说道“二房的人还死活不松手,瞬姐儿如今婚事都没定下来,出嫁的日子更是遥遥无期,先拿来给咱们用用竟然都不肯,简直是欺人太甚!”裴药“……母亲,既然祖母已经给了瞬姐儿,不借便不借吧。”“你还年轻,哪里晓得其中利害!"唐大娘子闻言柳眉一竖又开始絮絮地说起这送子观音有多么灵验,她多盼着能够抱孙子。周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都是一家子骨肉,二婶婶未免也太小气了些,若是瞬姐儿真的嫁了,在这家里头哪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裴筠暗忖,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若是没有周氏在一旁时时拱火,说不准唐大娘子脑子还能清醒些。
已然知道孙贵妃不准备让秦瞬做儿媳妇的裴筠自然不担心这个,但事情毕竞悬而未定,不好宣之于口,于是她只能委婉地说道:“那就等瞬姐儿顺利出嫁后再说吧。”
唐大娘子提起这事来便头疼,但今儿她要同裴筠说的正事也不是这个。“对了,昨儿庄子上来信,说是冯氏得了急病,前些日子已经不治而亡了。"唐大娘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她死前还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说她是为君郡主办事的,一定要再见郡主一面。”
裴筠听到冯氏死了的消息并没有多少震惊,再听到她把自己给供了出来更是意料之中。
“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冯氏作恶多端,如今也是自食其果。"裴筠说道。
唐大娘子说:“郡主说的是,她在长房兴风作浪,不只是她,但凡是无事生非,阴谋算计的都是如此。”
唐大娘子意有所指,裴筠也丝毫不怵她,微微笑着说:“母亲说的是。”随后唐大娘子便也没再如何提这事,似乎只是敲打裴筠一番外加告知她,她在背后做的事她都已经知道了。
对此裴筠倒是无甚所谓,也就是唐大娘子还得听到冯氏的话才回过味来,府里其他人怕是早都知道了。
又略坐了一会儿,晚膳前裴筠便带着秦玥回去了,一路上秦玥还笑着同她说话,瞧着没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回了锦绣苑,秦玥回了自己屋中,她的贴身侍女桑儿才慌忙来报,说方才一回来,秦玥便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裴筠起初还以为是唐大娘子的话吓着她了,忙赶去墨香斋看,只见秦玥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抹眼泪。
“怎么了,是不是祖母吓着你了?"裴筠忙上前把秦玥抱进怀里,温声问道。秦玥摇头,声音嗡嗡地说没事。
裴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继续哄道:“祖母今儿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玥儿不要往心里去,有娘亲在呢。”
“玥儿知道。”秦玥抱着裴筠闷闷地说:“玥儿不生祖母的气。”裴筠这才察觉到不对,秦玥似乎不是为这事难过,忙又上下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秦玥手腕上的小银镯子不见了。
这镯子是秦玥过生辰的时候,秦煜拿自己的私房钱给她买的,秦玥很是珍惜,日日都戴在手上。
起初裴筠还以为是镯子丢了所以秦玥才这么伤心,忙吩咐人去找一找,这时秦玥才开口吐露道“娘亲,不是丢了。”“是……是琪姐姐要去了。”
秦玥低着头,十分委屈地说道。
裴筠一听眉头便蹙了起来“方才琪姐儿同你玩的时候要去的?”秦玥点头:“我不想给,但是姐姐……”
秦玥话没说完,但裴筠明白定然是秦琪强行要去的。裴筠看她这副模样便气坏了,刚想亲自去一趟青云轩把镯子要回来,便有丫鬟进来回禀说秦矗回来的。
“让侯爷直接来墨香斋。"裴筠冷冷地说道。他家这一摊子事她是真管烦了,让他这个当爹的自己看着办吧。丫头喏喏应声,没一会儿秦矗便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