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四十二章
“怎么了?”
秦矗一见秦玥眼睛红彤彤的,像个兔子似的便也皱起了眉,抬眼看向裴筠问道。
裴筠啧了声,先让屋里的下人都出去了。
“方才我带着玥姐儿去月明院给母亲问安,母亲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说让玥姐儿去学女红针带,还非要学出个模样来。”秦矗脸色微沉“胡闹,玥姐儿才多大。”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母亲执意如此,我也劝不动,还得侯爷去劝一劝了。”裴筠摊手。
秦矗走至近前,从一旁取了帕子给秦玥拭泪,温声道:“爹爹会去同祖母说,别哭了。”
秦玥乖巧地点头,扯了扯秦矗的袖口,裴筠便又说道:“还有玥姐儿的镯子,让琪姐儿强抢去了。”
秦矗抬眼,眼神锐利了些“强抢?”
“姐姐说喜欢,我不想给,因为是哥哥送我的。“秦玥翕动着唇瓣小声说“姐姐说和我换,就把簪子塞到了我手里,把镯子拿走了。”这个小银镯秦矗也是知道的,不止是一个镯子,更是秦煜对妹妹的疼爱,所以秦玥爱惜非常。
裴筠打量着秦矗的神色,说来她还真没如何见过秦矗同唐大娘子这母子之间是如何相处的,她了解当年的事越多,便也越是好奇了。片刻后,秦矗揉了揉秦玥的小脑袋,轻声说:“爹爹知道了,会帮你拿回来,不哭了。”
秦玥点头,正说话间秦煜也从学塾回来了,似乎是听说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秦矗并未同他多说,只说道:“陪着妹妹玩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带着妹妹去正院用晚膳。”
“知道了,父亲。”
秦煜点头,皱着眉看向秦玥,裴筠恍惚间突然觉得虽然这父子俩实际上是叔侄,但如此一瞧,还真是有点像。
随后秦矗便起身出去了,裴筠又安抚了秦玥两句这才跟上他,两人回到正房,秦矗去里间换衣裳,裴筠也没跟进去,只隔着屏风看着他紧实宽广的背影。“要去月明院吗?"裴筠问。
秦矗淡淡地嗯了声,隔着屏风声音传进裴筠耳朵里还带上了几分不真实的模糊感。
裴筠撇了撇嘴,同秦矗说:“母亲如今正为着西府的事生气,估摸着就是因着这个才对玥姐儿发脾气。”
说话间,秦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衣出来了,上头用细细的银线绣了翠竹,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矜贵。
“我知道了。”
秦矗走上前,突然在裴筠面前站定,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视线突然移到了她的发髻上。
裴筠疑惑地歪了歪头,刚想问他在看什么,秦矗便伸出了手,轻轻地为她扶正了鬓间微微晃动的宝石钗子。
“头发有些散了。"他沉声说:“等我回来用膳。”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裴"…”
“碧绡!”
她头发乱了竟然没人提醒她!
月明院中,唐大娘子正在同金妈妈盘算着如今府里得用的婆子舅母有没有能收为己用的,结果主仆两人盘算了一通发现裴筠用的不是孟大娘子时期的旧人便是新入府没什么根基的,被裴筠提拔之后更是忠心耿耿。“这个昭阳郡主摆明了是同我过不去。”
唐大娘子咬着牙说道:“你瞧瞧她都用的些什么人,施氏那个老虔婆也被她提了出来送去玥姐儿身边,还有这些个人,一个个的都是当年在府上仗着孟氏耀武扬威的,她这不是有意给我难堪吗?!”这不盘算还不要紧,一盘算下来,唐大娘子被气得都有些喘不上来气,她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孟氏在府里头的人手都给清了,她这个儿媳妇倒好,全都给她张罗回来了,这幅场景又不得不让唐大娘子想起来孟大娘子还在的时候,她的屈辱和不甘心。
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太夫人,郡主刚刚进门不久,那些陈年往事她哪里知道,您是想多了。”金妈妈劝道“保不准是施氏在一旁挑拨的,您是知道的,那个老货一向就是个最满腹阴谋算计的奸诈小人。”
唐大娘子一向脑筋便转地不怎么快,碰上和孟大娘子相关的事更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可金妈妈显然还是有理智些的,明白这种时候他们长房内部再斗起来,只能是给二房瞧笑话,所以一反常态地为裴筠说起话来。“哼,当初孟氏死了就该拉着这个贱货一同殉葬才是,死了才不碍我的眼。”
唐大娘子胸口起伏着,双眼恨恨地啐了一声,又想起当年她刚刚进门的时候施氏这个贱人以虽是平妻,但孟大娘子先进门是原配正室理应高她一头为由,硬压着她给唐大娘子英规矩的模样来。
现在昭阳郡主还把这个贱人安排到秦玥身边,不是明摆着来恶心她吗?所以今日她见了秦玥才气不打一处来,为难了她一通。金妈妈见状忙说道:“太夫人当年是慈心,所以饶了她一命,既然她不识抬举您也不必着急,她终归是府上的奴才,您想料理了她还不简单?”“郡主提拔的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咱们多用用心思还是能招揽一二的,到时这长房还是您说了算。”
唐大娘子心口的气这才顺畅了些,同金妈妈埋怨道:“说来也真是见了鬼了,昭阳郡主同孟氏都未曾见过,矗儿更是我亲生,我才是她的正经婆婆,可她偏偏事事都捧着孟氏和她留下来的那两个小杂种来,如今连孟氏用过的奴才都要捧起来,让我如何心甘情愿地把中馈交给她?”“岂不是要把我自己给气死!”
金妈妈为难地笑了笑,也不知该如何劝了,其实她心中有些猜测,怀疑昭阳郡主是为着讨好侯爷所以才处处效仿孟大娘子,但是当着唐大娘子的面说侯爷同孟大娘子更亲近,她是决计不敢说的。
正在这时,外头的丫头碰巧来报,说四爷来了。“四爷估摸着是刚从府衙回来便赶着来给您问安,您快别生气了。"金妈妈忙笑着劝道“您就看在四爷一片孝心的份上,先缓一缓。”唐大娘子仍是不悦地哼了声,但到底是被金妈妈劝住了些,脸色稍霁。片刻后秦矗便进来了,他面色沉静微微俯身拱手道“母亲。”唐大娘子露出些许笑意来,语气亲近“快坐,咱们母子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金妈妈,还不快上茶,要白毫银针,矗儿爱喝这个。”金妈妈见唐大娘子喜笑颜开也放下心来,笑着应下,下去泡茶了。“劳母亲还记挂着我爱喝什么。“秦矗落座,抬眼看向上方的唐大娘子道:“只是母亲既然如此记挂着我的喜好,又何必如此为难玥姐儿呢?”唐大娘子脸上的表情一僵,方才才扬起的笑意也不由得落了下去。“好啊,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着秦玥来向我讨说法来了。”秦矗如此直言不讳,更让唐大娘子火冒三丈,为了孟氏这两个孙子孙女,她这个好儿子连同她客套两句都懒得,径直兴师问罪来了。秦矗见唐大娘子生气了依旧神色不变,他淡淡地说道“母亲,玥儿如今已经记在我的名下,名义上也是您的孙女,她年岁又小还是懵然不知事的年纪,作为长辈您不该如此刻薄她。”
“她不知事?那你如今知事了吗?"唐大娘子声音猛地拔高了些,语气中还添了几分愤恨:“你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可你却认孟氏那个贱人为母,待秦睦比省儿这个亲哥哥还要亲厚,如今还养着那两个小杂和……“母亲。“秦矗定定地看着唐大娘子,沉声道“母亲,这些话,您不该说。”唐大娘子被秦矗略显冰凉的目光惊住,一时噤了声。片刻后秦矗叹了口气道“母亲,孟大娘子和二哥从未对不起过您,至于玥儿和煜儿更是稚子无辜,如今故人都已逝去,您又何必执念不放,让家中不得安宁。”
“不,你不懂。“唐大娘子喃喃地说:“她人虽死了,但她阴魂不散,她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我管家后人人都在背后说我不如她,不能像孟氏一样将府内打理地井井有条,就连你也被说成是她养出来的,而由我生养的省儿却没有出息,还有秦球和秦煜……凭什么,凭什么好似所有和她相关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要压我一头!”
“你是我生的,她只不过是把你抢走了,她不止抢走了你,还抢走了你父亲,抢走了我的正妻之位,抢走了二十多年,她算什么东西!”看着唐大娘子越来越执拗的癫狂模样,秦矗阖了阖眼,复又叹气道:“母亲,这就是这些年我一直不愿同你说这些事的原因,您累了,该歇一歇了。”“或许,我和昭阳郡主应该带着煜儿兄妹俩分府别居,如此咱们母子之间兴许能和缓些。”
唐大娘子一愣“你说什么,你要分府?”
“老太君在世,我这个母亲也还在世,你怎么能分府别居?!”秦矗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不是母亲该操心的事了。”唐大娘子哑然,是啊,如今她这个儿子本事大的很,身上又有爵位,想要搬出肃国公府于他而言可能还真不是难事。但是她绝不能让矗儿搬离肃国公府,矗儿走了,那她和省儿如何在府中过活,不是擎等着二房把他们欺压死吗?
“不行,我不同意。“唐大娘子坚决回绝道:“你一走了之倒是逍遥自在,抛下母亲和你的兄长任由二房欺辱吗?”
“矗儿,你明知道如今是什么形势,二房眼看就要攀上赵王的高枝飞黄腾达了,爵位也是唾手可得,你忍心让娘和你哥哥寄人篱下,在二房手里讨生活吗?”
秦矗说道:“母亲既然明白寄人篱下的苦楚,那更应该体谅煜儿和玥儿小小年纪是如何在您的手下讨生活的,推己及人,您又怎么能忍得下心。”“咱们这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反而难以安宁,我已拿定了主意,母亲,您便恕儿子不孝吧。”
唐大娘子颤抖地指着秦矗说道“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为了秦玥这个丫头你竞然要抛下你的亲娘!”
她还未对秦煜兄妹俩如何,只是教训了这丫头几句,秦矗竟然就要同她决裂搬出府去,若是她真的对这两个小崽子如何,秦矗是不是还要大义灭亲?!唐大娘子险些气地仰倒过去,一旁的丫头慌忙上前扶着,连声劝她消消气。“母亲,我并不是要抛下您,您实在言重了。“秦矗说道:“您始终是我的母亲,即使分府别居我与郡主也一样会孝敬您。”“况且儿子已经说过了,离得远些,兴许彼此日子都好过许多。”唐大娘子甩开丫头的手,直直地盯着秦矗说道“好好好,我真是为别人养了一个好儿子!”
“你既然要搬走我也不拦,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唐大娘子径直说道“除非你向陛下进言让省儿承袭肃国公的爵位,否则你就别想搬出去!”“你若是执意要搬,我便一头撞死在你府邸前,我看你这个当朝宰辅还怎么做地下去!”
唐大娘子说罢,本以为能狠狠拿捏住秦矗,胸中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得盘算着要不秦矗就打消这个念头老老实实留在府里,要不他搬走,省儿承袭爵位,两样都可,端看她这个儿子怎么选了。
只是让唐大娘子没想到的是,秦矗根本不甚在意她所说的要一头撞死在府门前的话。
“母亲,您若是去了我自然只能辞官为您守孝,只是到时三哥一家在这世上便是漂泊无依的了,您既然舍得让他和嫂嫂带着几个侄儿在二婶婶手下过活,那便也没什么。”
“你一-!"唐大娘子瞪圆了双眼:“逆子,你这个逆子!”秦矗话已说完,他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母亲,您瞧,哪怕为了三哥,您也得好好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儿子告辞了。”
说罢,秦矗便抬腿出去了。
“太夫人,太夫人您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阵丫头的惊呼声,秦矗也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刚刚泡好茶水的金妈妈从外头过来,恰好碰上秦矗离开,她忙说道“四爷,这茶还没喝,您怎么就走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四爷和太夫人才说上几句话,怎么四爷便要离开了?“府中还有事便不多叨扰了。“秦矗瞥了一眼那还冒着袅袅茶烟的白毫银针,随后收回视线,眸光重又恢复平静“有劳妈妈了。”随后便离开了。
金妈妈一头雾水,进了正屋才发现已然是人仰马翻,唐大娘子气急了,脸色涨地通红直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妈妈吓地连手中的茶水都跌了忙上前查看,让人去找大夫来瞧。
青云轩内,周氏刚陪着一双儿女用完晚膳,秦琪闷闷不乐地在一旁摆弄了会儿首饰匣子又跑到周氏面前,摇晃着母亲的袖口说道:“娘,爹爹怎么今日还没有来,我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爹爹了!”秦烨也眼巴巴地看过来,显然也是思念父亲了,还忿忿地说道“二哥整日在我面前炫耀说爹爹日日都陪着他和云姨娘,早就忘了我们了。”“那个庶出的小崽子敢如此同你说话?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周氏一听顿时便急了,横眉竖眼地斥道“都是他那个狐媚子姨娘勾了你们爹爹去,把你们爹爹迷地找不着北。”
“琪儿,烨儿,你们放心,娘迟早收拾了这对贱人母子,你爹爹总会回来的,娘才是正室大娘子,你们两个才是嫡出的哥儿和姐儿,谁都越不过你们去!秦琪听后连连点头,撇了撇嘴说“云姨娘实在太讨厌了,坏人!”周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又把儿子叫过来,嘱咐道“琪儿,烨儿,你们两个日后长大成家,可万万不能让这样的蛇蝎祸害进门,尤其是琪儿,日后院子里的妾室要老实本分的,若是有像云氏这般妖媚的,便该早早打杀了,万不能让她有孩子,明白吗?”
这些都是周氏这些年的肺腑之谈,也都教给了儿女。只是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对于如今的秦琪和秦烨来说似乎不太合适。“娘,我记住了。“秦琪只是点头,眼神颇有些恶狠狠的味道:“绝不会让云氏这样的人进我的家门!”
“好孩子。“周氏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长发。这时,外头一个丫鬟进来了。
“大娘子,三爷回来了。”
周氏眼前一亮,以为夫君终于回心转意明白过来了,忙吩咐道“三爷这个时辰回来还不知道用没用饭,快让厨房再备些吃的,别让三爷饿着。”“不必了,气都让你们娘俩给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周氏话音未落,秦省便已经怒气冲冲地从外头进来了。看到秦琪躲在周氏身后那心虚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她扯了出来。
周氏吃了一惊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过去护着女儿。“你这是干什么,琪儿才多大,你就要对她动手不成?!”秦烨也吓坏了,站在一旁看着怒发冲冠的父亲一动也不敢动。“你自己问她都干了什么?“秦省瞪了这对母女一眼,拂袖往前方去,问:“东西呢?”
周氏很是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在她看来,宿在妾室那多日的夫君突然回来了,但一回来便对女儿发了一通火气,还不说缘由,周氏便以为又是云姨娘在背后挑拨了什么。“云柳那贱人的话三爷您竞然也信,她是恨毒了我,所以才在背后挑拨离间,天知道她都说了什么胡话让您回来对琪儿又打又骂。"周氏佯作痛哭道“我们娘三个干脆都去投井吧,琪儿,烨儿,跟娘一起走,免得在这儿碍了你爹的眼!秦省见这模样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无理取闹,简直是无理取闹!”“琪儿,还不快把玥姐儿的镯子拿出来,难不成你还要等你四叔亲自来问你取不成?”
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女儿问“什么镯子?”她怎么不知道?
秦琪怯嚅着唇,右手死死地背在身后,眼神慌乱,半响都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来。
秦省一瞧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径直上前扯出秦琪的手,果然见她的手腕上正套着一个镶着小小红宝石的银镯子。“这是……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氏也慌了,忙问女儿。秦琪眼睫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口便放声大哭了起来。秦省更是被吵地烦不胜烦也懒得搭理她,只对周氏说道“你既然每日自诩为当家主母,便好好地把孩子给教养好了,琪儿作为姐姐竞然去强抢玥姐儿的东西,还让四弟亲自登门来取,我的脸都被你们母女俩给丢尽了!”“还有母亲也被你们连累这会子连大夫都喊来了,还不知如何。”“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便让烨儿到云水斋去住,让柳儿一同教养他和煊哥儿,你瞧瞧煊哥儿多懂规矩!”
周氏一听这话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镯子不镯子的了,只觉心中大惊一片恍惚险些晕过去,等她回过神来便扯住秦省的袖口哭喊道:“那你干脆把我休了再把云柳扶正好了,让一个妾室去养嫡出的哥儿,你不如让我死了,我们忠义伯爵府丢不起这个人!”
秦省甩开周氏的手“不可理喻!”
说罢便拂袖而去了,只丢下一枚桃花簪子,叮铃作响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安静地滚落在了秦琪的脚边。
周氏悲愤之下也顾不上问再多了,母子三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月明院和青云轩都鸡飞狗跳,锦绣苑中裴筠却在悠哉悠哉地染指甲。“这个杏黄色调地真是漂亮,是哪个丫头的手艺?”裴筠看着这嫩如柳黄还泛着淡淡流光和清香的蔻丹赞不绝口,随口问道。徐嬷嬷说:“是施妈妈制的,施妈妈说早些年孟大娘子在时,房中的蔻丹便都是她为孟大娘子做的,如今伺候了玥姐儿,想着玥姐儿总有一天能用上,便又把这门手艺捡了起来。”
“施妈妈倒真是什么都会,怪不得能在孟大娘子手下做管家婆子。"裴筠感慨道。
随后便又顺势问了两句秦玥和秦煜如今如何了。“有煜哥儿陪着,玥姐儿已经没什么事了。"徐嬷嬷收拾完染指甲的小玩意后,又为裴筠端了杯茶来说道“不过方才有人来报,说侯爷前脚从月明院出来,后脚月明院便找了大夫去,这会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裴筠震惊“真的?”
徐嬷嬷点头。
果然还是亲儿子给劲啊,她怼了唐大娘子那么多次也没把人气出病来,秦矗就去了这一次,月明院便叫大夫了。
她有点好奇秦矗到底都说什么了。
紧接着徐嬷嬷又说秦矗从月明院出来便去了青云轩寻秦省去了,裴筠点头倒是意料之中,给他的宝贝女儿要镯子去了,不稀奇。不过以秦矗的性格竞然会亲自上门也可见他确实是生气了。主仆俩正说着话,秦矗便回来了。
他一进屋裴筠便发觉他的神色比走之前要冷上不少,眼底眉间都像是有一股寒意似的,裴筠把下人们都打发下去,亲自给他捧了茶,轻声说:“你去地有些久,我怕玥姐儿年幼受不住,便先让煜哥儿陪着她用膳了,过会儿咱们再用饭。秦矗在榻上落座,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在母亲那耽搁了一会儿,回来晚了。”
裴筠正想问他和唐大娘子说了什么把人气出病来了,高亦在外头回禀说秦省那刚派了人来把玥姐儿的簪子送回来了。“送去墨香斋,让玥姐儿早些睡。"秦矗吩咐道。高亦应声,带着镯子下去了。
裴筠托着下巴瞧他,问:“我听说母亲院里叫大夫了,你都同母亲说什么了?”
秦矗喝了口茶,语气淡淡。
“我告知母亲,咱们不日便搬出肃国公府,别府另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