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人定胜天
山风骤停。
五条悟的声音轻得散漫,就像随口闲聊。
“你还蛮不错的嘛…但是我现在很不高兴。”*为什么小美不和他一起来这边!
少年的尾音还是习惯性上翘的,如果缚歌在这里估计又要戳戳他的鼻子说他总是撒娇。
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漏瑚周身熔岩轰然炸裂。这个人,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几乎被滔天愤怒冲昏了头脑。
漏瑚佝偻的身形绷至极致,火山头颅蒸腾起滚滚热雾,属于大地灾厄的狂躁咒力掀翻山巅碎石,热浪扭曲整个天际。这一刻,将天灾级别的战斗展现的淋漓尽致。“别小看我啊!小鬼!”
它不信什么人力胜天,不信诞生于大地恐惧的自己,会输给区区人类。“领域展开一一”
“盖棺铁围山。”
赤红炼狱锁死四方、飞速蔓延。
无边熔岩翻涌沸腾,触目尽是焚骨的高温,领域成型。这是漏瑚赌上尊严的战斗,它出手就是最极致的杀招。*虽然没人跟它赌。
可下一秒,纯白虚无自五条悟周身无声扩散。没有剧烈的轰鸣,更没有出现所谓的对冲,仅仅是单纯的吞噬。如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原始丛林里遇到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任何自以为是的猛兽都要夹着尾巴悄悄避之锋芒,让开道路。
五条悟立在火海中央,衣角分毫未动,修长的手指交叠,蓝眼亮得惊人。他启唇: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属于他的领域瞬间覆盖吞并整片赤红炼狱。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粗暴灌入漏瑚的躯体与大脑。它无法思考无法运转咒力,瞪大眼睛静止在原地。原来它拼尽一切的巅峰领域,在最强的术式面前,连一秒的僵持都做不到。碾压。
同一时刻,另一侧战场已然尘埃落定。
花御自弃了撤离的生路,高大的树躯横亘在山风里,周身咒力狂暴翻涌。地面树藤疯生,防御与杀招一并铺开,枝角如利爪带着沉猛的劲风直劈向夏油杰。
它虽温和却并不软弱,它绝不会抛下漏瑚独自求生离去。他们是……同伴啊。同伴就是明知道战斗结果也愿意拼死相护,愿意为之押上性命赌一线生机。
眼前之人绝对无法理解它们的羁绊吧,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夏油杰站在虹龙背上,神情安静温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虚空撕裂出浓重的黑雾,数只特级咒灵出动。虽说他的咒灵单体战力并不如眼前的花御,但数量多,再加上他自己加入战斗,胜负从一开始就已分。
咒灵合围的瞬间,夏油杰身形骤然虚化。
身为人类堪称登峰造极的体术全速爆发,身影快到只残留虚影。他近身,精准狠戾的格斗招式尽数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击碎花御的咒力节点,撕裂它的防御。
漫天藤蔓被夏油杰的咒灵撕碎,花苞爆裂溃散,所有防御层层崩塌。花御庞大的身躯连连踉跄,不断被逼退,躯体不断出现裂痕。它想去看看漏瑚,但是眼前已经渐渐模糊。山脚下远离这一切的游客中心,家入硝子像最寻常不过的游客一样,端着一杯奶茶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她透过落地玻璃窗去看远处高处。什么都看不到,富士山顶像是被设置好固定内容的定格动画一样,远远望去平静如常。
这里是不错的观景位,有很多游客兴高采烈地拍着照,轻声交谈。“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远远望过去简直像是油画一样呢。”家入硝子听见他们这样说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换了个姿势。希望一切顺利。
她在心心里默念。
大
另一边,缚歌和伏黑甚尔一路去堵截里梅和疑似鷄索的家伙。伏黑甚尔还是那副把自己当动力机使,平地跑比飞得还快的行动效率,缚歌都想解剖他研究一下他体内是不是有什么马达了。*这有点反重力了吧!
伏黑甚尔却惊异地发现身侧的少女居然完全跟得上他的速度。他甚至存心试探,肌肉调动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在前进,但余光总能瞟到身边稳稳跟着的身影。
眯了眯眼,伏黑甚尔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软面条一般的动作,打咒灵都是纯靠咒力,软绵绵慢吞吞,他快走两步就把人甩的远远的找不到影儿,最后还是他不得已回头拎着人跑……
这家伙成长的速度是伏黑甚尔所见过的最吓人的。如果不是经常打交道、从各种渠道听说到对方的消息……主要是各种奇闻轶事夹杂少量的有效信息。
伏黑甚尔绝不会相信当初那个连反转术式是什么都搞不清、空有咒力天赋毫无基本常识的菜鸟咒术师会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站到咒术师的实力最高点。反转术式、领域展开、满溢且能回复的咒力量、稀有的时间系,再加上对上他也未落下风的身体素质。
再看看她的同学,外放的反转术式、五条、咒灵操术…咒术高专真的这么神吗。
一一其实不然!
每次快被伏黑甚尔甩开的时候缚歌都在狂刷回溯和反转术式刷新状态回档重新跑…还要保持面上的云淡风轻神态自若!在伏黑甚尔余光投来的时候流露出三分快意二分凉薄四分孤傲一分淡然。1无他,唯装x尔。
*一生要面子的小美女士绝不会在伏黑甚尔面前再露第二次怯!*她就站在他面前,看看几分像从前!
他们占尽先机,就算绢索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撤离也来不及了。愉悦勾唇,缚歌轻声默念:
“领域展开。”
“好久不见。”
站定,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陌生人",少女笑意盈盈,伸出手指点了点额头,话里有话:“心跳比眼睛让我更快认出你。”缚歌苦恼地走神,到底应该称呼眼前人为什么才合适,霸索?加茂宪伦?脑子?藤原宿古?还是一条狡猾的宽粉呢?鷄索和里梅不是不想跑,只是已经在领域中。明明风平浪静,耳畔却轰鸣,那是极致的压迫感。“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她一直坚持结果导向型,缚歌锁定目标的一瞬间就领域展开了。*开玩笑,他们以为自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吗?这可不是什么你喂我一招我陪你练一拳的高专过家家,对面是真实的仇敌,有用出来就必然胜利的大招不使是傻子。
伏黑甚尔人狠话不多,雇主在身后目标在眼前,他可不像恶劣的雇主那样爱说垃圾话。
砰砰乓乓以一敌二拳拳到肉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人在叽里呱啦什么听不懂的东西。
“小时候,在,富士山下,经常、捡脑花、吃。”?
什么玩意儿。
鷄索:“。”
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被攻击到了。
处于同伴阵营的伏黑甚尔也不理解,也不打算理解,从刚才这群人一起神神叨叨念“妖魔鬼怪快过来"的时候他就早已接受这群人都是神经病的现实。好在念叨完这一句不知所云的垃圾话,神经病雇主终于加入了战斗。她一边残忍地锤敌人一边说出了在伏黑甚尔听来更残忍的话:“如果我动手解决的话不算你人头哦~”
这句听懂了,但是还不如垃圾话呢。
鷄索知道眼前这人领悟技能升级的速度和坐火箭一样快,也知道她能够领域展开,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讲道理的领域效果。这让他显得有些可笑。
他还在追求什么呢?
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就算更换无数肉/身,改头换面无数次,用尽不同的姓名身份,运筹帷幄、千年筹谋,自以为机关算尽,对上这样的领域都显得荒诞无力。
自从他总监部高层的身份被抹杀,他就藏匿在为自己早早留下的退路一一各个隐秘据点的容器内。
这些容器附着了可以随心念更换位置的咒法,他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蟑螂一样蹿来蹿去。
狼狈吗,当然。
但是这些对鷄索来说都不算什么。
计划出了些纰漏,他认栽,但绝不会就此止步。和特级咒灵交好,与里梅统一战线,当咒术界发动着莫名其妙改革时,他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大业。
明明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
他不该输的,他不能输,他怎么会输呢?
“别走神了,还想抛弃这具身体跑路吗?”缚歌一脚踢到羅索屁股上,他的这具新身体是个齐刘海的年轻女性,缚歌虽不认识但清楚这是又一个被羅索所害的咒术师。可惜她已经遇害了,如今身躯里住着的是恶心丑陋的一颗大脑。缚歌毫不留情,摁住鷄索的头就往地上砸。“感觉到了吧?你无法离开,无论是术式、结界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咒具能力,在我的领域里,你都用不出来。”
“因为会赢的人,是我,只会是我。”
所以别给她露出那种不服输的表情啊,真恶心。里梅对上伏黑甚尔,也在暗暗心惊一一
这人真的是现代咒术师吗?比起当时跟在宿傩大人身边时见过的强者也毫不逊色。
没有咒力,身体素质强横,是天与咒缚。
原来这就是羅索口中那个让他不得不弃身体逃跑的天与咒缚。冰封般的寒气先一步漫开,里梅手握冰刃凝成的短刀,术式冰寒霸道,抬手便朝伏黑甚尔劈出数道横贯地面的冰棱。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凡五感提前捕捉到所有寒气流动轨迹,伏黑甚尔手里的咒具随意横挥,清脆碰撞声炸开,数根粗壮冰棱应声断成碎冰。他纯粹是狩猎者打量猎物的漠然:“千年的老古董,术式倒是花哨。”话一出口,伏黑甚尔惊觉自己被他们传染上了不良风气,居然在战斗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垃圾话……
里梅不语,咒力暴涨,整片地面飞速结起厚冰层,冰刺自四面八方破土穿刺,寒气冻结空气,试图锁住伏黑甚尔的行动范围。人类术师□□再强,血肉也惧怕极致严寒。可伏黑甚尔的速度早已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脚下冰层只留下浅浅残影。刀具破空的锐响骤然贴近。
里梅仓促抬手凝结冰盾格挡,坚厚冰层撞上刀刃的瞬间,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
不等重新凝聚咒力出招压制,鬼魅般穿梭的男人已然近身,手腕轻转,刀背狠狠砸在里梅肩头。
刺骨冰寒瞬间溃散大半,剧痛顺着骨缝蔓延。刀尖一转,血线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