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诶诶诶,别急呀,"金谣按着虞惜,“不就是纳个妾,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想办法撇清关系,再做得隐蔽点就好啦。”虞惜攥着帕子,陡然间的惊讶过后,其实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个好主意。毕竟陆夫人都要给陆执娶平妻了,那她想办法给陆太傅纳个妾又怎么了!“咳咳,“虞惜咳了两声,“那个…你具体说说。”金谣就知道虞惜的道德没那么高,但凡她道德高点她们都不能姐俩好。“简单,明的不行来暗的,你想办法讹你公爹一次就行了,祸水东引,先让你婆母急起来,给她找点事干,她就不会总盯着你和陆阁老了。”虞惜点点头,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行,那我先去找合适的人,你这个主意要是成了,想要什么只管说。”
金谣摆摆手,笑道:“哎呀,谈这个就太见外了,你替我多留意一下祁王的动向就行了,等我成了祁王妃,我不会忘了你的。”“成!”
虞惜心心里有主意后就带着喜鹊回了一趟虞家。陈氏正打算午睡,听虞惜说了来意,登时就没了睡意,气得火冒三丈,“这个高妙琴,实在是欺人太甚!你才嫁进他们陆家几天,她就敢把侄女往你们房里塞?不行,我必须得找她要个说法去!”虞惜连忙拉住陈氏,给她倒了杯水,“娘,你别急,我其实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就是得你帮帮忙。”
陈氏正怒火中烧着,看着女儿这幅懂事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她女儿被陆家逼得现在也学会动脑子了。<1
“乖女,你说,娘都听你的。”
这时候,和友人小聚完的虞观海也优哉游哉回来了,看见妻女正亲热挨在一起讲话,笑道:“你们娘俩说什么呢,我能不能听听?”陈氏抬头瞪他一眼,“笑笑笑,你怎么笑得出来的?你女儿都要被陆家欺负死了你还在这里笑!”
虞观海立刻收敛了笑意,看了虞惜好几眼,“乖女,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别怕,爹给你做主啊。”
虞惜看着爹娘,心里一阵感动,果然,公婆哪有爹娘好,“其实是陆家要给陆执娶平妻,但是……”
虞惜话还没说完,虞观海当即狠狠一拍桌,“他娘的!陆净蓝这个老匹夫,竞然敢干这种下作的事情,我找他去!”“等等等等一-"虞惜一只手拉着虞观海,一只手拉着陈氏,“爹娘,你们别急,先听我说呀!”
虞观海:“没什么好说的,和离,这就离!”陈氏:“对,和离!爹娘养你一辈子!”
虞惜笑挽住陈氏的手臂,“娘,你和爹听我说,其实我早就想好怎么做了,就是需要你们帮帮忙。”
虞观海和陈氏对视一眼。
陈氏:“乖女,你说,爹娘一定帮你。”
虞惜这才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其实我打算想办法给我公爹纳个妾,这样我婆母就没心思总盯着我和夫君了。”
说着,她本来以为陈氏和虞观海要稍微犹豫一下,毕竞这也不是什么体面事,谁曾想两人一拍板,当即就同意了。
“这个好,这个主意太妙了!”
“不愧是娘的乖女,和娘脑子一样聪明!”虞惜笑了,果然,她是她爹娘生的,她爹娘又能好到哪里去。<2三人一拍即合。
不多时,陈氏身边侍奉的周妈妈就带了个很白净的姑娘过来。周妈妈道:“老爷,夫人,小姐,这姑娘是我娘家的远房外甥女,叫周彩兰,今年刚十六,是个很伶俐的丫头,她家里爹前段时间干活摔伤了腿,正急着用钱治伤,您几位看看她,觉得可还行?"<1周妈妈是陈氏身边的老人了,她推荐的人不会出什么岔子。陈氏和虞观海倒是没意见,只看虞惜怎么说。虞惜自然也满意,刚好周彩兰缺钱,她缺讹陆太傅的人,简直是两全其美。若非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周彩兰太年轻了,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好陆夫人。这么想着,她突然看见周彩兰朝着自己眨了下眼睛,虞惜瞬间安心了,看来是个有主意的。
陈氏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周妈妈,“你先给这孩子拿一笔钱回家救急,她也不容易。”
周彩兰连忙道:“多谢夫人。”
陈氏对虞惜,“你去换身衣裳,爹娘交代她几句话。”虞惜点头,“行。”
一刻钟后,虞惜换好衣裳,周彩兰已经在等她了。陈氏还有些不放心,“要不要爹娘陪你去?”虞惜摇摇头,“爹娘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另有人选。”陈氏和虞观海也没说什么,只让她注意些。看着虞惜的背影,陈氏感慨,“唉,孩子长大了。”虞观海则是摸着下巴笑道:“嘿嘿,陆净蓝这个老匹夫也有今天。”陈氏没好气白他一眼,方才给周彩兰交代的时候,这家伙出的主意最多,要知道前几天虞观海和陆太傅还一起相约游湖了呢。看见她的眼神,虞观海讨好地给她捏了捏肩膀,“他们陆家人欺负我的女儿,我必须好好给他们添点堵才行。”
陈氏不由得点头,“那也是。”
而且孩子虽然大了,也是他们做父母的心头肉,让人欺负了肯定要还回去才行。
虞惜打探到陆太傅的行程后,让人给金谣也递了信,不然一个人干坏事总感觉心里没底,还是得找个臭味相投的人一起才行。1恰好陆太傅今日在城外访友,不比在城内人多眼杂,简直是天选讹人的好时机。
金谣收到口信后也乔装打扮了一番,就兴冲冲地来了。她上马车后看见周彩兰,愣了一下,“这也太年轻了,能行吗?”“行的,”虞惜拉着她坐下,“她可机灵了呢。”周彩兰也立刻表态,“二位小姐放心,给人当妾可比吃不上饭好多了,我一定能将事情办妥的。"<3
闻言,金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的确,吃不上饭才是最苦的。几人的马车出了城,守在进城的必经之路等陆太傅来。虞惜还是不放心心地叮嘱周彩兰,“你别怕,我公爹是个正直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管装得惨一些就行,就算不成我也会给你一笔银子养家,绝不叫你白干。"<1
周彩兰目光坚定,感激地道:“小姐放心,我一定帮您好好对付您婆母。”一边的金谣也对她表示肯定,“好好干,以后我对付婆母也找你。"<3周彩兰:“好!”
没一会儿,几人就看见了陆太傅的身影,他许是心情好,没有坐马车,正骑着一头驴慢悠悠往城内走。
见他就带着两个小厮,虞惜对周彩兰使了个眼色,“就是现在!”周彩兰提着篮子下了马车,绕了一小圈,然后在陆太傅经过时身子一歪,倒在了驴腿前,“哎哟,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断了!”驴背上的陆太傅:“!”
在不远处观摩的虞惜和金谣见状,开始琢磨起来。金谣疑惑,"咱们不是应该使美人计吗,这能行吗?”虞惜则是觉得周彩兰此举另有深意,“我觉得苦肉计才更有用,毕竟我公爹一把年纪了,美人计应该不适合他。”
金谣:“那不一定,男人生来都好色,老男人就是老好色了,我爹就是这样,老色鬼一个。”
“说得也对哦……“虞惜摇摇脑袋,“不急,先看她怎么做。”与此同时,两人的背后,约莫十来丈的地方,祁王一边骑马进城,一边抱怨着,“这个太阳也太晒了,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什么破天气。”说着,他眼睛忽然眯了眯,发现了不远处躲在树后边鬼鬼祟祟的虞惜和金谣。
“这不是陆执的夫人吗,怎么在此处?“祁王自言自语,往后看了看,没看见陆执的马车,“难道是来接他的?”
说完,他正打算策马驶过,就看见了正在被讹诈的陆太傅。祁王…!!”
陆太傅的小厮正要去扯周彩兰的胳膊,“你这女子好生不讲理,我们的驴压根没碰到你,我看你就是想讹钱!”
周彩兰擦了擦眼角,一边觑着陆太傅的脸色,哭道:“你们才不讲理,我好端端在路上走着,你们撞了我,现在反而还怪罪起我来了,这也太没天理了!见小厮还要动手,驴背上的陆太傅温和地抬了抬手,“好了好了。”说着,他对周彩兰,“小姑娘,我见你年纪也不大,行如此行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周彩兰仍旧躺在地上不起来,“没难处,就是你们骑驴撞了人,得给我一个说法。”
“好吧,"陆太傅为人宽厚,并不打算多计较,见她铁了心心的模样,对左边的小厮道,“你拿点碎银子给她吧。”
小厮一脸不情不愿地掏银子,“大人,您就是太善良了。”陆太傅摸着胡子笑,“不是我善良,而是我认为这位姑娘一定有苦衷,我既有余力,帮帮她又何妨呢。”
地上的周彩兰闻言,心里盘算了一下,果然事情的发展和虞侯爷预测的一模一样。
她坐起身,面色诚恳,“大人,您真是好人,不过我看您这驴的腿脚的确有些问题,再走下去怕是会把您摔下去,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您不如走进城更妥当些。”
陆太傅欣慰地点点头,一边下驴,一边对自己的两个小厮道:“你们看,我就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坏人。"<1
两个小厮也忽然有些惭愧,看来还是他们把人心想得太险恶了。1陆太傅摸着胡子对周彩兰,“小姑娘,日后好好找个营生,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周彩兰连连点头,“是,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陆太傅满意了,便不再多言,继续往前走。忽然,周彩兰的声音又响起,“您有东西掉地上。”“什么东西?”
陆太傅疑惑转头,就被周彩兰一把抱住了腰,“来人啊,非礼啊!”陆太傅:“!”
两个小斯:“!”
天啊,世上坏人怎么这么多!7
观摩的虞惜和金谣忍不住点头,果然,周彩兰是个有本事的。同样看了一出大戏的祁王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也算是看明白了,陆执的夫人好像在找人讹他爹。
周彩兰抱着陆太傅的腰不松手,“大人,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我决定改邪归正,我看您就是个好人,不如您把我收了吧,这样我下半辈子就不会再出来论人了!”
陆太傅两眼发黑,“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快松手啊!我都一把年纪了!”周彩兰:“年纪大会疼人,我就觉得您是个好人!"3两个小斯尖叫:“啊啊啊!快松手啊!"<2好不容易周彩兰松手了,陆太傅狼狈地坐在地上,颤着手指着周彩兰,“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简直、简直是狼心狗肺!”周彩兰丝毫不怯,“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愿意给你当妾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马上就去城里大肆宣扬,说你不要脸,欺负我一个小姑娘。”陆太傅捂着心口,“你你你、你信口雌黄!”周彩兰作势要往城门口的方向走,陆太傅连忙将她喊住,“等等,咱们有话好商量!”
要是真让她去城里闹,那陆太傅攒了一辈子的清白就算毁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周彩兰又开始哭,“大人,我就求口饭吃,您就收了我吧,我保证把您服侍地服服帖帖的!”
陆太傅实在是无法了,他总感觉眼前女子这幅无赖的模样很熟悉,好像和那会儿虞观海上门换亲有点像。<2
陆太傅叹气,“罢了,你跟我回去吧。”
回府里再想办法打发走吧,总比留在外面胡言乱语毁他清誉好。见陆太傅开口了,两个小厮对视一眼,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没再说什么。周彩兰办好了事情,远远朝着虞惜两人的方向看了眼,便跟着陆太傅走了。看完全程的虞惜对此很有感悟,“原来还能这样,妙,实在是妙。”金谣也在感慨,“软硬皆施,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承认之前是我小瞧她了。”
“喂,你们这样做真的好么?”
祁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两人一惊,转头看去。祁王一脸不赞同地道:“我觉得你们这样有些缺德,特别是陆夫人,好歹陆太傅是你公爹,你这样做就不怕被陆阁老知道?”金谣急,“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虞惜也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能买通他吗?”金谣:“可他是王爷,应该比我俩都富裕些。”说着,金谣看了眼身着劲装,刚骑完马,身上散发着滚烫热气的祁王,大义凛然对虞惜道:“算了,看在我俩这么多年好姐妹的份上,我决定豁出去帮你一把!”
虞惜连忙握住她的手,“不要啊谣谣,咱们肯定还能想到办法的!”祁王:“你俩能不能听我说句话,我也没说要把你们怎么样……”很可惜,没人听他说话,金谣上前一步,视死如归的模样,“这样吧,我嫁给你当祁王妃,从此以后我俩好好过日子,今天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33'祁王”
虞惜结巴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好像也行?祁王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颇为无话可说地看着金谣,“我都打算帮你们隐瞒这件事了,你不要恩将仇报好不好?”他还记得金谣之前抠人眼珠子呢。
金谣涨红了脸,虞惜替她说话,“那怎么能叫恩将仇报呢,谣谣才十七岁,王爷你都二十多了,年纪太大了,要不是为了帮我,谣谣才不愿意嫁给你呢。”
金谣:“就是就是。”
祁王:……那你平时也说陆执年纪大?”
虞惜看了他一眼,然后骄傲地扬了扬脑袋,“那当然不,我夫君比王爷你俊多了,我夫君就算年纪大也是最俊的。”祁王笑而不语,他就知道不该来凑热闹,她们俩都能那么对陆太傅了,对他还能好到哪里去。
真是两个刻薄的女人啊。
祁王不想和她们计较,毕竟他都被说年纪大了,要是计较起来,难免又会被说以大欺小,他好心道:“既然你们已经办完事了,还是赶快离开吧,这条路上马上就会有一群人过来了。”
虞惜闻言,不放心心地道:“那王爷您会帮我们保密吧。”见她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祁王故作犹豫,“或许吧,我得考虑一下。”但见金谣又要说话,祁王立即改口,“当然会帮你们保密了,我只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心就是!”
金谣有些遗憾,“好吧,其实我还是愿意嫁给你的。”祁王嘴角抽了下,“金姑娘,你还是放过本王吧。”他可不想也娶一个满肚子坏主意的夫人回去,到时候也给他父皇送女人,那他母妃可能得气得从棺材里面蹦出来。
虞惜拉了拉金谣的袖子,“我们先走吧,来日方长,不急,叫人看见我俩在这里就不好了。”
金谣:“也是,走吧走吧,太阳太晒了,我得回去敷点珍珠粉好好调理调理,我这么年轻漂亮,他迟早有一天会为我着迷。”虞惜:“就是就是。”
听着她俩大声密谋的祁王”
两人才走没多久,就有一行人过来了,为首的是陆执,他身后跟着工部的人。
祁王上马过去,与陆执并道而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陆阁老还真是娶了个极其有趣的夫人啊。”
陆执瞥去目光,皱眉道:“王爷何出此言?”他记得祁王已经不是第一次主动谈及与虞惜相关的事情了。祁王笑,“没事,本王就随口一说。”
陆执冷声提醒他,“虞惜是臣妻,王爷慎言,再有下次,就别怪臣多心了。”
祁王多看了他两眼,“知道了知道了。”
祁王真想提醒陆执,与其对他多心,不如对他那装乖卖巧的小夫人多下心。唉,真是的,话到嘴边又不能说。
这时候,陆执突然摸了下左眼睛。
祁王:“累着了?”
陆执摇头,“不是,只是臣的左眼皮跳了一整日了,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祁王心想,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就对了,赶紧回家看看吧。1虞惜和金谣分别后,先去侯府换回了自己的衣裳,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
果然,一回陆家她就听说陆太傅带了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回来,陆夫人已经被气晕了。<2
陆府鸡飞狗跳,虞惜忍不住偷偷笑。
喜鹊低声道:“小姐,您先别笑了,万一叫人发现是咱们干的就不好了。虞惜用帕子遮着嘴,“没事,不会有人发现的。”说着,她故作一副忧虑的样子,“哎呀,这可怎么办是好呀,娘气晕了,我这个做儿媳总不能去说爹做得不对,算了,我还是等夫君回来再说吧。”她才不上去触霉头呢,嘻嘻。
虞惜留人在门口注意着,回去歇了会儿,吃了些糕点,等陆执回来了,她才去前院。
陆执还不知道陆太傅带了个女人回来的事情,他眼皮跳了一整日,回来后打算先歇一歇。
见虞惜来,他擦着手,皱眉道:“今日还要闹?”一个月两次已经全部用完了,陆执不会再纵容她了。1闹什么?
虞惜下意识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夫君,不是闹,其实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陆执走到屏风后换外袍,“何事?”
虞惜悄悄朝着屏风靠近,她还记得夫君的身材很不错呢。她还没看到什么,陆执就已经换好一件牙色圆领袍出来了。两人目光相撞,虞惜偷看被发现,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我、我不小心走过来的。”
陆执扫了眼她泛红的耳垂,没有计较,“说吧,什么事。”虞惜本来已经想好怎么说了,但不知为何,站在陆执面前,她忽然有些心虚。
虽然她想办法给公爹送妾,导致婆婆晕倒了是不对,但陆夫人想要破坏她和陆执感情在先的!
“就是、就是……
见她目光闪躲,陆执动作也慢了下来,一言不发看着她,想起来祁王那些莫名其妙关心她的话。
他的眉稍微压下,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来,寒声道:“说。”虞惜一抖,话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君你千万不要动怒,就是爹带了个女人回来,娘被气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呢!”陆执:……”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执黑着脸起身大步往陆太傅和陆夫人住的院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