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道士
冬日夜长,怀里的人被过度索取后耗尽力气,已然昏睡过去。沈书元点上灯火,将她从湿透的被褥间抱出来,搂在怀里细细亲吻。烛光明亮,她身体上每一处痕迹皆清晰可见,斑驳交错,随着她的呼吸颤巍巍地动。
许多痕迹的来处沈书元已经忘记,又或许他本来也未曾留意。连日的不顺心与她的柔软温暖吞噬了他的理智,令他全然无法克制自己粗暴的发泄。他小心地拨开她黏在颊边的湿发,吻她汗涔涔的额头,吻她潮红未褪的脸颊,吻她不知何时咬破的唇。
她的血味道淡淡的,像她本人一样,喜怒哀乐都淡淡的,逆来顺受,平静温和,似乎什么都无法真正打动她,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在被他欺负时,她的反应才会稍稍激烈些。可她的激烈也大多不会持续很久,只要他足够强硬,她便会变得乖顺,咬着牙流着泪任他摆布。…她的温和使他像疯子一般好笑,丑态百出地想要博得她回眸,结果只得到冷淡的一瞥,和一句避之不及的她不要。思及此处,心头涌上陌生的感觉,胸口发闷,沈书元呼吸微滞。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碾磨着她的唇舌,又缓慢向下,一点点吻她身上的红痕,试图借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让自己舒服些。
好在是管用的。
于是他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他吮咬她的手指,舔舐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算不上丰盈的柔软,又放她躺平在床上,握着她的腰躬下身,吻上她微微起伏的小腹。
若她醒着,定会瑟缩着躲避,如今她并无意识,倒可以随他摆布。沈书元满足地喟叹,指腹自她腹间的红痕上抚过,压得细嫩的皮肉微微下陷。
凹陷处顺滑的曲线很漂亮,令人移不开眼。他细细盯着她的小腹看了会,又跪起身压住她的腿,在她轻缓的呼吸下倾身向前,抬手按上她的肚皮,感受她腹下更加清晰的起伏。
许是他按压的力道重了些,她在沉睡间微微战栗,无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沈书元及时接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扣,紧盯着她的脸,看着她浅浅蹙眉,气息因睡不安稳而逐渐凌乱,出声唤她:“巧……巧巧……”她似是听见了他声音,羽睫轻颤,颊边潮红愈重,艳色染上眉梢眼角,有血珠泅开的唇间溢出几声闷闷的低吟。
…沈书元忽地意识到,他或许并非令她心动之人,可若能令她情动也是好的。
喜欢他的学识,喜欢他的权势,喜欢他的品行,亦或是喜欢他的身体,于他而言有何分别?
归根究底,不还是喜欢他么?
心下如此思量,他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抚着她的脸满足地吻她:“也好……你要什么都好……巧巧,只要我有。”
大
一夜混乱,次日醒来时,江巧的脑袋昏昏沉沉,腰侧酸胀不堪,一动便痛。她翻身伏在枕上缓了缓,艰难地撑着床坐起来,掀开被子查看了一番。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她盯着自己的身子愣神片刻,又匆忙将被子盖了回去。
默默坐在原处安慰了自己许久,又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她最终长舒一口气,唤小春进来取了药,胡乱涂在最痛的地方,而后缩回了被子里。江巧自认为她并不矫情,可此番她实在是下不了地,在床上躺了三日多,才勉强缓过来。
即使如此,外出时她仍腿脚酸痛,多有不便。其间裴渊没有回来过。听小春说,他受命出城迎接齐王车驾,要小半个月才能归家。
江巧本来对他有些怨念,知晓此事后,她又暂且将那些怨念放下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点怨念逐渐被思念掩过。偶尔半夜醒来,摸着身侧一片空,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心心里甚至会空落落的。裴渊走的第七日,江巧想着自己不能再整日郁郁,要找些事情做,于是去师府寻师水秀。
不巧的是,师水秀不在。
门口的小厮说,师水秀前几日被师大人送去了她外祖家,要与那边的一位公子议亲。
江巧无奈折返,途中路过一家茶楼,听见里面有人说书,于是进去坐了会。结果听完说书出来,发现荷包被偷了。
虽说如今她不缺钱,些许碎银并不要紧,可江巧还是很纳闷。见她不高兴,陪她出来的小荷小心提议:“娘子若是不顺心,可以出城去庙里上一炷香,很管用的……”
江巧其实不信这些。但她实在无事可做,又不想回府去,于是答应了下来。二人乘车出了城,在山下租了步辇,上山进庙,捐了些香火钱,挨个拜了拜庙里的神像。
今日是阴天,许是担心下雪封山,庙里除去江巧和小荷,再无其他香客。拜过神像,江巧和小荷从庙里出来,正见一位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从山道上迎面走来。
那人背着竹篓,身高腿长,面容端正,走路带风,瞧着精壮干练。看见江巧主仆,他似是有些惊讶,转眼又不动声色地掩去。双方走近,他躬身行拱手礼,在二人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出言提醒道:“两刻钟后要下雪,二位善人尽早下山为好。”江巧本来没有仔细瞧他,听他这么说,她才顿住脚步,认真看向他。二人对视。江巧想了想,也拱手道:“多谢道长。”对方闻言笑笑,从背篓中抽出一根两尺长的干枯树枝,双手递给江巧:“今日今时相会于此,也算缘分一场。此物赠与善人,可保善人逢凶化吉。江巧本以为是桃枝,好歹可以驱邪,可接过来一瞧,才发现就是一根寻常树枝。
她愣怔一瞬,还是礼貌道谢:“多谢道长相赠。”那道士没再说话,只微微颔首,从江巧身旁走过,进入庙中。他身上带着松木的味道,还有些许隐隐的香火味,似山林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江巧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又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他一眼。大
许是怕被大雪困在山上,之前抬步辇的两位力工已经离开,江巧和小荷只能徒步下山。
多日没有出来走动,乍得来这么一遭,还是挺费腿脚的。江巧边走边问小荷:“累吗?要歇会吗?”一一毕竞上山时小荷是走上来的,如今又要走下去,她要比江巧辛苦许多。小荷却连连摆手:“我没事的娘子,不必管我,我可以。”江巧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确实看不出疲累,不由感叹:“我的身子何时能如此强健就好了。”
小荷嘿嘿一笑,接话道:“我这是劳碌命。娘子生来就是要过富贵日子的,哪里需要这个。”
从小吃尽苦头,生来富贵四个字江巧实在受不起。于是她反驳:“那可不是,我从前也很苦,时常饿肚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许是没料到江巧会这么说,小荷一愣,脚步慢了下来。江巧见状也慢下来,不解道:“怎么了?”小荷看了看她,摇摇头:“无事。只是我以为……我还以为娘子……对不住。江巧知道小荷想说什么一一她怕江巧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其实江巧并未如此想。
正想着如何宽慰她几句,教她不必多虑,江巧余光往前一瞟,忽地瞟见路上有一坨黑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一个字从从她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她心一抖,回头看去,果然发现那是条蛇。
这个季节还能见到蛇属实怪异,可江巧来不及多想,慌忙往后退去。小荷也看见了那条蛇。她比江巧反应更大,啊得一声尖叫,转头便要跑。跑出去几步想起要保护江巧,她又哆嗦着退回来,颤声开口:“娘娘娘子……g……
那蛇挡在下山的路上,要跑只能返回庙中,可那道士说很快就要下雪,上去就难下来了。
于是江巧一把拽住小荷的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你别动,我来。”
小荷看看江巧,再看看那条比她手腕还粗的蛇,揪着江巧的衣袖一角,满脸为难:“不不不不行,太危险了娘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啊!”她的话还没说完,江巧便用方才那道士给她的木棍将那条蛇挑飞了出去。蛇飞出去的一瞬间,江巧将木棍丢掉,拉着小荷的手拔腿就跑。小荷虽然胆小,但反应快。江巧一拉,她便眼疾腿快地跟了上来,甚至没几步就超过江巧,转为她拉着江巧跑。
二人一路不敢回头,一直狂奔到山下,才双双瘫坐在地。心下又惊又怕,还疲累不堪,江巧只觉头晕眼花,呼吸艰难,额角突突直跳。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缓和许久,才抹了把汗,抚着心口朝来时的路上看去。这一看,她骤然发现方才的道士正站在不远处,朝她们望来。短暂对视后,那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山路上。怔忡间,手背上传来凉意。江巧收回目光低头看去,正见一丝雪花在她手背上消融成小小的水滴。
大
主仆二人乘车折返,赶在雪下大前回到了府中。经此一遭,后来几日江巧彻底绝了出门的心心思。她躲在府中,整日不是听话本,便是学管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