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情动
听见太子到来,江巧都没来得及入座,就又跟着众人站起,再次俯身下拜。这回,对面的齐王一家也跟着跪了下来。
与拜见齐王相较,这一回众人行礼的时间明显久了许多。江巧跪到膝盖发麻,都没听见有人喊平身。
她只能继续将头压低,等待着太子身边的侍从发话。…就在这时,她的视野里忽地出现了一双需金墨靴。那双鞋的主人离江巧很近。近到他停下脚步时,几乎要踩到江巧的手指。见此情形,江巧不动声色地蜷回指尖,往后缩了一点点。那人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仍站在原地。江巧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得周围久久没有动静,一片沉寂。
直至殿中再次有内侍高呼天子驾到,这片沉寂才被打破。同时,停在江巧手边的那人也终于抬步离开了。天子一来,琉璃珠帘落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江巧如愿听见了平身二字。她默默跟随裴渊回到位置上,松了口气。
见众人俱已入席,礼官走上前来安排宫宴事宜,而后丝竹声起,舞姬乐伎随之入殿。
之前已经见识过宫宴的盛大,江巧没了那股看什么都惊讶的新奇劲,只专心应付各位前来贺岁或是寒暄的官员家眷。其中不少人她已在太子生辰宴上见过,彼此之间熟悉了许多,往来比上回更加得心应手。
众人的热情使江巧心情舒朗,不自觉多贪了几杯酒。这次裴渊倒是一点都不阻止她,还顺手给她斟酒。开始时江巧并未察觉不对,后面她察觉到裴渊的动作,才向他靠近了些,低声道:“…今日不怕我喝醉了吗?”
裴渊难得地向她笑,安抚她:“今夜除夕,不必拘束,醉便醉了,有我送你回去。”
有人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感觉的确踏实。江巧闻言挽上他的手臂,软了语气:“多谢你…但我不喝了,晚些还要去看烟花的。”裴渊嗯了声,正要再接话,却被一个小内侍打断了。那人行过礼,弓着腰压低声音,开口道:“裴将军,太子殿下有请。”一听是太子,江巧也不好多说什么。她以为裴渊一定会去,于是默默放开了他的手臂。
不想裴渊动都没动,似乎全然未将那人的话放在心上,平静道:“在下旧伤复发腿脚不便,暂且走动不了。殿下若有要紧事,还请直言。”那小内侍闻言愣怔,抬头向殿上望去。稍微一顿后他再次转向裴渊,认真劝道:“裴将军还是去吧。今日天子也在,不可任性。”裴渊还是坚持:“怕是不行。劳烦你回禀殿下,我确实有腿疾在身,不便行动。”
这话语气诚恳,莫说方才的内侍,就连江巧都险些相信了他的话。眼看裴渊不肯跟自己走,小内侍也没有办法,只能应了一声,回到了殿上的琉璃珠帘后。
江巧看看尚在晃动的珠帘,又看看裴渊,想问为何,又不知该从何问起,最后索性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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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裴渊所说,今夜的宫宴并未持续很久。还未过多久,天子便带着太子离席而去了。
那二人离开,其余人也纷纷退席,回府的回府,出去游玩的出去游玩。江巧和裴渊去了提前订好的那家酒楼,从酒楼的窗户往外望,刚巧能望见天子祈福的城楼,且可以看见烟花。
在宫宴中百无聊赖,来到此处又有了精神。江巧席地而坐,兴致勃勃地趴在窗户边,打量着楼下往来的人群。
直到感觉背后有人靠过来,贴着她的身子将她笼在自己和窗户之间,她才回头向那人望去。
裴渊也垂眸看她,面容在檐下灯笼的光亮中明明暗暗,有些模糊。此时屋中没有点灯,但酒楼楼下是一条极其繁华的街市,对面的小楼也张灯结彩,因此并不昏暗。
江巧盯着他的脸看了会,转过身来扣住他的手,出声问他:“怎么了?你今日瞧着不太高兴。”
裴渊不答,只是盯着她看。过了好一会,他向前俯身,吻上她的唇。江巧被他抵着往后仰,后背压在窗户边沿上,隐隐作痛。她忍着没出声,松开裴渊的手,攀上他的脖颈,与他更加贴近了些。如此吻了许久,待到裴渊托她后颈的手指顺着衣领摸入她衣下,江巧才赶紧按住他的手,含糊不清道:“不行……叫人看见。”裴渊顺从地停住了动作,但又抓住她的手,从她袖中摸进去,捏玩她手臂上的软肉。
他力气大,指腹碾过她的肌肤时总归有些痛。江巧费力地逃开他的唇舌,喘着粗气直摇头:“你轻点,好疼。”
裴渊不语,又重重捏了她两下,退出手扶正她的脸,重新吻了上来。后背抵着窗沿,江巧没有地方可退,只能迎合他的动作。她被吻得发晕,昏沉中感觉他的手从衣襟边缘伸了进去,胡乱地揉捏,寻找她亵衣的系带。江巧恍惚记起他们已有许久不曾亲近过,不由担心他在此处乱来,赶忙摸索着阻止他:“不……不行…”
裴渊今日倒不和她对着来。她说不行,他便将手收了回去。只是收回去没一会,他又从下面撩起她的裙摆,摸上她的腿。江巧吓了一跳,使劲夹紧腿拒绝:“……不行,不能在这里。”对方依旧顺从,再次收手,又从她衣襟里探了进去。…左右拦得了这边拦不了那边,江巧也累了。她懒得再拒绝,干脆随他摆弄,只在换气的间隙轻声提醒:“小心些…弄坏衣裳不好出门。”裴渊终于嗯了一声,伸手将窗户关上一半,只留些许亮光,然后摸下去解江巧的衣带。
今夜无宵禁,用过年夜饭的百姓纷纷外出闲逛,会见友人。楼下街市中的嬉笑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异常。
那些声音在屋中清晰可闻,莫名有种怪异的刺激。江巧心里羞赧,可又贪恋裴渊掌心的暖意,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兴许是许久不曾亲昵,裴渊的动作不似从前一般熟练,生疏又混乱。只是这样没有章法的温存反而与当下的情形相得益彰,令江巧忍不住地贴近他。屋中光线昏暗,她被裴渊抵在窗边亲吻,身体软成一滩水,滚烫无比。而她试探着去解裴渊的腰封时,却被他伸手拦下。裴渊一手在她衣中摸索,一手扶起她的脸。见她整张脸都蒙上一层薄汗,在窗缝透进来的暖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他凑近她的唇口口呢喃:“不要……会弄脏你,就这样吧……就这样…”
他口中说着,单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又分开她的腿搭在自己腰侧,继续将她压倒在窗边亲吻。
江巧已经有些听不清那些混乱的声音了。她昏沉得厉害,稀里糊涂地抓住裴渊的手往下按。
裴渊制止了她的动作,反握住她的手压在窗边,搂紧她的腰隔着衣袍缓慢轻蹭,吻得越来越深入。直到她鸣咽着摇头,推着他的肩躲开他的吻,才将她推进怀里安抚。
窗口进来的风很冷,窜上半裸的后背,冰得江巧直打哆嗦。她缩了缩肩,倚在裴渊怀里费力喘息。
…兴许是因为冷,也兴许是因为醉酒,她心下突然莫名酸涩,闷重又难受。
正想开口说话,外面又忽然传来一声尖啸,斑斓的亮光随之挤进屋中,砰地炸开,将视野中的一切照得白亮。
江巧吓了一跳,扭头往外看去,见绚烂巨大的烟花迅速膨胀,笼罩了大半边夜空,无比壮观。
尚未回过神,脸被扭回来,裴渊又含住她的唇吻她。之前误会重重,整日相互猜疑,又因为宋易之的介入越来越无法正视彼此,怨隙渐深,江巧本已生出退却之意,几番想要和离回乡,省得没完没了地心烦。
可那日裴渊及时回来袒护她,又让她生出了几分希望。她想或许真是她贪心,令裴渊为难。只要及时做出选择,还有挽回的余地。……事情似乎也确实如此。如今他们终于消除芥蒂,算是辞旧迎新。只是隐隐约约的,江巧又觉得哪里有些难受,整个人空落落的。心下惶然,身体便会生出依赖。相互温存许久,直到酒劲上涌,神志逐渐变得迷迷糊糊,她才抓住裴渊的手,扭过脸避开他的唇,摇头拒绝。似是感受到她真的不适,裴渊也未强迫她。他停下动作,蹭了蹭她汗涔涔的脸,将她抱进怀中。
江巧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隐约听得窗外的人声骤然激烈起来,却没有精力去看发生了什么。
倒是裴渊抚着她的背,默默望向不远处城楼上的几个华服男子,良久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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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巧缓过来时,窗外的烟花仍未停息,楼下的吵闹声也还喧嚣。裴渊已经帮她穿好了衣裳,抱着她坐在窗边,微微倚着她,不知在想什么。江巧侧过头看看他,又往外面望去,见城楼下人头攒动,瞧着很是热闹。她这才想起,今夜天子会带众皇室宗亲在城楼上祈福,事了要撒铜币,这些人应是去捡铜币的。
想到此处,不免又记起宋易之问她,若她能捡到刻有四时的铜币,她想要什么心愿。
…捡铜币的机会已经错过,看来这个念头只能是一场空了。江巧默默叹了口气,倚回裴渊怀中。
二人如此依偎了许久,她才听裴渊开口:“过段时日,我与你一起回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