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乡一战大捷,彻底改写了王晨一行人在晋国军中的处境。
此前众人虽得晋王录用,终究是外来投效,根基浅薄。
而这场精准布局、以巧破强的大胜,让王晨的智谋彻底折服满营文武。
李存勖对其信任骤增,几乎达到言听计从、事事咨问的地步。
军国要务、攻守布局、朝堂利弊,时常深夜召王晨入帐,促膝长谈、共议大局。
四人各司其职、稳步深耕,悄然在晋军站稳脚跟。
项羽凭借邢州追击一战,彻底打响名头。
彼时他亲率晋王亲卫牙兵,追剿杨师厚溃军,一路奔袭千里。
乱军之中斩将夺旗、冲锋破阵,万军丛中无人能挡,悍勇无双。
那一身睥睨天下的霸道战力,让常年征战的河东老兵都为之震骇。
短短时日,“霸王骁将” 的名号,便在晋军上下悄然流传。
张良、韩信依旧甘于幕后、默默蓄力,不显山不露水。
韩信日日观摩晋军操练、细研军营编制、考究军纪战法。
将河东军的优劣短板、虚实利弊尽数摸清,心中一套全新的练兵强军方略,已然雏形渐显。
张良则长袖善舞、四处结交。
上至老臣宿将,下至中层校尉,他皆以诚相待、从容交好。
暗中摸清每个人的性情禀赋、能力短板、派系立场。
为王晨搭建起一张覆盖整座晋阳幕府的情报人脉网络,无声无息、洞悉全局。
四人一谋、一勇、一兵、一主,相辅相成、步步为营。
河东基业,已然悄然刻上了四人的烙印。
安稳时日未久,边关急报再度传入晋阳王府。
大殿之上,气氛骤然凝重。
李存勖手持军报,面色沉冷,眉宇间暗藏怒火。
“诸位,刚得急讯。”
“朱温老贼贼心不死,羞愤于前番邢州大败,再度兴兵来犯!”
“此次遣其义子朱友谦为主将,统兵七万,号称十五万大军,压境而来,兵锋直指柏乡!”
话音落下,满帐文武轰然哗然。
柏乡,地处邢州以南,屏障太行要道,是河东伸入河北的核心门户。
此地一旦失守,河北防线彻底崩塌。
后梁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纵深穿插,兵锋直接威逼晋阳腹地。
安危存亡,全系柏乡一城。
军情危急,刻不容缓。
白发老将周德威跨步出列,甲叶铿锵、战意凛然,再度主动请战。
“大王!梁军屡犯疆土,气焰嚣张!末将愿再度领兵出征,死守柏乡、破敌退寇!”
满帐目光齐聚主位,静待军令落定。
可李存勖却并未立刻应允,转头望向身侧的王晨,语气谦和。
“先生以为,此战该如何应对?”
如今的他,早已习惯性先听王晨之谋,再定军国大计。
王晨微微垂眸,略作沉思,随即从容开口,字字清晰。
“大王,朱温接连两战折戟,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必然恼羞成怒。”
“此番遣朱友谦倾巢来犯,号称十五万之众,摆明是志在必得、死战求胜。”
“梁军士气正盛、兵力占优,我军若与之平地硬碰、正面死拼,必损精兵,得不偿失。”
李存勖闻言微微颔首,当即追问:“依先生之见,何为上策?”
王晨移步上前,立于军事地图之前,指尖轻点柏乡全境地貌。
“柏乡城外地势开阔、平川万里,最适宜大规模骑兵驰骋冲杀。”
“敌军远道而来、急于速战,我军偏不遂其愿。”
“可于城外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布下层层防御,坚守城池、拒不出战。”
“以坚城疲敌,以壁垒耗锐,死死拖住敌军主力。”
“同时遣精锐轻骑,分多路昼夜袭扰。夜劫营寨、昼扰阵型、断其斥候、掠其粮秣。”
“令梁军日夜不宁、身心俱疲,久而久之,士气必竭、粮草必困。”
“待其军心涣散、兵疲将倦之时,我军再尽出精锐、铁骑突袭,一举可破七万梁军!”
一套疲敌、耗敌、扰敌、破敌的连环战法,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李存勖听得双目发亮,连连抚掌,心中再无疑虑。
“先生妙算,洞悉先机!此计甚合我意!”
他当殿即刻颁下军令,排布各路兵马。
以老将周德威为正主将,坐镇中军、统筹防线。
拜王晨为随军军师,执掌攻守方略、调度战事。
点齐三万精锐晋军,驰援柏乡。
项羽、史建瑭一众悍将尽数随军出征,积蓄战力,静待破敌之机。
大军星夜驰援,疾驰奔赴柏乡防线。
兵马抵达城下,王晨即刻调度全军,连夜布防。
士卒分工有序、各司其职,连夜开挖壕沟、夯筑壁垒、布设拒马、安置弓弩。
短短一日一夜,柏乡城外便筑起三道纵深壕沟、层层坚壁。
壕深墙厚、攻防兼备,一座铁桶般的临时防线,稳稳成型。
待朱友谦率领七万梁军主力浩浩荡荡抵达柏乡城下时。
映入眼帘的,早已不是单薄孤城,而是壁垒森严、沟壑纵横的坚固防线。
整座城池固若金汤,无半分可乘之机。
朱友谦不甘空耗粮草,屡次派兵列阵叫战、挑衅辱骂。
可晋军谨遵王晨将令,闭门偃旗、死守不出。
任你城外喧嚣怒骂,城内始终沉静如水。
但凡梁军靠近防线,便是漫天箭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几番试探皆损兵折将,梁军锐气,悄然消磨。
无奈之下,朱友谦只能咬牙下令,全军强攻。
数万梁军架起云梯、举起盾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城墙。
喊杀震天、攻势如海,妄图以人海战术强行破城。
奈何晋军依托工事、稳守阵地,弓弩轮番扫射、守军死战不退。
每一轮冲锋,都只换来满地尸骸、累累死伤。
惨烈攻防,整整持续十日。
柏乡城下,尸积如山、血水浸土,原野尽染猩红。
后梁七万大军,日日攻坚、夜夜无休,伤亡逐日剧增。
士气彻底跌落谷底,士卒疲惫不堪、人心惶惶。
十日之间,项羽与史建瑭轮番统领精锐铁骑。
趁夜色昏暗、风雨沉沉,屡次奔袭梁军外围营寨、截断粮道、焚毁辎重。
白日攻城疲于奔命,夜晚提防夜袭寝食难安。
梁军将士身心俱疲、苦不堪言,军心早已濒临崩塌。
第十一日深夜,夜风萧瑟、星月朦胧。
王晨登城远眺,静静俯瞰下方梁军大营。
只见连片营寨灯火稀疏、明暗不均,营中人声嘈杂、秩序混乱。
士卒松散懈怠、毫无戒备,全然没了战前精锐之师的气象。
他眸光一定,淡然开口。
“老将军,敌军师老兵疲、军心已乱,时机已至,可以全线出击!”
周德威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意,闻言精神大振、朗声应命。
“得令!全军出击,踏破梁营!”
三更夜半,万籁俱寂。
沉寂多日的柏乡城门,轰然大开!
项羽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率三千精锐铁骑呼啸冲出。
铁骑如洪流奔涌、似猛虎下山,带着十日隐忍的凛冽杀气,直扑梁军大营。
紧接着,周德威亲率两万主力大军紧随其后。
刀枪如林、旌旗翻卷,震天喊杀声骤然撕裂长夜。
后梁军连日苦战、疲惫至极,大多士卒已然沉沉睡去。
骤然遇袭,全军瞬间大乱,穿衣不及、持械慌乱、四散奔逃。
营中自相践踏、乱作一团,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主将朱友谦从睡梦之中惊醒,听闻晋军夜袭、大势已去。
惊骇之下,连盔甲都来不及穿戴,便被亲兵死死簇拥,狼狈突围、仓皇逃窜。
一夜奔杀,尘埃落定。
柏乡之战,晋军大获全胜。
阵斩梁军两万余众,俘虏降兵无数,缴获粮草、军械、甲胄、旌旗堆积如山。
七万梁军近乎全军溃散,仅剩残兵败将跟随朱友谦狼狈逃回汴梁。
大捷战报传回晋阳,全城欢腾、举国振奋。
李存勖手持捷报,欣喜若狂、感慨万千。
当殿对着满朝文武,由衷长叹。
“有王先生在帐中为本王谋划,何愁乱世不平、天下不定!”
经此柏乡一役,王晨之名彻底响彻中原。
不再是晋阳幕府新来的谋士,而是一战破七万梁军、算无遗策的绝世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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