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松萝从出游的状态回神,撇撇嘴说:“我为何要逃,现在可是他求着我。”粮食在她手里,银子她最多,她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可他是皇子啊,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怎么会不抓在手里。”田荔枝义拧着眉,义愤填膺。
她脑海中,早已将南荣景想象成欺男霸女还要谋夺好姐妹家产的恶人。
阮松萝被逗笑了,“不会的,他的人品,我还是信赖的,只是.......”
说到这,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和担忧现在还稚嫩的他,斗得过京城的那些老狐狸吗?
都被赶去西北打战了,想来处境堪忧,要帮他吗?
阮松萝不见南荣景,就是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的结局,她想了好几个晚上依旧想不通,找不到出路。
未来被迷雾包裹着,她满心都是忐忑和迷茫,没有安全感。
田荔枝等了许久,好姐妹像愣在了原地,于是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三年前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一次看看他到底要不要说,要藏多久。
阮松萝对待男女指之间的感情,是懵懂的,茫然的,也是隐晦排斥,避让的。
南荣景的突然闯入是意外,也是深藏于心,从未表露的,那种情感总是让她害怕又彷徨。
她习惯了一个人,恐惧到最后还是只剩一个人,就像容家人曾经让她感觉自己有了一个家,又突然离开。
所有人离开后,她每天独自面临着喧嚣后的宁静,那是比孤独更煎熬的东西。
*
阮松萝就这么等啊等,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等到南荣景的坦白。
反而在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能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时,吃了他好一张通天大饼。
什么叫,和他一起去打仗,上阵杀敌?
阮松萝听完脸都黑了,一拍桌子气到胸闷:“南荣景,你疯了!”让她一个娇弱的小女人去跟士兵拼刺刀?
南荣景一听便知她误会了,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你想岔了,本王的意思是聘请你当军事,一起将蛮子杀回老家,然后谋天下大事,日后你就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封你做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还想拉着我谋朝篡位???”阮松萝瞪大了眼珠子,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怀疑自己耳朵生病了,才会听见如此荒谬的事。
少女炸毛的站起来,表面几分扭曲,南荣景瞧见这般生动的她,心狠狠跳了几下,发现她真的生气了,赶紧起身顺毛。
他扯了扯她的袖子,被无情扫开后又扯了扯她的裙摆,清了清嗓子说:“你别误会,待我细细说给你听.......”
这还是南荣景第一次拿尴尬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瞅她,好声好气说话的样子带着点儿卑微和讨好,惊讶来的太快,火气也跟着慢慢散去。
阮松萝哼了哼,抱着胳膊坐下来,脸朝着别处就是不看他,只是将耳朵支了过去,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话。
心里还憋着股别扭劲儿,她本以为他会来和她说些肉麻的情话,事先还想了拒绝的话。
现在看来,竟是自作多情了,臊得慌。
南荣景给心心念念的人儿倒了杯水,然后温声娓娓道来。
阮松萝越听越震惊,很快便从从抗拒的姿态变得投入,凝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审视的盯着他,眸光复杂而深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在封建王朝土生土长的人竟然有着如此前卫的思想和勇于反抗的勇气。
他竟然是真的想让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在这个朝代建功立业,上沙场,入朝堂,借她的手为女子谋福祉........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阮松萝在心底发出疑问,内心深处还有一种羞愧。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灵魂,她即便为这里女子的遭遇痛心,为这儿的封建穷苦无奈过,即便有金手指,她也没有如此抱负,妄图改变封建王朝,更多想的是适应规则后如何让自己活的痛快一些,自己安定之余再去想着帮助别人。
是她狭隘自私了吗?
耳边的话还在继续。
“别怕,你有能力,我也会一直在背后支持你。”南荣景深情的眸始终未离开过阮松萝的眼睛。
他知道她的特殊,知道她有野心,对世人又心存悲悯,但或许是经历使然,她很没有安全感,总是束缚自己。
而他能想到的,给她最好的东西,就是给她一个舞台,让她尽情释放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他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阮松萝回望进他的瞳仁中,眉目纠结欲言又止,在男人又说了一句话后直接惊呆了下巴。
“再带上田荔枝吧,让她做你的帮手,你有空间她有灵泉,正好我也有个系统,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你——”
心底最大的秘密就这么随意的被人说了出来,阮松萝浑身僵硬,半晌说不出话来。
砰的一声,房门蓦然被推开。
田荔枝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眼神热烈而直白的盯着南荣景,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大宝贝,“我愿意,我愿意的。”
说完赶紧跪了下去,抬头激动道:“那日后大事得成,皇子殿下能封我女儿做县主吗?”
阮松萝和南荣景对视一眼,两人都很诧异,最后是南荣景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视线回落到阮松萝脸上,眼神在问,‘她都答应 ,你呢?’
阮松萝木然的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田荔枝捂住了嘴拉走了。
田荔枝边拖着她离开边回话:“阿萝也答应了。”将人拖回闺房才放手。
“你怎么也疯了。”阮松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田荔枝笑意盈盈:“能有被写进史书的机会,怎么能不疯,而且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他竟然有系统,你不是和说过很多系统文的故事?我们三也许就是你说的得天独厚的气运子,一定能成功的。”
她有一种直觉,这是个改变阶层的好时机。
阮松萝:.........
猜对了,你还真是气运子。
不管阮松萝怎么想的,一个女主,一个反派,愣是没在意她的想法,在某一天接到西北传来的军情时,直接将她打包带走了。
路上一个多月,南荣景对阮松萝呵护备至,还从不摆皇子姿态,仿若他还是当年的那个落魄的富商,事必躬亲。
相处了一段时间,某些隔阂散后,两人之间也熟稔亲密了不少,但谁都没挑开那层纸窗户,规矩守礼。
有时候阮松萝总会怀疑南荣景对她没那个心事,只有兄妹之情,再加一丝惜才的欣赏。
为此她还特意穿着清凉,蓄意撩拨过,诡异的是在他眼中明晃晃闪过对她的欲念,但每一次都克制下来了。
她很好奇他要装到什么时候才说。
但到了西北,她很快便没有机会思考儿女情长之事了,敌国旱灾严重,食不果腹,民怨众怒,是以决定提前进攻,用战事转移注意力。
若是能赢,那便烧杀抢掠,以战养国。
到了西北的次日,南荣景便上前线迎战去了,纵使敌军来势汹汹,他似乎早已准备妥当,设了无数机关陷阱,不过半日便大获全胜。
阮松萝说是来当军师的,实则南荣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他每次都会将她带在身侧悉心教导。
她在他身侧,成长的很快。
之后的日子,除了和南荣景学习军事,治国,她就像一个拿着地图和各种资源的建设者,不遗余力的运用搞生产、养殖,促进农业发展。
她还将在现代的一些认知,所见所闻,尽可能描述详尽,然后和南荣景,田荔枝一起讨论如何视线复刻出来。
时间一晃,一年就过去了。
在三人合力下,打得敌军弃城投降,最后敌国皇帝亲自请求割地和谈。
皇帝听了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嘉奖,而是想诱南荣景回京,不能让他掌了兵权。
南荣景也不是吃素的,假装遇刺就是不回京,还让留在京中的势力暗中谋划,引得皇子们互相攀咬。
半年后落败的二皇子一怒之下逼宫了,虽被压了下去,但老皇帝当场被气到吐血,久病不愈,而后几个皇子为了登基,将京城搅得乌烟瘴气。
而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南荣景已打着清君侧之名,带着大军逼近……
等反应过来,仅存的两个皇子不得不合力抵抗时,大势已去,不过三个月,京城已被大军包围。
南荣景留在京城的人中,竟然有宋勉和纪岭,两人身着官服,亲自开了城门来迎接。
次日,皇帝就去了。
南荣景作为平乱者,在百姓和一半文武百官追捧下,改朝换代。
之后便是论功行赏了。
阮松萝和田荔枝因功劳大都被封了个六品小官,虽然没有女子为官的前例,但皇帝强势下,两人又实实在在有功劳,骂骂咧咧一阵后,倒是默认了此事。
她们的事迹传开了,受到了举国瞩目,都在猜测两人何时退位。
然而五年过去了,她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成功的官拜一品,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彼时,女子待遇空前绝后,女子开始和男子一同入学,一同有资格参加科考,一起建设国家,不再困于高墙之下。
南荣景也视线了诺言,命阮松萝为丞相。
国家在三人治理下,不管是农业经济,还是军事上,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她们的名字注定要载入史书。
不过,在当丞相的第二年,阮松萝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便是给皇帝选妃。
从前有南荣景暴力镇压,这种声音虽然不少,但还没进她耳朵就没了。
可这次不同了。
如今国家富强,百姓生活幸福,手上有银子花,生活安定,没什么事就爱回家鼓捣孩子。
然后大家突然发现他们最爱的皇帝竟然孤身一人,空置后宫不说,一个继承皇位的崽都没有,这可急坏了大臣们。
他们爱惨了这位明君,可不愿意江山被其他人夺了,于是朝堂之上,一个个不干正经事,一连三月隔地上躺着催生。
还说陛下若是喜好男子也可,他们会献上最俊的美男子,但前提是得先生个继承人。
南荣景听说后,气得大发雷霆,五官都扭曲了,这些人瞎吗?
他何时喜欢男的了!
他成日往阮爱卿那杵着,他们看不见?不知道他心仪阮爱卿多载?
尽会败坏他的名声,若是他的阮爱卿误会了,他岂不是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了?
不止他生气,阮松萝也快气出魂了,被这么一弄,她恍然发现自己忙于国事,连恋爱都忘了谈。
还有南荣景这混蛋怎么回事,她等了六七年,他怎么还不表白?
难道真的不喜欢她,改喜欢男的了?
辗转反侧一晚上,第二天气到牙痒痒,偏偏还有大臣一个劲儿怂恿他给皇帝献美人,加入催生大军。
阮松萝不开心。
一气之下,她下令将所有大臣家长的好看的公子小姐都搜罗了起来,打包送进了宫里。
砰的一声,皇帝寝宫的门被推开。
熬夜批折子的景帝被惊醒,只穿了件中衣就拿着剑出来了,一扭头,发现他的阮“爱卿气势汹汹的领着一群人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的问。
明知故问,阮松萝要爆炸了,冷哼道:“陛下,改选妃了!”
南荣景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好,目光一沉,快步走过去,拉去她的手往怀里拽,不忘警告的瞪一眼身后的男男女女,然后合上门。
“怎么了,阿萝,我没说选妃,你误会了。”
“你真的喜欢男人?”
“怎么会,我只喜欢你啊。”
阮松萝不信,这些年,他哪有表现出来爱她的样子,不然怎么会从未表白过。
她太生气了,浑然没察觉自己带了小情绪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南荣景脑中白光一闪,忽然道:“阿萝,别怀疑我的心意,我只是一直在等你的回复,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
阮松萝愣住。
“可你没说过……”
“我一直在做,将我认为最好的,全都给了你。”
阮松萝脑海中自动回放过往一幕又一幕,似乎发现他真的一直在守着她。
她们相处起来,和老夫老妻没什么两样,她是唯一个能在他面前出言不逊,耀武扬威的人,是唯一个能自由出入他寝宫的人,是……
太多的唯一。
脑子忽然清醒了,阮松萝两眼发酸,这么好的男人,她竟然无视了这么久??
她不好意思的眨眨眼,主动揽上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心口,撒娇道:“你还有一样东西没给我,我现在就要。”
“什么?你说,我都给你。”
“你。”阮松萝回答,而后踮起脚尖珍爱地吻在他眼角,又落在他柔软的唇瓣。
“傻瓜,快点呀。”她催促。
南荣景瞳孔睁大,耳尖瞬间红了,呆了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了心中磅礴的爱意,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龙床之上。
门外,一群大臣子女凑着耳朵听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脸上露出笑靥。
“咱们赶紧回家报喜吧,咱们陛下马上要后继有人了。”
“哎呀,我得跑快点儿,第一个报喜,奖励一定很丰富!”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