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竟然报警?我会让大自然惩罚她,待到海水涨潮,她会清醒地看着自己死去!]
绑匪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非常生气,还拍了一张宁杉杉瘫倒在地上的照片,光线昏暗,分不清宁杉杉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这张照片令众人如临大敌,跟随警方一起,在附近的各海岸搜查。
沈之映拦住温礼年,“你要找人,我可以帮你找,但下午的股东投票大会,你不能缺席!”
温礼年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线紧绷着,没有回话。
沈之映见状瞬间慌了神,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道:“我们这么久的努力,不能就此白费,温礼年你清醒一点,这么多人找,不缺你一个!”
这些道理,温礼年何尝不懂,但他做不到爱人危在旦夕,而他还能气定神闲地开着会。
“如果是你,你能冷静吗?”
沈之映噎住了,一想到这些都是沈琮的圈套,她心底积压的怒火便燃烧起来,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啊!
这么久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往后还要在沈琮面前伏低做小,沈之映就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人焚烧殆尽。
沈之映又气又恨,死死瞪着温礼年,咬紧牙关道:“温礼年,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如果你选了齐家,沈家以后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之映和温礼年合作的基础就是沈家的继承人之争,如果温礼年在这个时候背刺他们,之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往后温礼年打算重整旗鼓也好、在沈氏继续苟延残喘也好,沈之映都不会分出一点眼神给他。
但如果温礼年选择出席,抛弃宁杉杉于不顾,也相当于背刺了齐家,他和齐家的合作、乃至于和宁杉杉是感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说我要二选一了。”
沈之映:“?”
温礼年很贪心,他两个都要。
“老头子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我也要回礼才行。”温礼年眸色阴冷,目光往远处一瞥,嘴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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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股东投票大会如期举行,左边坐着沈之洲,右边本该坐着温礼年,人却没来。
不仅温礼年没来,跟温礼年站队的其他人都没来,半边位子空空如也,和左边的虚无坐席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琮对此很是满意,候选人没来,继承人之位已经板上钉钉了。
有股东询问:“另一位候选人怎么没来?”
有人应和道:“对啊,这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沈琮非常好心地劝解,“也许礼年被其他事绊住脚了,大家耐心等等,我托人去催催。”
一旁的秘书装模作样地去打电话了,这时主持人发话道,“按照规则,开场半个小时后还没入席,默认放弃竞选,请大家再耐心等待30分钟。”
主持人话音刚落,众人埋怨的声音才稍微变小了,但沈琮知道,温礼年大概率来不了了。
就算他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了宁杉杉,他也有办法让温礼年在路上出现“事故”。
到时候,别说权,人都不一定保得住。
沈琮轻叹一声,年轻人还是把情爱看得太深了,有些东西和权力放在一起,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30分钟的铃声响了。
等待许久的众人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甚至有人提前向沈之洲道喜,“看样子,沈氏的新任继承人要出现了!之洲啊,伯伯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到时可别忘了伯伯~”
主持人身着贴身的黑色西装,肃穆地敲响了系着红绳的金锣,“现在是下午时间14:30,我宣布,沈氏集团新任继承人,他就是——!”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底下的惊呼声打断,“着火了,快跑啊!”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一阵骚乱,“火?哪里着火了?!”
有分不清状况的股东,不管三七二十一,为了保命提前冲出会议室了,剩下不明真相的人,要么跟着离开,要么坐在位置上茫然地两两相望。
原来严肃的会议,此刻因为骚乱变得鸡飞狗跳。
沈琮见状不对,连忙起身安抚众人,“大家冷静一点,应该是报警器误触了,我让人马上去看看!”
沈琮掌权多年,他说的话还是有威慑力的,众人闻言,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不少。
沈琮担心还出什么岔子,催促主持人赶紧宣布,“快,把会议进行下去!”
主持人收了沈琮的钱,继续兢兢业业打工,高声道:“沈氏集团下一任继承人,他——”
梅开二度,又一次被惊呼声打断,“烟!冒烟了!火源离我们不远,快跑啊,不然一会儿跑不掉了!”
白烟顺着缝隙溜进了会议室,眨眼间,整个会议室烟雾缭绕,众人也不管会议不会议了,全都一窝蜂地往外跑。
沈之洲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沈琮暗骂一声,阴沉着脸,“原以为你认输了,结果在这里等着我呢!”
沈之洲晕晕乎乎的,听到沈琮的话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温礼年安排的?
沈琮揪起还在发呆的儿子,大吼:“愣着干什么!跑啊!”
沈之洲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这时不安分的人成了阮乐心。
阮乐心本身是没资格出席的,但阮乐心太想见证这一重要时刻了,不停哀求,沈琮无法,在沈之洲身后加了把椅子,作为家属出席。
阮乐心慌乱中,一把扯住逃跑的主持人,主持人忙着逃命,结果阮乐心像索命鬼一般扯着他,主持人不耐烦地大吼,“放手!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阮乐心被烟雾呛得眼泪直流,可即便环境如此艰难,她也不忘她此行的目的,“你还没宣布继承人是谁呢!你不能走!”
“神经病啊!”主持人作为男人,力气比阮乐心大,拉扯间,把阮乐心推搡到了地上。
主持人良心痛了两秒,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主持人暗骂,“还是保命要紧!”随后抛下阮乐心,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琮围观了全程,心叹,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在阮乐心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被沈琮一把薅走了。
众人逃离后,各个灰头土脸,身上像是在泥里滚过一圈,而附近的职员见状不对,已经提水、提灭火器来救火了。
提前离开的股东已经打探好了消息,“火源就在旁边的会议室,火势不大,就是我们离得近,比较倒霉。”
沈琮心想,这哪儿是他们倒霉,分明就是始作俑者冲着他们来的,但沈琮表面还是应和道,“太危急了,大家没事就好。”
沈之洲看着救火的人一波又一波,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沈之洲用湿布捂着口鼻,跟在他们身后,没多久,熊熊燃烧的烈火闯进他的视线,烈火在空中狂舞,如同地狱的罗刹,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火势将窗帘烧出一个个洞,桌椅烧成焦黑,空气中还飘荡着旋转的火花,红色的焰火腾腾,像是要将沈之洲焚烧殆尽。
莫名的,沈之洲觉得自己真的置于火光之中,被烧焦、被淹没。
沈之洲怔愣间,捂着口鼻的手稍松,烟雾就争先恐后地挤进鼻腔,沈之洲鼻子发痒,咳得昏天暗地,仿佛下一秒要把肺咳出来。
周围人认出了这是沈之洲,好心将他送出去,但沈之洲好像真被烟雾呛到了,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众人又手忙脚乱地把沈之洲送去医院。
好在火势不大,在消防没来之前,就用灭火器扑灭了,除了昏迷的沈之洲,无人受伤。
仅此一事,众人死里逃生,也分不出心思关注继承人竞选了。
股东投票大会被一场火搅乱,沈琮虽然知道是谁做的,但又找不到证据,只好把怨恨往肚子里咽,他现在更关注他虚弱的儿子。
沈之洲做了一场非常真实的梦,梦里是他的上辈子,他设局让温礼年失去一切,高高在上地看着温礼年如同一条败家之犬。
但他忘了,温礼年虽然是败家之犬,但也是一条疯狗,他既然放火烧了整座游轮,无论自己如何哀求,他都像地狱里的恶鬼般撕咬着他。
最后,他竟然是被活活烧死的!
不是呛死,不是窒息,而是烈火在他身上燃烧,烧焦他身上每一寸肌肉,他甚至能感觉到哪一寸肌肤烧成碳,从他身上脱落。
他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当时想,地狱里的业火焚烧,有他现在这么疼吗?
温礼年不是人,他是疯子,他是魔鬼!
如果有下辈子,他再也不要招惹对方了,他一定绕着温礼年走,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沈之洲猛地睁开眼,胸口不断起伏,呼吸急促,一个梦让他大汗淋漓,冷汗直流。
“之洲,你醒了?”沈琮激动道。
沈之洲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梦里被焚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烧焦的味道。
他发了疯般嗅自己的手、自己的胸、自己的腿,还确认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爸,我的脸、我的脸还在吗!?”
这是什么话,沈琮不解,但还是说道,“在啊。”
“镜子呢,我要镜子!”沈之洲不管不顾地大吼,沈琮安抚不了,找了一面镜子给他。
沈之洲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还好,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沈琮以为沈之洲受了刺激,安慰道:“之洲,只是一场小火灾,没事的。”
“你不懂!”沈之洲嘶吼,沈琮根本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想起空中起舞的火苗,沈之洲还会应激般地发抖和咆哮。
沈之洲神经质般的揪着头发,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他紧紧攥着沈琮的胳膊,指甲像是要嵌进肉里,“我不争了,我不争了!一切都是温礼年的,他想要什么都拿去,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沈琮听到这种丧气话就来气,但考虑到沈之洲现在状态不好,还是低声安抚道:“之洲,你先好好休息,温礼年那边,我会处理的。”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疯!不要去招惹他!”沈之洲暴怒。
沈琮闭上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着护士说:“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护士还没回话,就被沈之洲打断,他指着沈琮的鼻子大骂,“你和阮乐心那个婊子一样,心里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废物,如果我不姓沈,你们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但你别忘了,我的基因来自于你,你自私、自大、残害兄弟,像你这样的劣质基因,怎么可能生出好种!”
一旁的护士看到不对,早就逃了,现在病房只有针锋相对的父子俩。
沈琮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脸色比锅底还黑,额头青筋暴起,眼看着沈之洲嘴还不停,在开口说下一句时,沈琮的拳头先落在沈之洲的脸上。
沈琮像一头雄狮,虽然年纪上来了,但威严还在,而沈之洲年轻,多年的贬低和怨恨此刻都被激发出来,此时年轻的狮子做出了反抗。
沈琮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之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两排牙森白,“没想到吧,我居然敢还手。”
沈之洲还手时,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沈琮已经老成这样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打趴下。
沈琮的威严被挑衅,下意识伸出拳头,结果被沈之洲狠狠推到在地上。
沈琮脸上泛着病气,胸口不自然地起伏,呼吸气短又急促,手伸进口袋想拿药,空空如也。
原来药瓶在刚才的争执中掉在地上,就在沈之洲的不远处,沈琮手哆嗦指着,半天吐出一个字,“药、药……!”
沈之洲睨了一眼,捡起来,“你想要?”
沈琮无力点头,“快……快给我!”
沈琮居然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沈之洲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才说:“要是我不给呢?”
“之洲,别、别闹了……”
眼看着沈琮的脸色愈发灰白,说话也渐渐无力,连视线都变得恍惚了,沈之洲才终于收起了玩心,拍拍沈琮的脸。
“喂,老头儿,装给谁看呢,这就我们两个人。”
“喂,老头儿!老头儿!”
沈琮合着眼没回应,沈之洲才终于慌了神,慌乱地从药瓶里到出几粒药,有几粒沈之洲也懒得数了,全都一骨碌地灌进沈琮的嘴里。
咽不下去,沈之洲就捂住他的嘴,结果药都化在嘴里了都没咽下去。
沈之洲跌坐在地上,心脏怦怦跳,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后,吓得血液倒流,起身起了好几次都失败,才终于成功站起,手忙脚乱地喊医生。
待医生护士把沈琮团团围住,鬼使神差般,趁着众人不注意,沈之洲悄悄离去,边跑边回头,像是身后有鬼追着。
跑到空旷处,心跳依旧如擂鼓,“是他自己突然发病,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说完,沈之洲如幽魂般在街上游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