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锋被警方带走的同时，与他相关牵连的涉案人员纷纷被捕，其中尚凯集团高层、员工就有十几个，包括他的律师，上官优忙着收拾烂摊子焦头烂额。

国安那边也没闲着，对王聪实施紧急抓捕，在机场贵宾休息室里堵住了正大口吃着红烧牛肉面的王聪。

刺杀行动失败后察觉到形势不利的王聪这几天忙着跑路，一路变装、更改身份信息准备逃往D国，临到登机前还一直以为自己稳操胜券肯定能够顺利逃离出境，却不想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回到熟悉的审讯室，对面还是熟悉的人，“又见面了，这次该叫你王聪还是姜城？”刘东狠狠盯着王聪，上次居然被这小子骗了，想想段沉被他骗得更惨，看来不是偶然，确实演技高超啊。

“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是一样的说辞。

“少浪费时间跟我们装，你上次来留下了生物信息样本，一验DNA就能确定你身份，不是嘴上说两句可以否认的。”刘东冷笑，一句话戳破他的小伎俩。

“警官，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再说了，我只是身份比较多而已，王聪是我的曾用名，姜城是现在的名字，我也没犯法。”王聪一脸无辜地说。

“你那本护照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连出生日期都不一样，能说是一个人？”

“我办护照的时候忘记出生日期填错了不行吗。”

“韩涛，差不多得了！我们被你骗过一次两次，你以为我们真是傻子永远被你耍着玩吗？”

韩涛是王聪的本名，他20年前在国内用的名字。有一天父亲说要带他出国，收拾好行李立刻出发，到了D国一待就是十八年。直到前两年执行任务他才重返故土。

韩涛的父亲韩春阳是仙道会仙长，他去世后二把手魏元革掌权，把韩涛派回国与上官锋联系，一来受魏元革直接命令为仙道会做事，二来监视上官锋看他有无对组织不利或背叛之举。

因仙道会的关系，韩涛同时也在为D国情报部门服务，提供N国情报人员线索给段沉、帮助Helen陷害段沉、策划行刺邓永年，这些事件中都有韩涛的参与。

以前没搞清楚的问题，现在知道了韩涛真实身份，这些线索、联系有了指向性，真相浮出水面，点连成了线，线又汇成了面。

韩涛冷不防听到警察叫他的真名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你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留下那么多痕迹有什么难查的。关于你，我们查到的东西多着呢，你是D国仙道会与国内联系的中间人和监督人，也为D国情报部门服务，知道你涉及的罪名和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吗？”刘东气势汹汹地问韩涛。

韩涛学习的反审讯技巧是一概否认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警方就不能对你怎么样，多说多错，以不变应万变，没有证据警方只能放人。

韩涛是想这么做，但是当对面警察叫出他本名的那一刻他觉得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即使他一个字不说他们也知道，每个人每件事在警察面前似乎都是透明的，只要他们下功夫去查就没有什么查不出来。

“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韩涛扶了扶黑框眼镜，他做王聪时不用带眼镜，现在戴着还没有习惯。

“你逃出国，打算怎么安排赵颖？”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蔺青蕖在一旁问。

韩涛明显愣了一下。

“你根本没想过赵颖对不对，她对你来说不过是颗棋子，让你的戏显得更真实一些的道具。”

她说的对，应该是这样没错，可韩涛想到这几年与赵颖一起生活每天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愧疚，那个总是无条件无保留相信他依赖他的傻丫头，如果知道他对她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欺骗，她会有多伤心，她该怎么办？

韩涛用手捂住脸，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他其实有点怕她哭，因为不会哄，而现在，他却没办法陪在她身边哄她。

以后，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一点，韩涛竟然也有那么一点想哭了。

“赵颖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正在琢磨你们晚饭吃什么？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和你吃晚饭。如果知道昨天是最后一次和你共进晚餐，你说她会不会哭？”

“够了，别说了！”韩涛实在受不了这些假设，他辜负了那个傻丫头，这辈子都还不上欠她的债了。

韩涛从小生活在父亲韩春阳□□独权的阴影下，屈从于长辈的期待和安排成长。只有在赵颖面前，他才可以自在地做自己、做个独立的人，甚至可以成为一个被尊重和敬仰的英雄。

韩涛选择和赵颖在一起，除了她年轻漂亮荷尔蒙的冲动，更重要的是在她那里感受到自我价值的实现和人格尊严的满足，他享受赵颖对他的依赖和崇拜。

赵颖不过是喜欢追求物质上的富足，他能给的都尽量给她，比起赵颖带给他的精神满足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他走了，赵颖以后该怎么办，有钱人看不上她，普通打工人又没钱满足她想要的生活，只怕再不会有人像他对她这样好了。

是他的错，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从开头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因为他们的故事构建在谎言的基础上，地基不牢怎么可能开花结果。

赵颖是韩涛感情上最后的防线，蔺青蕖提赵颖让他内心破防崩溃，接下来的讯问就顺利多了，韩涛磕磕绊绊把这些年为仙道会和D国情报部门做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连带着上官锋的那一份。

韩涛提到上官锋给在国外的魏元革陆续转去近十亿资产，蔺青蕖问：“魏元革拿这么多钱打算做什么？维持现状根本用不了，他是想杀回来，还是上官锋要去投靠他提前把资产转移出国？”

“现在的仙道会日薄西山早已是秋毫之末，就目前状况来看连原来出去的那点底子都维持不下去，在国外不可能发展壮大，杀回国更不可能。

上官锋也不会舍弃国内的一切出国投靠魏元革，他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有钱有地位，去国外要重新适应还要看魏元革脸色，换做谁也不可能这么傻。

上官锋转去的钱，是魏元革借花献佛投给S的。S，是D国一个神秘组织，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韩涛说，给出了蔺青蕖设想之外的第三种答案。

“S组织，我们当然知道。怎么仙道会和S组织也有关系？”蔺青蕖和刘东对看一眼，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联系。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韩涛不禁发出一句感慨，他就知道，果然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中国警察。

“S组织主要在海外发展，很少涉足国内，你们知道它但了解一定不多，比如S的大Boss是中国人，和魏元革是老乡，这事你们肯定不知道吧。” 韩涛忍不住透露出一些鲜有人知的独家情报，以此凸显自己的重要价值。

刘东眼里开始放光，他们查了S组织这么久只查到些外围的事，别说大Boss就是中层人物的信息都少之又少，韩涛给出的信息确实是他们不掌握的，难道韩涛是调查S组织一个新的突破口。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蔺青蕖面色平静，看起来不是很相信地盯着韩涛，“谁知道是不是你随便瞎编忽悠我们的，毕竟没人知道S组织的大Boss是什么人。”

这么重要的情报她竟然不相信，她凭什么不信？韩涛有点懵圈，想得瑟装一下还没装好，这咋整。

“是真的。会里以前我父亲一人独大，看似大家商量其实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刚出国那会儿D国政府还出钱支持，后来看我们影响力越来越小没什么作用就不再管了。

我父亲从权力巅峰跌落下来对他打击挺大，年纪越来越大病也多，魏元革渐渐掌了权。他大力发展在D国华裔人脉，结实了S的大Boss。

最初魏元革也不知道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头是这么大身份，他是H大学的教授，好像教心理学，是魏元革女婿的导师。

魏元革女婿来自国内一个四线城市，典型的小镇做题家，靠着埋头苦学一路读到H大学博士，他女儿一见钟情，追了有段时间。这男的开始没什么兴趣，后来看她又热情又有钱，为此还甩了国内的女朋友。

两个人最后修成正果结了婚，就是在他们的结婚典礼上，他导师去参加，这么和魏元革认识的。

我当时在现场也见过他，慈眉善目，就是个邻居家的老大爷。看外表他年纪应该挺大，头发都白了，瘦高个，气色好看着挺有精神，思维动作也比较敏捷，一点不像上年纪的老人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风趣，懂得多见识广，举手投足得体风度，感觉是个很有智慧有教养的人，让人愿意和他亲近。”

蔺青蕖越听韩涛的描述越觉得熟悉，“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Professor Thomas Lien？”

韩涛面上一惊，“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