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 第 139 章
第 139 章
三岁的嬴政小崽崽 , 着实被明赫这番话狠狠惊到了 。
他稚嫩的脸庞上盛满了浓浓的不解 , 乌黑纯真的眼普仿佛染上了一层迷茫的水雾 , 蹴着小身子紧张地反复确认了几十遍 。
每一遍 , 他都得到一个坚定的回答一一
“ 是的 , 我确实是父皇的孩子 。“
“ 我绝不会认错人 , 我的父皇真叫嬗政 , 他的父亲是秦国王孙嬗异人 。“
“ 我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 在那里 , 父皇统一了六国 , 是四海之内最伟大的人间帝王 “
“ 是天意让我来保护父皇的 ….“
到了此时此刻 , 小嬗政已经没任何心思再去念叨赵姝 , 他复杂地看着明赫紧紧攘着自己衣裳的大手 , 心头乱糟糟的 。
他虽然并不相信 “ 另一个时空 “ 的说法 , 也坚信自己一个小崽崽 , 绝不可能有孩子 。
可看着 「 可怜司台 「 的明赫 , 想着对方对自己是多么的温和耐心 , 还有 , 自己对他莫名生出的强烈亲近感 …
小嬴政最终选择了默认对方的话语 , 因为他思来愚去得出一个答案一一
若此人真是骗子 , 定会绞尽脑汁 , 冒充我阿父认我当儿子 , 世上哪有骗子傻到认个三岁孩子当爹的 ?
既然如此 , 接下来无须明赫多费口舌 , 小嬴政就主动选择了跟他前往咸阳 。
虽然他确实很舍不得母亲 , 也不知晓父亲在咸阳是否真被贬为了庶人 , 但母亲方才亲口说过 , 她要成亲 , 往后要过更好的日子 , 生更多她喜欢的孩子 , 不会再要他了 …
他认认真真告诉明赫 ,“ 既然你能带我回咸阳找阿父 , 我就不留在邯郸拖累阿母了 , 我们走吧 “
明赫喜澡激抱着小家伙骑马一路南下 , 离开了这个让父皇吃尽苦头的是非之地 。
来到紧邻邯郸的平阳城时 , 明赫先带着小嬴政美美吃了一餐 , 又寻来店家打听一番 , 将赵佑赠他的黑马牵到当地骡马市场 , 在激烈的讨价还价后 , 用黑马换到三镒黄金 、 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 、 两匹矫健杂色骏马 。
一镒黄金折合二十两 , 三镒便是六十两 , 对寻常富户而言已是一笔巨额财富 ,
足够父子二人一路吃好住好 。
但眉开眼笑援着钱袋的小嬗政并不知道 , 这匹黑马 , 是赵佑花数百金派人从乌孙挑来的 , 其价值远不止六十两 。
此去咸阳风尘仆仆 , 若是明赫一人倒也无妨 , 但他舍不得让小嬴政接连多日 ,
在马背颠簸经历日晒雨淋 , 索性将黑马卖了改乘马车前往 。
如此虽会慢一些 , 但他笃定以赵佑的智商 , 定会帮他死死瞒着此事 , 想来也没什么危险 。
接着 , 他又在骡马店家的殷勤带领下 , 花 600 赵钱从奴隶市场挑了一个身体结实 、 懂得驾驭马车的车夫 。
明赫早就知道先秦时代是奴隶社会 , 但他今日是第一回来到奴隶市场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 当他眼眷睁看着那些穿着破衣被褪的男女考幼 , 配合地任由买家挨个掰嘴检查牙口时 , 还是被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双眼 。
600 钱 , 还不够富贵人家裁一身绩罗新衣 , 却能买到一个壮年奴隶 , 这就是人命比牲畜贱的乱世 。
他抱着小嬗政步伐沉重地走出奴隶市场 , 喃喃道 ,“ 宁为太平犬 , 不做乱世人 ,
五百年战乱 , 着实太久了 …“
一旁的骡马店家听见这话 , 不由叹了一口气 , 凑近一步低声道 ,
“ 唉 , 若有得选 , 谁人愿生在乱世 ? 生由不得人 , 死亦由不得人呐 ! 就拿鄙人这骡马生意来说 , 若是太平日子押送这些畜生 , 从南到北鲜少碰到盗匪劫道 , 但若列国伐交之时 , 我等便不敢再赶骡马上路 , 少赚点总比落个人财两失的下场强 …“
明赫心中一动 , 状似无意反问道 ,“ 若这乱世并非由赵国来终结 , 阈下也愿意 ?“
店家无奈苦笑 , 声音压得更低了 , “ 说句不怕客官笑的话 , 终结乱世 , 乃是利天下庶民之举 , 我等又怎会不愿意 ? 这天下 , 姓赵还是姓魏姓熊 , 并不会为我等多带来半分好处 , 但若天下一日不太平 , 朝廷便一日不会停下征召士卒 , 庶民便一日不敢安生度日 …
想到死在长平一战的长子 , 店家停下话头 , 急忙掩袖擦了擦眼角 , 还有一句话 ,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外人透露半分一一
他常年往返北地贩运骡马 , 所思所想远比寻常赵人更深远 。
警如 , 他虽恨透了秦人 , 却并不似街坊那般一心恨秦人 , 相反 , 他还同样怨恨赵王 。
长平一战 , 赵国既然已经惨败 , 朝廷若能在那时降秦 , 该有多好 !
如此一来 , 赵国这片土地有了强秦守护 , 定会如秦国境内那般 , 列国等闲不敢进犯 , 稍得数年安宁之机 。
秦国虽同样会征召赵人入伍打仗 , 但赵人的对手 , 已不再是最凶神恶煞的秦国士卒 。
到那时 , 他的次子幼子纵便上了战场 , 活命的机会也远比对战秦军大得多 …..
虽然如店家这般想的商人不在少数 , 但明赫却是头一回听见赵人这样说 , 大有他乡遇知音的喜悦 , 不由赞道 ,“ 阈下有如此不凡见识 , 实乃胸襟开阔之人 , 可敬可叹 1
店家乍然得了夸赞有些不好意思 , 却又十分高兴 , 便领着明赫一行回到店铺前 , 亲手为他挽好了马车 , 甚至还邀请明赫二人前往家中享用一餐暮食 。
明赫自是笑着婉拒告辞离去 。
坐在四平八稳的马车上 , 小嬴政靠在明赫身上 , 忽然仰头看着他 , 问道 ,“ 你方才说 , 我以后能当秦国的王 , 一统四海 7“
明赫趁机薛了薛他的小脑袋 , 柔声道 ,“ 是啊 , 你是这时代最了不起的帝王 。
小嬗政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 眨巴着好看的丹凤眼 , 神情有些如释重负 ,“ 好 , 我会早些终结乱世的 。“
明赫猛地停下手 , 震惊问道 ,“ 什么 7“
小嬗政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一惊一乍 , 眼下又有当爹的包袱在 , 便如小大人般一本正经道 ,
“ 你方才不是说 , 五百年乱世太久了吗 ? 别着急 , 待我做了秦王 , 定会早些终结乱世 , 让天下人安生过日子 “
明赫一把搂起小家伙 , 狠狠往他脸颊亲了一口 。
真不愧是你啊父皇 , 就算只有三岁依然心系天下 !
邯郸城龙台宫中 , 赵孝成王听完姬丹的禀告 , 狠狠砸碎手中玉碗 , 怒喝道 ,
「 胡来 ! 速将赵佑那孽畜捆来 ! “
平原君赵胜看了侍卫的背影 , 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姬丹 , 先授意宫人捡拾碎渣 , 再上前劝道 ,
“ 武事疑点颇多 , 还请王上暂且息怒 ! “
姬丹忙道 ,“ 平原君 , 丹所言句句为实 , 当日佑公子确实将他的黑马赠予那魏国公子 , 还让他带走了赵政 , 若是不信 , 您不妨前去马历查看 ! “
平原君冷冷看着这少年 , “ 不知燕太子口中的当日 , 究竟是哪一日 ?“
姬丹面上一愣 , 声量一下变小了 ,“ 是 … 十日前 “
平原君的语气却愈发严厉起来 ,“ 若十日前当真发生如此大事 , 你为何不及时禀告我王 ? 再有 , 魏国公子独自一人来我赵国做甚 ? 你等少年心性漂浮不定 , 争强好胜乃是人之常情 , 却不该随口捏造我赵国朝堂大事 …“
赵孝成王冷静下来一想 , 气顿时消了大半 , 颉首道 ,“ 叔父言之有理 。“
他的儿子 , 岂会是这等蠢货 ?
姬丹噗通路下 , 悲呼道 ,“ 还请王上与平原君明鉴 , 此事十真万确 , 那魏国公子云游四方 , 想从山间抄近路回大梁 … 当日佑公子不许我等说出此事 , 可丹近日思来想去 , 不忍辜负赵王礼遇之恩 , 这才前来禀告 … 赵政确实已被那魏国公子带去大梁 , 请王上早些派人去追吧 ! “
平原君面色骤变 , 厉声道 ,“ 十真万确 ?“
姬丹抽泣着举起手 ,“ 为以性命发誓 , 此事干真万确 !1“
平原君气得咬紧后槽牙 , 怒瞬着姬丹 。
废物东西 , 这等大事既然要告密 , 为何不第一时间前来 !
见赵孝成王还怔愣在殿上 , 平原君忙提醒道 ,“ 王上 , 不如即刻派出一支人马 ,
先行赶往大梁要人 。“
心念急转之下 , 他又急切道 ,“ 以秦王考贼之性 , 不日必会派军前来围攻邯郸 ,
我等到时还需仰赖魏军救援 , 王上还需再三叮嘱他们 , 切不可与魏国公子发生半分冲突 1 “
六神无主的赵孝成王忙依言唤人进殿一一交待 , 侍卫急匆匆前去召集人手 。
这时 , 赵佑气咬咬冲进来 , 语带埋怨道 ,“ 父王 , 您这是要做甚 ? 孩儿正在午睡 , 侍卫便冲了进来 , 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儿乃是赵国逃犯 …“
正一肚子火找不到人发的赵孝成王 , 一见他便蹭蹭跑下殿 , 挥手给了他一个大
耳光 , 怒道 ,
“ 混账东西 ! 你既知秦王乃狼子野心之徒 , 又岂能将秦国王孙拱手赠人 ? 此事若传到秦王耳中 , 定会借机发兵攻打邯郸 , 简直是胡闵 ! “
赵佑是赵孝成王最宠爱的嫔妃所生之子 , 历来最为受宠 , 何曾被父亲这般当众打骂过 ?
眼下情景让他又气又恼 , 忍不住捂着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 委屈看向父亲 , 大声道 ,
“ 孩儿正想给您一个大惊喻呢 ! 秦王攻伐邯郸 , 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 纵便赵政那狗崽子仍留在赵国 , 秦王也会派军前来的 ! 正因如此 , 孩儿认为增求援军 , 才是我赵国第一要务 , 这才将赵政交给魏国公子 , 好让他归国后为赵国多美言几句 ….“
说着 , 他的泪水滚落下来 , 愈发委屈哽咽道 ,“ 孩儿一心为父王着想 , 父王却这般狠心 …
赵孝成王闻言一喜 , 又有些心疼 , 忙上前一把抱住赵佑 , 安抚道 ,
“ 我儿所言不错 , 秦王攻赵乃是必然之事 , 就算赵政那小崽子仍在邯郸 , 秦王亦会寻个旁的借口攻打我赵国 … 我儿果真长大了 1“
平原君蹼来蹼去 , 总觉得有何处不对劲 , 一时却又愚不起 , 只得暂时附和赵王之言 。
毕竟 , 在他们的预愚中 , 秦国本就会前来攻打邯郸的 。
倒是平阳君赵豹 , 在傍晚得知此事后匆匆进宫 , 息请赵王即刻派精兵前去拦截赵政 。
他劝道 ,“ 王上 , 赵政乃是我赵秦相约质子所生 , 事关两国邦交 , 若赵政留在我赵国 , 秦国纵便派兵攻打邯郸 , 我等亦能向魏国求援 … 若因赵政一事将魏国拉扯进来 , 秦国必会派人前去斡旋挑拨 , 届时魏王定会权衡利弊交出赵政 , 且承诺不插手赵秦战事 , 如此一来 , 秦国既得了质子 , 又能借此兴风生事 , 赵国危伟 ! “
赵孝成王本是墙头草 , 平原君在时他听平原君的 , 平阳君在时他听平阳君的 ,
此刻一听顿时慌了起来 , 连声道 ,
「 叔父 , 寡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7“
平阳君快速思忏一番 , 提议道 ,“ 臣前几日偶遇雁门守将李玑之子李牧 , 此子虽只十七八岁之龄 , 却深谈兵法 , 行事颇有章程 , 王上可派他带一队精兵前去 , 纵便一路追到大梁 , 想来他亦能设法要回赵政 。“
赵孝成王忙转忧为喜 , 立刻派人去传李牧觐见 。
平阳君静静守在一旁 , 并未告退 。
先前 , 秦韩交战数年 , 韩王承诺献上包括上党十七城在内的城池休战 , 秦王欣然命白起撒兵 。
可接下来 , 上党郡守冯亭暗中派人前往邯郸 , 密见王上 , 称愿携十七座城池投诚 。
当时 , 王上召集兄长商议此事 , 兄长认为不战而白得十七城 , 乃天大的好运 ,
力劝王上接受冯亭的投诚 。
而他 , 却看出冯亭或是不甘心降秦 , 或是想借机祸水西引 , 将秦军主力转移到赵国身上 , 于是极力劝阻王上 , 君子无功不受利 , 切不可接受上党城池 , 以免赵国中此子奸计 。
可惜 , 他前脚刚将王上劝服 , 自家兄长后脚又来劝王上接收上党 , 王上欣然应允 , 此举果然惹得秦国那魔王暴跳如雷 , 很快对赵国发起长平一战 …,(1)
这一赵 , 平阳君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 他必须亲眼看着王上将李牧分派出去才放心 。
被称作白起之后第一战神的李牧 , 在如今这等年纪 , 便已展现出远超寻常人的能力 。
他详细询问姬丹当日情形后 , 并未当真率人往大梁方向追去 , 而是一边派人追
踪赵佑那匹黑马 , 一边前去赵府找赵姬询问 。
说来也巧 , 赵王派出的探子先前搜寻赵府无果后 , 便放弃了盯梢这处 , 而李牧寻来时 , 赵姝正兴高采烈跟着母亲在府中缝制备嫁衣物 。
李牧不费吹灰之力 , 便得知那拐走秦国王孙之人 , 并非魏国公子 , 而是秦国公子 。
但为谨慎起见 , 他暂且压下了此事 , 亲自前往城中店铺打听那匹黑马下落一一赵王幼子心爱的坐骑 , 在整个赵国也找不出第二匹 。
邯郸乃是从郊外出城的必经之路 , 无论对方是骑着那匹马路过 , 还是将它转手卖了 , 雁过必留痕 。
果然 , 他很快从几家铺子中问到 , 前些日子是有个华服青年 , 带着个玉雪可爱的孩童前来买衣 / 吃饭 / 投宿 。
李牧问清对方的路线后 , 当日便快马赶到平阳 , 从骡马市场中找到了那匹油光水亮的黑马 。
店家对明赫印象极深 , 误以为李牧是对方的亲友 , 忙热心告诉他 ,
“ 那位客官要前往咸阳 , 早就离开平阳了 , 不过他乘的是马车 , 脚程要慢些 。
李牧立刻确定 : 对方确实并非魏国人 。
兹事体大 , 他连夜赶回邯郸禀告赵王 , 并恳请君王拨付一匹脚力拔尖的骏马 ,
他要赶在精兵前面拦截此人 , 不然来不及了 。
待对方进了秦国境内 , 赵国无凭无据的 , 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
赵孝成王同意了他的请求 。
李牧将秦国视为劲敌 , 早熟习两国沿途道路 , 他日夜兼程抄近路穷追不舍 , 终于在宜阳城外 , 追上了骠马店家热心画给他那辆马车 。
他翻身下马 , 吸当拔剑逼停明赫买来的御夫 , 冷声朝车内喊道 ,
“ 前有王孙嬗异人连夜出逃 , 后有秦国公子冒充他人拐走我赵国质子 , 秦国人 ,
便是这等偷鸡摸狗之辈 ? 放下赵政 , 饶你一命 ! “
马车突然停下 , 明赫原本想开窗看看情况 , 一听这声音 , 顿时手下一顿 , 面色奇怪地复杂起来 。
小嬴政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 水汪汪的大眼睦里闪烁着担忧 。
明赫心头又喜又忧 , 喜的是竟能在此地遇上故人 , 忧的是 , 这个李牧 , 对秦国敌意极深 。
李牧等了片刻 , 见马车中人迟迟不下来 , 便持剑一步步朝车门靠拢 。
明赫心一横 , 猛地打开车门 ,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挥手惊喜喊道 ,“ 阿父 , 你也来啦 ? 好巧啊 1“
小嬴政诧异抬头看他 , 又认了个阿父 ?
李牧脚步一顿 , 紧紧盯着明赫的面庞 , 阿父 ?
明赫愣着头皮抱着小嬗政下车 , 让御夫去三丈外等着后 , 一脸兴高采烈上前介绍道 ,“ 阿父 , 这是我父皇 , 我们准备回咸阳 , 你要一起去吗 7“
李牧活了十八年 , 头一遭遥着这等痴人 , 不由眸中疑惑愈深 。
他瞥了一眼同样一脸疑惑的秦国崽子 , 再次看向这仪表堂堂的男子 , 暗忏着 :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 哪有随便认人作父亲的 ?
他不光认自己做父亲 , 还认赵政这三岁小儿做父皇 ?
然而 , 在明赫接下来滔滔不绝的解释中 , 李牧越听越心惊胆寒一一这小子来自未来的另一个时空 ? 后来的赵王要杀我 ? 我全族竟投了秦 ? 我还将女儿嫁给了眼前这小子 ?
他下意识不愿相信这荒谬之言 , 偏偏对方对李氏一族许多隐秘之事如数家珍 ,
连他一些从未对人言的喜好 , 对方亦一个不落说得一清二楚 …
李牧沉默了 。
这一桩桩件件听起来虽然太过诡异 , 他亦绝非时下笃信巫盎鬼神之人 , 但他知道 , 自己已经信了一半 。
长平一战之时 , 年幼的他并未为国效力 , 但他听父亲数番醉酒后念叨过 , 若王上当日不贪城好利 , 秦国是决计找不到借口发兵的 , 此事若细论起来 , 原就是赵国横插一脚在先 。
更别提秦军压境之时 , 王上竟听信谓言 , 将最有可能成功守住城池的考将廉颇换下 …
当今赵王尚东如此 , 来日新王便是再荒唐几分 , 倒也不足为奇 。
更重要的是 , 对方口中自家父亲的每一个决定 , 都是合乎他性子的 , 警如 , 父亲并不会在举族面临倾覆之际 , 仍要带着家人以死表忠心 …
若此人当真是另一个时空自己的女媚 , 杀了他 , 女儿伤心了怎办 ?
这一刻 , 他突然意识到 , 自己竟毫不怀疑 , 将来真会有一个那么好的女儿 …
他的心太乱 ,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 他已多日不眼不休追击此人 ….
当明赫默默背到 “ 夏虫也为我沉默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时 , 李牧收剑入鞘 ,
身上马折返而去 , 留下一地尘土飞扬 。 (2)
明赫重重松了一口气 , 喀咕道 ,“ 好家伙 , 还好来的是他 ! “
按李牧重情义又忠赵的性子 , 他只有祭出认岳父的杀手锏 , 才有机会摆脱对方 。
他让御夫快点启程 , 一定要快马加鞭 , 抱着小嬗政回到车上 。
刚坐稳 , 小嬴政便有些五味杂陈地问道 ,“ 你真娶了他女儿 ? 真不要我赐婚吗 ? ,
李牧此刻并不出名 , 他自然不在意此人会不会投秦 。
明赫心头一颤 , 这个时空的自己已二十岁 , 年纪看起来比李牧都大 , 岂能娶他女儿 ?
再说 , 他指不定哪天就回到原来的时空呢 。
他急忙笑嘻噜打岔道 ,“ 父皇 , 你得想法子早些将李牧要过来 , 他打仗十分厉害的 “
小嬴政故作者成地点点头 ,“ 好吧 , 那我争取早日劝服阿父 。“
御夫也着实被那道利刃吓着了 , 一路将马车赶得几乎要飞起来 ,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咸阳城 。
他们虽没有验传 , 小嬴政脖子上却有嬗异人留下的王族玉佩 , 很快 , 卫尉便将他们护送进了咸阳宫 。
明赫看着熟悉的宫道 , 有些奇怪嬗异人为何没亲自来接小嬴政 。
按理说 , 自己护送对方逃出赵国 , 他这做亲爹的 , 该惊喜得抛下一切跑来接亲儿子吧 ?
当他带着小家伙来到简朴的宫殿中 , 器宇轩昂的秦王大步下殿激动抱起小嬴政 , 乐呵呵跟身旁的官员炫耀时 , 终于察觉到大大的不对劲一一
这位秦王 , 对那儒雅官员说的是 ,“ 商君你看 , 我嬴氏这乖孙 , 长得跟本公可有八成相似 7“
本公 !
商君 !
作者有话要说 :
免费章福利番外跟正文没有逻辑关联 , 权当看个乐子吧 。
不接受题材指定 , 忙里偷闲写几章有灵感的 , 过几天又要出差就写不了了 , 这个还没
结束 , 明天如果有空就更 。
(1) 《 资治通鉴 》 武安君伐韩 , 拔野王 。 上党路绝 , 上党守冯亭与其民谋日 :“ 郑道已绝 , 秦兵日进 , 韩不能应 , 不如以上党归赵 。 赵受我 , 秦必攻之 ; 赵被秦兵 , 必亲韩 。 韩 、 赵为一 , 则可以当秦伟 。“
乃遣使者告于赵日 :“ 韩不能守上党 , 入之秦 , 其吏民皆安为赵 , 不乐为秦 。 有城市十七 , 愿再拜献之大王 。“
赵王以告平阳君豹 , 对日 : “ 圣人甚祸无故之利 。 “ 王日 : “ 人乐吾德 , 何谓无故 ? “ 对日 : “ 秦蚕食韩地 , 中绝 , 不令相通 , 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也 。 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 ,
欲嫁其祸于赵也 。 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 , 虽强大不能得之于弱小 , 弱小固能得之于强大乎 ! 屹得谓之非无故哉 ? 不如勿受 。“
王以告平原君 , 平原君请受之 。 王乃使平原君往受地 , 以万户都三封其太守为华阳君 , 以十户都三封其县令为侯 , 更民皆益爵三级 。 冯亭垂涕不见使者 , 日 : “ 吾不忍 3
主地而食之也 ! “
(2) 《 再别康桥 》 徐志摩 , 夏虫也为我沉默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感谢在 2024-04-21 21:59:06~2024-04-22 22:05:40 期间为我投出或灌溉营液的小天使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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