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叔！你为什么今天不直接在会议上点明要点？！”
基里曼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中回荡。那座大理石穹顶装饰着人类帝国的徽记与帝皇圣像，金箔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些陈词滥调他们已经讲了一万年！”他怒气未消，手掌拍在沉重的会议桌上，金属震动的回声与怒意交织。“我们既然要改革，那就不能继续被这些腐朽的仪式、这些空话牵着走——帝国若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自己的官僚机器淹没！”
屋外传来泰拉皇宫区不息的祈祷声，数以千计的信徒在街道上朗诵《帝皇永恒祷文》，如涛似浪。屋内却弥漫着茶香与酒气，显得近乎世俗。
那场会议刚刚结束——历时三个小时。李峰的开场词、柯立芝的祝贺辞、帝国各部门的工作报告、各星域代表的发言，一切都在熟悉的节奏中机械运转。
而基里曼想要提出的那些——关于帝国人事权回归皇宫、新的官僚任免体制、双领导班子改革、财政与税赋整编计划——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当最后轮到他发言时，他的脸已经沉得如同盔甲上的黑铁。
“谢谢各位对我婚礼的关心，”他冷冷地说，“我代表伊芙蕾妮小姐，感谢各位的祝福……散会。”
——整个会场顿时寂静如墓。
此刻，他站在李峰的对面，蓝色披风还未解下，手臂上留有轻微的装甲压痕。那是一位星际战士原体的姿态：挺拔、克制，却藏着要燃烧的怒火。
而李峰，却完全是一副与外界节奏脱离的姿态。
他正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脑袋枕在菲迪斯战斗修女的大腿上——那双腿包裹在黑色的修女动力甲中，膝头放了一个沙发小枕头。
李峰的双腿则横放在另一边，正搭在圣洁耀眼的活圣人塞勒斯汀的大腿上。
她的黑色短发垂落垂落，羽翼微敛，散发着柔和的灵能光辉摸着李峰的大腿疯狂侃油。
整个场面，既神圣，又令人不安。
菲迪斯正拿着一根精致的木质掏耳棒，轻轻地替李峰清理着耳朵。那种温柔的动作，与她在战场上严肃无比的神态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别急啊，我亲爱的罗伯特。”李峰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似乎连呼吸都在节奏里打滑。
“你看你——又急了。急得像‘急急国王’一样。”
他抬手示意菲迪斯停下，然后从茶几上取起那只印有“高领主议会纪念版”的白瓷茶缸，抿了一口。
这好像是李峰偷偷顺回来的纪念品。
茶水里漂浮着一片红色花瓣——来自圣火修会温室里种的泰拉玫瑰。
“你要知道，老十三，”他慢悠悠地说，“帝国不是靠改革维持的，而是靠惯性维持的。人类的信仰、行政、战争、税收、爱情——一切都早已被惯性吞没。”
他笑了笑，目光柔和而冷漠：“你今天要真在会议上提那些，他们要么当你疯了，要么当你叛徒。你得让他们先习惯你存在的声音，才能慢慢换掉他们的话。”
基里曼皱着眉：“可帝国正在腐烂，而那些官员和贵族——”
“腐烂？”李峰眯起眼睛，“那是帝国最稳定的形态，存在即合理，都一万年这么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天。老十三，别让压力吓到你。这个庞大的机器，正是靠现在你看不惯的一切维系的。每一个滞涩的审批，每一次礼仪性的掌声，都是它自我修复的方式。”
基里曼又问道：“那……那些官员呢？”
李峰抬起眼，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啊，是在马库拉格当一把手当习惯了。”他侧过身，脑袋微微离开菲迪斯的腿枕，语气淡然得几乎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在人类社会，当官就两头——上面说了就能算，下面说了就能干。中间这段啊……”他轻轻一顿，伸手虚指空中，像在画一条线，“……是空气，是噪音，是为了让上面的命令听起来像是被下面的人‘理解’了。”
说完，他又慢慢靠回去，闭上眼睛，神情重新恢复那种似睡非睡的安然。
“放心吧，”李峰的声音低沉、懒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等你婚礼结束后，我们会开一次真正的会议——到那时，我会帮你把‘改革’这个词，刻进帝国的石头上。哪怕要让那块石头裂开。”
屋外传来泰拉皇宫区的远钟声，沉重而悠长。阳光穿过高窗的金属花格，斜斜落在基里曼的盔甲与披风上——那光庄严，却冰冷，如同历史本身的重量。
他凝视着李峰那副毫不设防的神情，良久无言，最后只是轻声道：
“希望你没骗我，李叔叔。”
李峰嘴角一勾，没睁眼：“骗你是小狗……话说，你的单身派对准备得怎么样了？”
“单身派对？”基里曼皱了皱眉，显然没跟上节奏。
李峰这才睁开一只眼，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啊。鲁斯、察合台，还有福格瑞姆，已经在给你张罗了。地点选在泰拉商业区，全帝国最大的一次单身派对。酒精、美食、dj、俊男靓女，全都有。”
“这么好！”塞勒斯汀一旁抬头，眼神里闪着意外的亮光，“我能去吗？”
李峰笑道：“当然可以啊。我都能去，只要还没结婚的都能去。”
“我还要工作——”基里曼刚开口，大门忽然被推开。
厚重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空气中的香气与阳光一同晃动，房间内的几人同时抬头。
尤顿听说会议已经结束，基里曼也回了寝宫，便打算去问问自己的孩子，今天那场所谓的“战略会议”究竟如何。她推开门时，原本以为会看到沉重的报告、图纸、与政治性的讨论。
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幕……完全不同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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