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天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主教们怀着各异的心思回到了各自奢华的囚笼（住宿区）。西斯廷大厅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熏香和焦虑的味道。
枢机团长贝尼提斯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回到了位于大教堂深处的团长办公室。他现在只想喝一杯安神茶，然后思考明天该如何在那个只有一票的原体和另外三个凡人之间周旋。
然而，就在他推开那扇厚重橡木大门的瞬间。 他的脚步僵住了。
在那张铺满了整个房间、如同鲜血般殷红的安哥拉羊毛地毯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贝尼提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 这里是全银河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之一。外面有星界军，门口有战斗修女，甚至还有禁军在暗处巡逻。
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验dna。
而且，这个信封太干净了。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火漆，没有家族纹章，甚至没有任何灵能残留的痕迹。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这位老人的心头。
如果是年轻的愣头青，可能已经好奇地捡起来了。
但贝尼提斯是谁？贝尼提斯，是在这个充满异端、恶魔、异形和变种人的黑暗银河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还能身居高位的老人。
在第41个千年，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得整个星区被灭绝令。
多年的“反亚空间意识”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而是迅速关上门，锁死，然后开始了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防御仪式”。
他先是冲进内室，脱下了那身华丽但防御力为零的主教红袍，换上了一件纹满了银色六芒星和金色驱魔经文的“高阶驱魔长袍”。
紧接着，他费力地将房间角落里那尊沉重的纯金帝皇圣像搬到了办公桌旁，作为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掩体。
这还不够。
他哆哆嗦嗦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以此瑟银打造的盒子，取出了几根不知道是哪位不知名圣人的指骨舍利，像挂大蒜一样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卷祝福过的纯洁印记（purity seals），啪啪啪地往自己脑门、胸口、双臂上贴满了写着祷文的羊皮纸。
最后，作为物理防护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位年过半百的枢机团长，从暗格里翻出了一个带有辅助呼吸阀的军用防毒面具，死死地扣在了脸上。
“呼哧——呼哧——” 沉闷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贝尼提斯现在的造型滑稽得像个刚从废土里爬出来的拾荒者，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犀利。
毕竟，谁知道那个信封打开后，会不会喷出一股纳垢的神疫？或者直接跳出来一个色孽大魔对着他跳钢管舞？
他像是一个面对核弹引信的拆弹专家，屏住呼吸，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挑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的封口。
“神皇保佑神皇保佑” 他在防毒面具后面碎碎念着。
信封口开了。 没有紫色的闪电，没有绿色的毒气，没有尖啸的恶魔低语。
贝尼提斯壮着胆子，用刀尖挑开了开口，向内窥视。 然后，他愣住了。
“呼” 面具的过滤器里传来一声长长的泄气声。
里面是纸。 不是那种散发着人皮味和血腥味的羊皮纸，也不是那种古老腐朽的莎草纸。 而是白得晃眼、裁切整齐、甚至带着一股墨粉味的——a4打印纸。
“a4纸？” 贝尼提斯眨了眨眼，警报解除了一半。
这种工业化、标准化的纸张，在现在的泰拉只有两个地方大量使用：一个是基里曼的行政大厅，另一个就是李峰的亲王宫。
这意味着，这东西不是来自亚空间，而是来自世俗权力。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灵魂被恶魔吞噬了。 但紧接着，当他把那厚厚一摞子纸抽出来，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时。 第二重、也是更致命的政治警报，在他的脑海中凄厉地拉响了。
这哪里是纸？ 这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爆弹枪，枪口正顶着整个国教高层的脑门。
昏黄的烛光下，贝尼提斯全副武装。
他穿着那件据说能反弹亚空间灵能的镀银驱魔长袍，脖子上挂着至少五串不同圣人的指骨舍利，脸上扣着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千年的军用防毒面具，呼吸发出沉闷的“呼哧”声。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尊巨大的帝皇圣像，仿佛是一道物理防线。
他用那把被神油浸泡过的信封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 并没有紫色的亚空间闪电窜出，也没有纳垢的毒气喷涌，更没有奸奇的狂笑声。
“呼” 贝尼提斯透过满是雾气的目镜，看到里面只是一叠厚厚的、整整齐齐的a4打印纸。 警报解除一半。
但他很快意识到，另一半警报，才是真正致命的。
贝尼提斯并没有摘下防毒面具，出于某种主教的谨慎，而是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拿起了最上面的第一份文件。
文件的左上角印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i”字徽章（代表审判庭）。 而正中间的照片，正是今天第一轮投票的头名状元——建制派代表、红衣主教劳伦斯。
罪行一： 于40998年，私自挪用“泰拉朝圣者救济金”共计4000亿王座币。
罪行二： 其名下在巢都底层拥有三座未经登记的“极乐工厂”，专门为某些特殊癖好的贵族提供经过非法改造的“无魂者”作为玩物。
罪行三： 与非法灵能者贩子有长期且稳定的资金往来，向他们出售那些被星炬厅拒绝的劣质灵能者。
罪行四：非法贩卖神圣泰拉的土壤，谋取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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