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毒品。”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
刘曼提着金属勘验箱走了进来。
她没理会地上的活人,径直走到手术台前。
老人的尸体已经开始呈现灰败色。
刘曼戴上手套,用探针在老人的颈动脉创口处取了一点组织液,放入便携式分析仪。
五秒后,红灯亮起。
“这就是你要的长生。”刘曼把分析结果展示给所有人看,“高纯度的病毒载体。”
她转身看向周晟鹏。
“老太爷半年前就已经脑死亡了。教授把这种病毒注入他体内,把他当成了活体培养皿。那两枚电子眼球不仅是监控,更是起搏器。”
刘曼顿了顿,摘下眼镜。
“硬盘释放的特定频率电流刺激脑干,维持着基本的呼吸反射。刚才你拔出硬盘的一瞬间,才是他真正的死期。”
周晟鹏看着手术台上瘦骨嶙峋的尸体。
这哪里是父亲,这只是一个被吃干抹净的容器。
跪在地上的王家杰听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没有钱。
没有药。
甚至连他以为能用来要挟周晟鹏的“人质”,也不过是一具早就死去的空壳。
绝望让人疯狂。
王家杰突然发出一声怪笑。
“那就一起死。”
他的下巴猛地用力,试图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胶囊。
那是新型神经毒气,足够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杀光所有人。
周晟鹏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他在王家杰咬合肌发力的瞬间,虎口卡住了对方的下颌骨。
用力一卸。
下巴脱臼,嘴巴无力地张开。
王家杰还在挣扎,双手试图去抓周晟鹏的眼睛。
周晟鹏侧身,扣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家杰的双臂软软垂下,像两根面条。
周晟鹏松手。
王家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因为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周晟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七叔。”
“在。”
“按照家法,谋害家主,出卖宗族,该怎么判?”
七叔看着地上的王家杰,
“铁笼沉江。”
周晟鹏点点头。
“带走。今晚就要结果。”
几名执法队的壮汉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家杰拖了出去。
地宫里安静下来。
长老们也退了出去,只留下刘曼和周影守在门口。
周晟鹏独自走到手术台前。
他看着死去的老人。脸上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里,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结束。
教授既然能把人做成电池,就不会只留这一手。
周晟鹏拿起老人的手。
尸体已经僵硬。
他原本只是想把老人的手放进裹尸袋,视线却突然在老人的右手停住。
中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反光。
不是灰尘。
周晟鹏凑近。
那是一块极其微小的透明薄片,卡在甲床深处。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脱落的角质层。
他拿起手术台旁的放大镜。
光线聚焦。
那不是薄片。那是就在指甲盖内侧,用纳米激光雕刻的一行微码。
因为指甲的生长,这行字已经被推到了边缘,如果不被发现,两天后就会随着修剪指甲被剪掉。
周晟鹏调整焦距。
那是一串经纬度坐标,后面跟着一个编号:d-774。
这是洪兴早已退役并在公海拆解的那艘医疗船的逃生舱编号。
教授既然能复制老人的生理信号,是不是也能备份他的记忆?
如果这具身体只是个终端,那么主机在哪里?
周晟鹏放下放大镜,掏出手机,调至微距模式。
镜头对准那个指甲缝。
快门按下。
照片发送成功。
周晟鹏收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后消失。
他对站在一旁的七叔点了点头。
“封锁消息。对外只说老爷子是寿终正寝。”周晟鹏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今晚进过地宫的人,除了你和长老,其他的全部隔离审查。”
七叔看着手术台上那具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眼角跳了一下,最后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周晟鹏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把周影叫上。备车。”
暴雨还在下。
黑色的迈巴赫冲进雨幕,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车窗上的水痕。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
周晟鹏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的边缘。
那一串微码刻在指甲缝里,位置极深。
老头子瘫痪了三年,只有眼球能动,这不可能是他自己刻上去的。
如果是外人刻的,为什么没被教授的人发现?
除非那个刻字的人,本身就是教授团队里的人,或者是那个给老头子做身体护理的哑巴护工。
不管是哪种,这串代码是唯一的线索。
手机震动。
周晟鹏睁开眼。是郑其安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和一段语音。
周晟鹏点开图片。那是一张海图与旧档案的重叠对比。
接着点开语音。
背景里全是键盘敲击的声音,郑其安的语速很快:“鹏哥,这不是经纬度。我查了洪兴三十年前的航运日志,又对比了国际海事组织的报废船只名录。‘d-774’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号’的船体识别码。”
周晟鹏按下通话键。
“说重点。”
“那艘船三年前就报废拆解了,理论上应该是一堆废铁。但我追踪了这个识别码的ais信号,它还是活的。”郑其安顿了一下,“信号源在公海静默区,离我们只有四十海里。那里是洋流交汇点,雷达盲区。”
公海。医疗船。死而复生。
周晟鹏看着窗外模糊的路灯。
教授把老头子做成电池,却把真正的大本营藏在海上。
“继续盯着信号。”周晟鹏挂断电话。
他对开车的周影说:“去西贡码头。找阿鬼。”
西贡码头的夜市还没散。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腥味和炒河粉的焦香。
阿鬼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猪脚面,正大口吞咽。
看到周晟鹏走过来,阿鬼筷子上的猪脚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油汤。
他下意识想跑,但看到了站在周晟鹏身后的周影,屁股又挪回了凳子上。
“周老板。”阿鬼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稀客。”
周晟鹏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阿斯克勒庇俄斯号。”周晟鹏只有这一个词。
阿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大蒜剥着,装作听不懂:“洋文啊?老板你也知道我初中没毕业,听不懂这些高级货。”
周晟鹏没说话。
他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把用来割腊肠的尖刀。
刀很钝,上面还沾着凝固的油脂。
“我赶时间。”周晟鹏说。
阿鬼干笑两声:“真不知道。海上的船多了去了,我就是个倒腾冻肉的……”
话没说完。
周晟鹏手腕发力。
尖刀穿透了阿鬼两腿之间的红色塑料椅面,深深钉进下面的木栈道里。
刀刃距离阿鬼的要害只有两厘米。
阿鬼整个人僵住,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刀锋带起的凉风。
“下一刀往上移三寸。”周晟鹏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死肉。
阿鬼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混着脸上的油光,显得格外狼狈。
“别!我说!”阿鬼哆嗦着,“那是‘幽灵船’!专门收活人的!道上都说那是‘教授’的地盘,上去的人就没回来过。他们给钱大方,只需要我们要提供……特殊的货源。”
“什么货源?”
“流浪汉,偷渡客,没身份的黑户。”阿鬼咽了口唾沫,“还有……特殊的血型。”
移动的活体实验室。
这就对上了。
周晟鹏拔出刀,扔在桌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廖志宗。
“家主,出事了。”廖志宗的声音很急,“技术科刚截获到一个加密频段。信号源是王家杰的手机。”
周晟鹏眉头皱起:“他已经死了。”
“就是因为死了。”廖志宗语速极快,“他的智能手环监测到心跳停止,自动触发了手机里的预设程序。是一个倒计时指令,直接发往公海方向。”
死人开关。
王家杰虽然是个废物,但教授在他身上装了保险丝。
心跳一停,那边就知道洪兴内部失控了。
“那艘船动了吗?”周晟鹏问。
“动了。卫星图显示,它正在往深海移动,速度很快。”
想跑。
周晟鹏站起身。
“通知郑其安,带上干扰设备,十分钟后码头汇合。让老廖调集所有的快艇,我们要出海。”
“是。”
十分钟后。
码头上马达轰鸣。
郑其安背着沉重的信号干扰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周晟鹏正在检查手里的格洛克手枪,确认弹匣压满。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暴露,那就没必要搞潜入那一套了。
直接强攻。
就在周晟鹏准备下令登船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
声音来源是阿鬼腰间那个老式的甚高频对讲机。
不仅仅是阿鬼的,码头上所有渔船、货轮的无线电台,甚至郑其安手里的频谱分析仪,同时传出了那个声音。
滋滋——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
冰冷,没有起伏。
“洪兴清理了门户。动作很快。”
周晟鹏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回荡在空旷的码头上空。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们以为杀了一个王家杰就能结束?愚蠢。”
“既然你们切断了供体,那就只能扩大实验范围。”
“倒计时结束。”
“‘长生’二期实验,全城启动。”
广播戛然而止。
码头上一片死寂。
阿鬼吓得瘫坐在地上,周围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全城启动?
这是生化袭击的预告?
如果病毒在市区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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