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从“野狗”同伙身上搜来的定位芯片,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韩景山的口袋深处。
这枚芯片一直处于激活状态。
对于幕后监听的人来说,韩景山的信号源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本来应该去截杀周晟鹏的杀手信号。
这就意味着勾结。
意味着韩景山私吞了那笔“数据”,并且买通了杀手。
备用电源启动。
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随后主照明恢复。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休息区。
保镖们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赵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周晟鹏。
他翘着腿,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还没等韩景山反应过来,周晟鹏站起身,将其中一杯酒递到韩景山面前。
“韩老板,合作愉快。”
周晟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同时也精准地传进了那个金色的领带夹。
“你要的内鬼名单和数据,我都带来了。感谢你提供的方便。”
韩景山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他伸手去摸那个领带夹,似乎想解释。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音从领带夹里传出,随后是一片死寂。
信号断了。
那边的人切断了联系。
韩景山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被遗弃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大厅的正门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七叔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带着二十几个面色冷峻的洪兴子弟堵住了大门。
没有武器,但那股肃杀的气场比枪更管用。
“韩老板,周家的事,还是要在周家了结。”七叔声音洪亮。
这是绝路。
前有周晟鹏栽赃,后有洪兴执法堂封门,唯一的后台也切断了信号。
周晟鹏看着韩景山那张扭曲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这把刀不仅仅是七叔,还有被韩景山背后的势力。
周晟鹏侧过头,看向侧门那面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墙。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
但在玻璃的反光中,远处路口的几束远光灯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过路车。
那些车没有减速,引擎的轰鸣声即使隔着隔音玻璃也能隐约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那是三辆黑色的轿车,并排行驶,像三头捕食的野兽,全速朝着汉宫的正门冲来。
防弹玻璃并没有立即破碎。
那是一整面夹胶钢化玻璃,在车头的撞击下先是向内极度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随后才炸成无数颗粒。
三辆车冲进大厅二十米才停下。
车门弹开,三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黄色的外卖员制服,戴着全覆式头盔,手里拎着的不是餐盒,是短突击步枪。
为首的那人个子不高,左腿微跛,这是“蝎子”的特征。
他没有任何废话,从外卖箱里掏出两枚圆柱体,拉环,贴地滚向休息区。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两团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紧接着是嘶嘶的燃烧声。
铝热剂手榴弹。
这种东西能烧穿装甲车顶,普通掩体挡不住。
周晟鹏没有退。
他在白光亮起的瞬间,一脚踹断了酒水台下方的固定角铁,单臂发力,将那张重达几百斤的实木吧台掀翻。
“趴下。”
他把还没回过神的韩景山按在吧台后面。
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实木吧台上,木屑飞溅。
周晟鹏没有探头。
他随手抓起一个不锈钢托盘,利用吧台底部的缝隙向外伸出两厘米。
托盘光亮的背面映出了大厅的景象。
“蝎子”站在中间,另外两人正在向两侧包抄。
他们在进行战术穿插。
韩景山缩成一团,他在发抖。
“他们在打我……他们在打我!”韩景山突然尖叫起来。
子弹非常集中,几乎全部围绕着韩景山所在的位置进行点射。
哪怕隔着厚实的木板,也能感觉到弹着点的热量。
那是定位芯片在起作用。
在对方眼里,这里不是掩体,是一个正在发射信号的靶子。
韩景山反应过来了,他疯狂地去撕扯自己的西装外套,想要把那个装着芯片的衣服扔出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
周晟鹏解下腰带,不由分说地将韩景山的手腕和吧台内部的水管捆在一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韩景山拼命挣扎。
“别动。”周晟鹏的声音很低,“你就是最好的盾牌。”
只要信号源还在这个位置,对方的火力就会被吸引在这里。
第一轮扫射结束。
对方在换弹匣。
周晟鹏敲了敲耳机,没有说话,只是在送话器上刮擦了两下。
头顶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周影并没有在地面。
他像只壁虎,挂在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滑轨上,正在向侧翼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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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门口响起了枪声。
七叔的人依托着大厅两侧的罗马柱开始反击。
他们手里只有手枪和几把霰弹枪,火力被对方完全压制,但成功分散了那两名侧翼杀手的注意力。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声盖过了枪声。
“蝎子”举起了左手,他的手腕上固定着一个战术终端。
四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从外卖箱里升起。
机腹下挂着高爆炸药。
这是自杀式袭击。
无人机灵活地绕过柱子,冲向七叔那群人的藏身处。
如果炸开,七叔那帮老骨头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周晟鹏按住耳机:“郑其安。”
“在。”
“音响系统。”
“明白了。”
汉宫的音响系统是顶级的,全频段覆盖。
下一秒。
大厅四周隐藏的二十个大功率扬声器同时发出了一声爆鸣。
不是音乐。
是一段极其尖锐、超出人耳听觉舒适区的高频啸叫,混合着导致内脏共振的次声波。
正在冲刺的四架无人机突然像是喝醉了一样,在空中剧烈晃动。
它们的陀螺仪传感器是基于声波和气压平衡的,高强度的声波干扰直接瘫痪了飞行姿态控制。
“轰!轰!”
无人机在距离“蝎子”头顶不到五米的地方互相碰撞,凌空爆炸。
气浪掀翻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杀手。
大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
一道黑影从吊灯上垂落。
周影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钢丝,借着下坠的势能,瞬间勒住了一名正试图爬起来的杀手脖子。
没有声音。
那名杀手被硬生生拖进了黑暗的死角。
“走。”
周晟鹏一把抄起墙角的干粉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着通道猛喷。
白色的粉尘瞬间弥漫,遮蔽了红外瞄准和视线。
他解开皮带,拽着韩景山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备餐间。
那里有一部用来运送脏布草的专用升降机。
两人滚进轿厢。
周晟鹏按下底层按钮,同时关上了铁栅栏门。
升降机开始下降。
韩景山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还在哆嗦。
头顶上方传来几声单发射击。
那是“蝎子”。
他在对着升降机的钢缆开枪。
“嘣。”
一声脆响。
轿厢剧烈震动,下降速度瞬间加快。
钢缆断了一根,还剩一根,但也撑不住两秒。
这不仅仅是坠落的问题。
底层并没有缓冲弹簧,只有坚硬的水泥地,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
周晟鹏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器。
负一楼。
距离底层还有三米。
他猛地抬手,推开了轿厢顶部的检修盖板,双手攀住边缘,腰腹发力翻了上去。
“把手给我!”
周晟鹏倒挂在轿厢顶上,一把抓住韩景山的手腕。
此时,升降机正好经过负一楼与负二楼之间的检修口。
“跳。”
周晟鹏大吼一声,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韩景山提了起来,两人同时扑向那个狭窄的检修口平台。
就在他们的脚离开轿厢顶部的瞬间。
最后一根钢缆断裂。
沉重的金属轿厢呼啸着坠入深渊。
轰隆——
一声巨响从脚下的黑暗深处传来,整个井道都在震动,烟尘顺着缝隙涌上来。
上面的人会以为他们已经摔死了。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周晟鹏手表的夜光指针在发亮。
韩景山趴在满是油污的检修平台上,大口喘息,惊魂未定。
一只冰冷的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顶住了他的上颚。
金属磕碰牙齿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别叫。”
周晟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生死时速只是下楼散了个步。
“我们现在要去负三层。那里是冷库。”
周晟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我不像王家杰那么有耐心。把第二层保险库的声纹码给我。”
韩景山哆嗦着报出一串数字。
周晟鹏松开扳机,并没有把枪移开,另一只手拽住韩景山的后领,把他推向黑暗深处的货梯井道。
两人顺着检修梯下到负三层。
这里是汉宫的冷冻仓储区。
厚重的隔温门刚推开,一股白气就扑面而来。
周晟鹏反手锁死大门,走到配电箱前,拉下了总闸。
所有的指示灯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耳机里传来郑其安急促的敲击声:“他们进电梯井了。小心,那家伙的装备很新,四代热成像,这种环境里你们就是两个移动的灯泡。”
周晟鹏看了一眼角落。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工业液氮罐,用来给高端海鲜急速冷冻。
“打碎它们。”
周晟鹏对黑暗中下令。
一道寒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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