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小区底下找了一个凉亭坐下,因为是晚上,周围也没什么人,方便我们交谈。
马小军很不安,他硬是坐在我们四个中间,也是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完全就是草木皆惊的感觉。
我们四个人默契的给自己戴上了口罩,才稍微隔绝了他身上的臭气。
龙灵儿皱着眉问道:“你手机好了没?赶紧给他打电话!”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林景武,他们两个都是委托人,林景武又是警察,他知道所有的案发地点,我们要去现场,必须通过他才行。
结果马小军的手机一直处在死机状态,暂时打不了电话。
马小军怯生生地道:“别急,最多二十分钟就好了,那个,几位先生,你们能先帮我想想办法吗?怎么样才能不让鬼缠着我呢?再这样下去,就算我没有被鬼害死,也在家里闷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就看了看他的脸,眉宇间有黑气聚集,确实是被鬼缠身的征兆。
我示意他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大诉苦水,说自从他朋友被害死之后,就一直缠着他,有好几次差点害死他。
庄闲很嘴贱的说:“既然是你朋友,为什么要缠着你?你不会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吧?”
马小军立马对天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拿他的任何东西,他生前跟那个朋友关系挺好的,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缠着他?
鬼不会无缘无故的缠着别人的,肯定有什么
原因才对,我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
马小军苦着脸说,每一次看见他朋友,他都吓的屁股尿流,哪能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龙灵儿当即就不耐烦道:“你一问三不知,怎么帮你解决?你说他找了你好几次,这几次里他都做什么了?”
马小军被龙灵儿说的脸一红,低下了头,眼睛却不时的瞄向龙灵儿,目光里带着惊艳,口里嘟囔道:“他每次出现就追我,我就跑”
龙灵儿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冷一笑,抬手往石桌上一拍,她掌下的石桌就被她拍掉了一块。
“说话是用不着眼睛的,不如我帮你保存着?”
马小军一哆嗦,头差点垂到裤裆里,不敢再看她了。
被龙灵儿一吓,他总算肯好好说话了,断断续续的将几次看见他朋友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一次看见,就是他朋友死后的第五天,那天他出院,回家乘坐电梯时,电梯出了故障,他家在二十三楼,那电梯却在二十楼就停下了,无论他怎么按,电梯门都关不上。
他只好转乘另一台电梯,结果另一台也是同样的情况,停在了一楼不上来。
没有办法,他只好爬楼梯上去。
高层的楼梯间一般都比较暗,白天也会开着灯。
马小军往上爬了一层,也就是二十一楼的时候,那一层楼梯间的灯坏了,不过有上下两层的灯光照映着,光线只是有些暗,也不至于看
不清。
他抬头就看见上面的阶梯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上半身都在阴影中,他看不清是谁,便以为是跟他一样,是因为电梯故障出来走楼梯的人。
马小军没多少精神,懒得打招呼,只说了句“你好”,便低着头往上走。
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骨碌碌的,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滚了下来,他往上一瞧,就看见楼梯上一个黑不隆冬的圆形物体正在往下滚,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就条件反射的往一旁让了让。
结果那东西滚下来不走直线,反倒朝着他躲避的方向滚下来了,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脚上,他立马跳开,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就滚到了下面,落在了一片阴影中。
“帮、帮我捡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马小军听着声音好像是从下面发出来的,心想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还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的人,有些不想下去捡。
“什么东西啊?你怎么不自己去捡?”听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老年人啊。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我看不见啊你帮我、帮我捡一下”
看不见,难道是瞎子吗?
马小军起了恻隐之心,便转身下去:“好吧,我这就给你捡,你等一会儿,你住几楼啊,我送你上去吧,看不见走楼梯多危险啊。”
“二十三楼
”
这时马小军已经走到了下面,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他觉得刚才的那声回应,就像在他脚下响起的一样。
“二十三楼?你新搬过来的吗?”因为二十三楼只有马小军住的2302有人,其他三户还没有入住呢。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触碰到了那阴影中的一团东西,摸到那东西的一刹那,他就惊叫着缩回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他摸到的是一个人头,那种冰冷的皮肤触感,和五官的凹凸感,他不会摸错的。
“马小军,快帮我捡起来啊。”
那个人头说话了,这一次,马小军听出他的声音,赫然就是他死去的朋友啊!
“啊啊啊鬼啊!”马小军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那只脑袋却跟皮球似的,跟在他身边,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马小军,马小军你帮我捡起来”
“鬼啊,你不要跟着我!”
“马小军,你帮我”
那脑袋滚到了马小军脚下,马小军被绊倒,叽里咕噜滚到了下一层,摔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那脑袋和身体都不见了,他也不敢回家了,大叫着跑了出去,去了自己其他的朋友家借住了两天。
马小军提起当时的事,脸色依旧惨白,他哆嗦着说:“后来我找了大师求了护身符,可他还是继续出现,直到我在门上涂了黑狗血和马粪,他就没有再过来了。
但是,只要我
一出门,他还是会来找我,我已经一周没有出过门了。”
庄闲贱兮兮的问道:“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个子一米八左右,微胖,剃着毛寸,皮肤黝黑,大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左侧眉毛上面还有一块闪电状的疤痕?”
马小军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先生你认识我朋友?”
庄闲笑嘻嘻道:“不认识哦。”
“那你对他的样子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庄闲指了指他身后,一脸兴奋地笑着说:“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马小军身体一僵,头发肉眼可见的炸了起来,他缓慢的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他的身后。
“啊!”
“咕咚!”
他尖叫的尾音还没拖出去呢,就被龙灵儿一张符咒放倒了,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我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他们:“他是委托人,这样做不太好吧?”
庄闲“噗嗤”一笑:“赵少爷,你眼睛别那么闪闪发光的话,我会当你说的是真的。”
我敛了敛表情,咳了两声:“确实有点吵,这么晚扰民也不好,干得漂亮。”
龙灵儿“切”了一声,说我马后炮假惺惺。
我当做没听见,转头看向站在亭子外面看着马小军的男人,名字好像叫大潘,他的头跟脖子之间有一条歪曲的伤疤,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
我握着七星刀柄,看着他道:“说说吧,为什么要跟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