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的屏幕中，小五的身影逐渐飘远，这是大家都亲眼看着的，可是墨渊却说，小五就在这船上。

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我又重复了一遍墨渊的话，然后对他们说：“现在，请大家往我这边来。”

杨队长最先走过来，他按我的指令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才问道：“小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小五不是在河里吗？怎么你又说他在船上呢？”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一一检查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河底的那个人，并不是小五，而是鬼故意变成了他的样子，故意引人下水。

“行了，你没有问题，请到那边站着。”我指了一个地方，让杨队长站好，指挥着其他人都站成一排，我从他们面前一一看过去后，又转到了他们身后，从头走到尾，都没有什么异常。

墨渊也一一嗅过去，直道奇怪，说那味道很淡，仔细闻又闻不到了。它庞大的身体在众人中间穿梭着，吐着信子几乎探到别人脸上，若是谁看见了它，怕是会能吓疯。

墨渊不至于会犯这种错，一定有哪里不对？直到我数了一下人数，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船上加上冷锋和庄闲，一共是二十个人，他们两个下去了，应该还有十八人，若是小五在水里，那

应该还有十七个人才对，可是现在船山刚好有十八个人，说明小五就在这里。

我还没有办法完全认清这些人的脸，便喊了杨队长过来，指着面前的一排人对他道：“杨队长，麻烦你从头到尾将这些人介绍一遍，说名字就好。”

杨队长是个聪明人，打眼一扫，立马知道了问题所在，他故作镇定地站在我身边，指着左边第一个配合我介绍道：“这是磊子你认识的，这是康子，这是小北……”

他就这样一个个地报名字，报到了第十一个人时，我听见他说：“这是小北……”

“停下。”我眯着眼睛看向第十一人，小北，这个名字刚才已经报过一遍了，我看着他的脸，跟刚才第三个人是同一张脸。

小北自己也满脸疑惑，不知道怎么到他就停了。

我看向第三个人，那里的人已经不是小北的脸了，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其貌不扬，扔在人群中属于找不到的那种，存在感很低，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待到他，若不是名字有重复，我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我握住七星刀，缓缓说：“第三个人，第十一个人留下，其他人往后退。”

小北急了，紧张地问道：“为什么留下我啊，我没问题啊！”

杨队长呵斥道：“小

北，听话。”

队长都发话了，小北敢怒不敢言，有些害怕地站在原地没动，却转头看向了和他一起留下的第三人。

看见第三人的脸，他惊呼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第三人之前一直呆呆地站着，其他人后退他也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没有魂魄的木偶。直到小北开口，他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机械性地转头看向了小北，嘴角最大限度裂开，露出了一个狰狞笑意。

“桀桀桀

体诡异地开始抽动，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声音，背部弓起，做出动物发动攻击前的姿态，脚下一蹬，登时就朝着身边还没来得及退开的人扑去。

“白痴！”

我暗骂了一声，直接将手里的七星刀甩了出去，穿透了第三人抓向别人的手，救下了差点被抓的人，然后一挥手，墨渊快速冲向了那个人。

墨渊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腰，将整个人叼了起来，在空中用力甩动着，尖锐的牙齿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那个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疼，还在桀桀发笑，好像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的笑声惹怒了墨渊，墨渊猛地用力，将那人的身体咬断成两半，一堆黑色的、腐臭的液体从那人的身体里流到了地上，他的身体也像是枯萎了一

半，快速蜷缩起来，变成了一层又薄又皱的皮，像是什么植物的叶子。

墨渊嘶嘶吐着信子，盘在地上盯着已经没有动静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过去检查了一番，那玩意儿的触感很怪异，皱巴巴地。很有韧性，扯都扯不烂，不是人皮，有些像什么东西的蜕。

墨渊说着就是这东西上有小五的气息，可这个多出来的人并不是小五，正常情况下，他若是害了小五，自己变成小五的样子才更能迷惑大家吧？

我一把火将那皮子烧干净，又将那一滩恶臭的黑色液体冲了下去，东西没了，只是那恶臭好半天都没有散去。

忙完这一切，杨队长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上的船，我们都没注意到。”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被注意到？

我怀疑他一开始就趁乱上船了，只是那样一张脸，在这种阴气过重的地方，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以至于我和冷锋、庄闲三个都没有发现异常。

还有小五，他应该也是那个时候被拉下水了。

“滋啦”

杨队长手中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电流声响了片刻后，传出了很清晰的声音。

“队长，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们快

点回复我啊，我好害怕啊。”

这是小五的声音，非常清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快看屏幕！”

有个人喊了一声，我们都走到屏幕前，这一看我们全部都愣了，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汗毛竖起，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

只见屏幕里的小五站在这甲板上，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慌乱地转着圈，不时往船下面看，哭喊着：“队长，磊哥，你们去哪里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五他、小五他就在船上？”

“那我们为什么看不见他？”

“小先生，你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小五失踪了，还是说，失踪的其实是我们？”

我被他们吵得头疼，脑子更乱了，大吼一声：“都闭嘴！”

他们被我吼得一顿，闭嘴不敢说话了。

我紧紧盯着屏幕看，里面的甲板毫无疑问就是这里，我甚至看见了后面墙壁上的涂鸦，小五在船上跟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停地按着对讲机，试图跟我们取得联系，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不可能的，探测仪在水底，是拍不到船上的，这一切肯定是幻觉！

只是，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处在幻觉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