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六在说这个“采生折割”的时候，陈初五就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一样。
仔细往深处一想，终于找到源头了。
“老道士，我怎么觉得那个张小武，有点儿像被采生折割了呢？”
“咦，你这一说，还真有点而关系。”黄老道两眼一亮。
这两人仿佛打哑谜一样，其他三人听得一头雾水。他们之中，也就唐少爷对怨灵张小武稍微有点了解，但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剩下的两个就更不熟悉了。
于是陈初五便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麻六听完，肯定的说道：“那应该没跑了，毁容、刺瞎眼睛、割掉舌头，这些都是穷家门的手段。不过，一般情况是只刺瞎一只眼睛，好歹留下一只，让人看路。下手这么狠，还挺少见的。”
这时候，黄老道突然开口道：“陈初五，你还记得昨晚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吗。”
“记得啊。”
“当时我看你情绪不对，怕你一时冲动误事，就没有说明——我昨天在百戏团里，发现了跟张小武同样的怨气！”
“同样的怨气？是张小武残留在百戏团里的？”
“不。”黄老道摇了摇头：“那道怨气由后台传来，原本微不可查，我也没有发现。可等到后
面那孩子表演的时候，怨气突然就变大了，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发现，那怨气竟然能引起‘鬼发’的共鸣，细细感受一下，原来是相同的怨气。”
之前为了查清张小武的轨迹，陈初五曾回到阴司城隍，要了几缕张小武的头发，这也就是黄老道口中的“鬼发”。那鬼发上含有张小武的怨气。
而百戏团里突然出现的怨气，竟然能引起鬼发的共鸣。
这事儿就很有意思了。
……
实际上，这道突如其来的怨气，是小何身上出现的。因为小江上台一事，他跟光头教习起了冲突。
起因是光头教习说话不算数，小何在台上拼了命表演，就是想保护表弟小江。
这表演也演完了，罪也受了，多出来的赏钱，也进了他们的口袋。结果一转头，光头教习他们就不认账了，还安排小江上台演出。
这小何能忍？
这才有了后台的争执。
当然了，其结果就是小何挨了打，不得不忍气吞声。
但心中这股子怨气，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有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一时间，小何怨气冲天，这才吸引了前面黄老道的注意。
当然了，黄老道并不知道这后台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能靠猜测。不过也猜
的八九不离十。
“这道怨气明显是来自于生人身上的。我觉得吧，那后台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怨气相同，还能引起鬼发共鸣，就代表着这怨气的主人，应该跟张小武是同类人。说不定相互之间还认识！”
“嗨，这不就连上了吗！”麻六突然一拍大腿：“那后台有什么人，不就是百戏团的艺人么。至于怨灵张小武，明显是被人用采生折割的手段折磨而死，与他同类的人，还能是谁——这张小武，绝对是百戏团的艺人！”
“没错！”
“是这个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麻六这话说到一半，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陈初五也恍然大悟，之前以为，这怨灵张小武只是和那块地方有关。
原来，他是跟这个百戏团有关。
再进一步来说，这怨灵，是跟着百戏团，来到梧城的！
……
狗四听到这儿，也忍不住骂道：“我说嘛，之前北城那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邪祟了。原来是百戏团这个祸害给带来的啊……咦，不对！”
“怎么不对了？”众人问道。
“不是说戏团不会对艺人下手吗。他们只会把那些被毁了的孩子，送到穷家门去。而
且这样的孩子，基本用不上这样的手段，直接就能丢上街去讨钱了，就没必要再画蛇添足啊？”
“这个并不矛盾。”麻六笑着解释道：“总有意外嘛。比如有些看上去不那么惨的，就会给他们加点伤，让他们看起来更可怜。甚至有些刺头，戏团也会用上这样的手段。”
“原来如此……”狗四点了点头，“但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但说无妨！”
狗四一脸疑惑的说道：“怨灵复仇这回事，我还是听说过的。据你们所说，这张小武成为怨灵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一直缠着百戏团，从别的城市来到梧城，其中这么长的时间，怎么都不动手呢。反倒是天天晚上往外面跑。这明显不合理啊。”
对于他的问题，陈初五第一时间就解释道：“怎么没报仇，那张小武身上沾了血气的，看样子不只害过一个人。否则怎么能成为怨灵？”
“可为什么他们班主没事？”狗四反驳道。
“这个……”陈初五语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答。
狗四说的确实有道理。怨灵索命，肯定是想方设法要把害过他的人给弄死。别人不知道，但杜班主、光头教习这样的肯定是跑不了的。
因为张小武是百戏团的艺人，肯定也
受过杜班主他们的剥削与折磨。他对百戏团，肯定是有怨气的。
那么问题来了，都那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他们还活得那么潇洒。
这问题他说不上来，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黄老道。
黄老道捋了捋山羊胡，沉思了片刻：“这事儿，确实古怪……张小武害过人，这是肯定的。而要说杜班主他们与此时无关，我不相信。初五，你还记得不，咱们第一次到百戏团的时候，当时是怎样的情形？”
陈初五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当然记得，咱们当时就是听着一阵哭泣声，这才寻着声儿，找到百戏团的。杜班主的解释是艺人使活儿使坏了，责罚一下。但现在看来，那混蛋肯定在折磨他们！”
“是了，如果张小武要报复的话，他肯定逃不开。那么我只能猜测，这百戏团有什么特别的办法或者应对的手段。毕竟他们做这丧良心的买卖，做了那么多年，竟然没出事。到现在都还能逍遥快活，你要说他没点底气，谁信？”
“何止是丧良心啊，简直是作孽！”狗四谴责了一句。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认同。
但张小武为何不报复杜班主一事，现在还是悬而未决的谜题。一时间大家伙找不到别的解释，那只能勉强接受黄老道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