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月25日,凌晨两点。
瓦列里没有睡。
他坐在指挥部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华沙的详细地图。地图上,他用铅笔标注了德军的部署 家乡军的可能攻击方向、维斯瓦河上的桥梁位置。
他的铅笔停在一个地方,老城广场。那里是华沙的心脏,也是起义最可能首先爆发的地点。
加夫里洛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将军同志,华沙方面再次来电。”
瓦列里闻言接过电报,这次波澜人又要整什么活。
这一次,电报很长。
“致苏联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索洛科夫上将。”
“感谢贵方3月23日的电报。我方已认真研究贵方的建议。”
“经过慎重考虑,我方决定,按原计划于1944年3月25日凌晨四时发动‘黎明之锤’行动,解放华沙。”
“我方理解贵方关于德军防御力量和我军支援能力的担忧。但波澜人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波澜人被杀害,更多的波澜家庭被拆散,更多的波澜土地被践踏。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方相信,在波澜人民最需要的时候,苏联红军一定会伸出援手。我们也相信,索洛科夫将军不会坐视盟友孤军奋战。”
“华沙的黎明即将到来。让我们共同迎接这一天。”
“波兰家乡军总司令 科莫罗夫斯基。”
“1944年3月26日,凌晨零时三十分。”
瓦列里读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
这通篇电报的意思只有一个,我起了,你看着办。
问题是这奶奶滴没办法办,这帮家伙为什么这么头铁?一旦起义失败,按照德国人现在的心狠手辣,华沙估计要彻底凉掉了……
睡的比较浅的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此时都醒了,走过来,两人拿起桌上的电报分别阅览一下波澜人的勇敢电报。
“这电报的意思是,非起义不可呗。”叶廖缅科问。
瓦列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是啊,就是这意思,还有一种意思是他们明天就要起义了。而且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告诉我们,就是让我们知道一件事,他们要动手了,你们看着办吧。”
叶廖缅科气笑了。
“这帮小兔崽子就会玩心思”
“现在看起来,波澜人的目的很明确,即便我们昨日联系过爱国者联盟让他们去叫停这场起义,现在看起来也是失败了。”
“他们就是生怕再有什么变数,也是要让我们来不及反应。”彼得罗夫斯基的声音很冷:“他们知道,如果提前太多通知我们,我们会想办法阻止,或者向国际社会揭露他们的计划。现在提前两个小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发动起义,然后被德国人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然后,全世界都会看到,苏联红军见死不救,坐视盟友送死。”
叶廖缅科的脸色也变的糟糕无比。
“这帮混蛋!”
瓦列里抬起手,制止了他,语气满是无奈。
“别骂了,骂也没用。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相应的我们也要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还很浓。
“叶廖缅科同志,”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通知空军部队,天亮以后,出动所有能出动的飞机,在华沙上空转一圈,压制德国人,如果有机会,给起义部队空投一些物资。没有机会就算了。主要是做做样子,让波澜人知道我们在‘努力’。”
“是。”
“联系全体炮兵部队,向前沿阵地集中火力,对德军的第三道防线进行几轮炮击。不要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让德国人紧张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大举进攻了。也许能牵制一些德军的预备队,减轻华沙的压力。”
“是。”
瓦列里转过身,看着地图上华沙的位置。
“至于地面部队,按原计划进攻。不要加速,不要减速,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我们不能因为华沙起义,就打乱整个战役部署。莫德尔巴不得我们急躁,巴不得我们犯错。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叶廖缅科点点头,转身要去传达命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瓦列里同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如果华沙真的陷落了,如果波澜人真的被德国人杀光了,我们我们会后悔吗?”
瓦列里闻言看向叶廖缅科。
“会。”
瓦列里的音很轻:“我们会后悔。我们会难过,我们会愧疚,但这是科莫罗夫斯基的选择,不是我们的,他选择了用华沙人民的生命做赌注,选择了把起义的价值置于人民的安全之上,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我们提醒过他,劝过他,警告过他,他不听,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那些无辜的民众也要因为他的愚蠢而承担不属于他们的后果。”
说到这里,瓦列里的声音变的更加无奈。
“可我们是军人,不是救火队,我们的任务是打赢这场战争,不是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如果我们为了救华沙而仓促进攻,损失十万,二十万人,然后被莫德尔反咬一口,整个战役可能功亏一篑。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华沙的人,还有我们的人,还有更多波澜的人。”
“所以说,可惜了,波澜人都被这小子坑惨了。”
叶廖缅科说完,转身离开。
彼得罗夫斯基还站在那里。
“瓦列里,你觉得,科莫罗夫斯基为什么要提前两个小时通知我们?”
瓦列里看着他。
“你觉得呢?”
彼得罗夫斯基想了想。
“也许,他真的是希望我们能帮忙,好为自己的野心买账,也许,他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会不会为了救他们而拼命进攻,也许,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起义失败了,他可以说,是苏联人见死不救。”
瓦列里点点头。
“都有可能。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
“什么?”
瓦列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
“我之前说过,或许这个家伙,他真的研究过我。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如果我看到华沙起义,看到波澜无辜民众流血,我会坐不住。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们。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身,看着彼得罗夫斯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赌对了,我真的坐不住,我真的想救他们,一旦他们起义失败,华沙城内环境的无辜民众大概率会被莫德尔和那帮ss给祸害惨了,以他们对待波兰人的态度来看,跟对待猪狗鸡鸭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我不能去救他们,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几十万部队要指挥,我也要为有几十万人的家庭负责,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善良,就让这么多人去冒险。”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笑了笑。
“瓦列里,你变了。”
瓦列里愣了一下。
“变了?什么意思?”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敬佩,是感慨,也有一丝心疼。
“三年前,在日洛宾附近,你还是个上尉。那时候你带着几百个人,就敢往古德里安的后方钻。你觉得只要是对的,就去做,不管代价是什么。现在,你是上将了,指挥着几十万人。你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学会了忍。学会了在应该冲动的时候忍住不冲动,学会了在应该善良的时候收起善良,学会了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做想做的事。”
瓦列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你说得对,我变了。但变的不只是我。是这场战争,是这个世界,是我们所有人。”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挂满星星的天空。
“叶廖缅科说得对,我们也许真的会后悔。但我们也会记住,记住1944年3月25日,华沙的黎明,记住科莫罗夫斯基的选择。记住那些将要死去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我们会继续前进。打到华沙,打到柏林,打完这场仗,带着这些记忆,带着这些遗憾,带着这些愧疚,离开这个世界,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
“我们没办法阻止他,现在只能看着波澜人自己的起义表演了。
“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我们突破莫德尔的防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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