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瓦列里在规训旁写下这一行字。
《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写完后他转过身,看着台下:“这些个词,有些同志肯定不明白,我解释一下,规训,就是规矩和训练,规矩,是行为的规矩,训练,是思想的训练。”
“我们进入德国之后,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从列兵到将军,都必须遵守红军的规矩,不许抢劫,不许强j,不许虐待平民,不许破坏财产。这是铁的纪律。”
“至于《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等一会儿我会亲自解释说这些条款。”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瓦列里没有制止,等议论声小了,他继续说。
“我知道,有些人会问,为什么要对德国人讲规矩?德国人在我们土地上烧了那么多房子,杀了那么多人,强j了那么多妇女,他们讲规矩了吗?”
“没有,他们像野兽一样把苦难强加在我们的身上,那我们为什么要像人一样对待他们?”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
随后目光落在前排一个中年将军身上,那是近卫步兵第四十二师师长莫斯卡连科上将,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打上来的老兵。
“莫斯卡连科同志,你觉得呢?”
莫斯卡连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瓦列里同志,我跟您说实话,我的师从斯大林格勒打到华沙,打了三年,死了上万人,我的士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如果进入德国之后不让他们发泄,我怕会出问题。”
“很多同志的家乡都被德国人给毁了,他们甚至都因为德国人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这些个规矩,私下肯定会有人难以遵守。”
瓦列里闻言点了点头。
“你坐下,莫斯卡连科同志说得对,士兵们有恨,我也恨,我恨德国人烧了我们的城市,恨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民,恨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变成了废墟。”
“但我更恨也更怕一件事,我又怕也又恨有些同志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野兽。”
他的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苏联红军是什么?苏联红军是工农的军队,是戈命的军队,是带来解放的军队。
“1918年,列n同志创建了红军,那时候刚开始红军只有廖廖几万人,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粮食,没有衣服,但红军打败了白军,打败了十四果干涉军,为什么?”
“因为红军有纪律 因为红军不抢劫,不强j,不虐待平民。
“因为红军知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是土匪。”
说着,瓦列里把粉笔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各位同志们,我理解的红军精神,就两条,也是我的拙见。”
“第一条,我们是工农的儿子,我们的父母是农民,是工人,是普通人,我们当兵不是为了当老爷,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保卫我们的家园,第二条,我们是解放者,我们去哪里,就把解放带到哪里,不是掠夺,不是毁灭,是解放。”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听着,没有任何动静。
瓦列里直起身,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有些同志会说,瓦列里同志,你说的这些是大道理,到了下面执行不了,有些家里面遭遇了德国人烧杀抢掠的士兵们恨德国人,他们看见德国人的房子就恨的不行,想烧,看见德国人的东西就想抢,看见德国人的女人就想强j,因为他们是德国人。”
“你让他们不烧不抢不强j,他们听吗?”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现在就给各位答案,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因为这是命令。我是方面军司令员,我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必须执行,哪个团出了问题,我找团长,哪个师出了问题,我找师长,哪个军出了问题,我找军长,哪个集团军出了问题,我找集团军司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将军们。
雷巴尔科,卡图科夫,克拉夫琴科,莫斯卡连科,谢尔盖耶夫,涅佐夫,科罗捷耶夫……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束目光的重量。
“但是,我不希望用惩罚来解决问题,我希望用教育来解决问题,各部队的基层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正治指导员,要下去做工作,跟士兵们讲道理,告诉他们,虽然德国人干了坏事,但我们不是德国人,我们有我们的标准。我们比他们高。”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粉笔,在白板上又写了几个字:红军是解放者。
“同志们,我们进入德国之后,德国的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害怕。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是来烧杀抢掠的。”
“在德国人的宣传里,我们就跟怪物一样,他们会跑,会藏,会反抗,因此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仗,是让他们知道,红军不是野兽。红军是来打败nc的,不是来欺负老百姓的。”
他把粉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台下。
“我也知道,有些同志会说,德国老百姓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支持nc,他们投票给沃尔夫,他们从nc的侵略中得到了好处。”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同志们,德国老百姓也是人,他们也被nc骗了,有些人因为不服nc肯定也受了很多苦,还有战争的最后几个月,受苦的不只是我们,德国老百姓也在受苦,他们的城市被炸了,他们的房子被烧了,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并不是说我们要原谅他们。”
“原谅不原谅,是以后的事。”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让他们知道,红军来了,不是末日,这是正治。同志们,这是正治。比打仗还重要的正治。”
台下有人点头。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举起手来。
“瓦列里同志,我有话说。”
瓦列里伸出手,示意他站起来。
卡图科夫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瓦列里同志,您说得对,红军应该有红军的纪律,但是,基层士兵的仇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解的,还是那个问题,我的坦克兵,很多人的家被德国人烧了,亲人被德国人杀了,他们看见德国人,眼睛都是红的,因此我担心的是,万一有士兵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违反纪律的事,后悔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提前预防。”
瓦列里闻言轻声道。
“卡图科夫同志,请坐吧,你说的问题,我已经想过了。”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重点照顾。
“重点照顾。”他指着这个词:“不是监视,是照顾,各部队的正工人员,要下去了解士兵的情况,哪些士兵的仇恨特别深,哪些士兵的家庭损失特别大,哪些士兵在战争中受过刺激。”
“这些士兵,要重点照顾,我再强调一边,不是要监视他们,是要跟他们谈心,跟他们讲道理,帮他们化解仇恨。”
“实在化解不了的,暂时不派他们执行占领任务,让他们留在后方,等他们情绪稳定了,再上前线。”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同志们,我不是要你们把士兵变成圣人,我是要你们让士兵明白,我们是红军,不是土匪。”
“土匪打仗是为了抢东西,红军打仗是为了解放人民,这是本质的区别,如果我们在德国烧杀抢掠,那我们和德国人在苏联干的事有什么区别?我们打了三年仗,死伤近千万人,难道就是为了变成和德国人一样的野兽吗?”
台下所有人都认真的看着瓦列里。
一个年轻的团长站起来,是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的一个团长,才二十八岁,脸上还有伤疤。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瓦列里同志,我跟您说实话,我的团在华沙好几天,损失了一千多人,我的士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昨天我们进入这个城市的时候,有一个德国老太太没来得及跑,被我的一个士兵抓住了。那个士兵想打她,被我拦住了,士兵问我,为什么不能打?她说她儿子在东线杀了我们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瓦列里看着他。“你怎么做的?”
“我把他关了一夜禁闭,然后让他写了检查。”
瓦列里摇了摇头。“你做的对,也不对。”
“你不该关他禁闭,你应该跟他解释。告诉他,那个老太太的儿子也许真的在东线杀了我们的人,但那不是老太太的错,老太太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打老太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只会变成和她儿子一样的人。”
“我听说过一句话,勇者抽刀只会向更强者,弱者抽刀只会向更弱者,红军是强者,不会欺负弱小,我只是希望各位记住这句话。”
“瓦列里同志说的对。”
团长他敬了个礼,坐下了。
瓦列里转过身指着《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当然,同志们,光说不行,得有规矩。规矩得有惩罚,没有惩罚的规矩,等于没有规矩。下面,我宣读方面军关于进入德国领土后纪律问题的惩罚条例。”
“苏联红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三大公约”
“一,禁止虐待平民,严禁对德国平民施以暴力、侮辱或恐吓,红军是解放者,不是复仇者。
“二,不侵犯财产。 严禁抢劫、掠夺或擅自征用德国公私财物,必须取得的一切物资,需经上级批准并按价付款。”
“三,不侮辱人格, 严禁强j,侮辱妇女或伤害儿童,违者一律枪毙,绝无例外。”
“十项守则。”
“1善待投降者,德军士兵放下武器即成为战俘,不得杀害,虐待或侮辱。”
“2尊重私人住宅,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德国平民住宅过夜或搜查。”
“3征用须付钱,确需征用房屋,车辆或粮食,须经连以上批准,并按价付款或出具凭证。”
“4保护公共设施,不得破坏水厂,电厂,医院,教堂,学校等民生设施。”
“5禁止滥杀牲畜,不得随意宰杀德国平民的牲畜,征用须付款。”
“6禁止烧毁作物,不得焚烧未成熟的庄稼或毁坏农田。”
“7善待老弱妇孺,遇到老人、妇女、儿童求助,应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8禁止私拿纪念品,不得擅自拿取德国平民的照片,勋章,首饰等私人物品。”
“9 遇反抗须上报,德国平民若有敌对行为,应 抓捕送交内务部专门宪兵队处理,不得私自处决。”
“10 互相监督提醒,每一个红军官兵都有责任监督和提醒战友遵守纪律。”
“附则,凡违反以上公约和守则者,视情节轻重给予降级,开除军籍直至枪毙的处罚,各级指挥员对所属部队的纪律负全责。”
他念完了,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台下。
“同志们,这个条例会后结束后会电报整个方面军,我还是想说一句话。”
“惩罚是最后的手段。”
“我希望这些惩罚永远用不上,但是,如果有人违反了纪律,不管他是列兵还是将军,我都会让他承担后果,这一点,请各位转告各位同志们。”
台下有人举手。是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
“瓦列里同志,惩罚条例我同意,但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士兵是在战斗中犯的错误,比如在清理残敌的时候误伤了平民,也要按这个条例处理吗?”
瓦列里摇了摇头。
“不,战斗中误伤平民,是战争法的问题,不是纪律问题,我的条例针对的是战后,占领区的行为,战斗中,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消灭敌人,如果误伤平民,那是战争的悲剧,也是意外,不是犯罪,但如果战斗结束后,我们的士兵故意去杀害平民,那就是犯罪,区别就在这里。”
克拉夫琴科点了点头,坐下了。
又一个团长站起来,是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的一个团长,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声音很粗。
“瓦列里同志,我的团马上就要进入德国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可操作的指导?比如,遇到德国平民,我们应该怎么做?”
瓦列里想了想。
“我给所有同志四个字,公事公办,德国平民不反抗,就不打,德国平民不拒绝配合,就不强迫,德国平民需要帮助,就帮助,就这么简单。”
团长又问:“如果他们反抗呢?”
“那就抓起来,交给当地驻军处理,不要私自处罚,我们是军人,不是法官,如果有武器,想伤害我方同志,这不可姑息,当场击毙。”
台下又有人举手。
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员叶廖缅科。
他站起来,声音洪亮。
“瓦列里同志,我补充一点,各部队的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要马上下去传达会议精神,今天开完会,明天就要到各个团,各个营去,不要等,不要拖,进入德国之前,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我们的纪律,宁可晚几天进入德国,也不能让士兵糊里糊涂地犯错误。”
瓦列里点了点头。
“叶廖缅科同志说得对,各部队的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后天之前必须把会议精神传达到每一个连队,这是死命令。”
台下一片嗡嗡声。军官们在议论,在记录,在交头接耳。
瓦列里等下面安静了继续说道。
“各位同志们,等各个正委,正治部主任传达完后,大后天开始,我会亲自下到每一个团,去给士兵们讲。”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进入德国之后,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德军的子弹和炮弹,还有我们自己的情绪,我们自己的仇恨,我们自己的欲望,这些东西,比德军的坦克还难对付。”
“所以我才做的这个决定。”
台下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有人惊讶,有人感动,有人担心,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少将闻言第一个站起来。
“瓦列里同志,您不能这样,您是方面军司令员,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您还要指挥作战,还要协调各部队,还要跟最高统帅部沟通,您哪有时间下到每一个团?”
“我们有几百个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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