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对马寻还是对常茂,李文忠也好、蓝玉也罢,都会下意识的去保护。
年龄的因素、辈分的原因,或者是单纯对于自身能力、地位的自信。
有些所谓的麻烦在他们眼里也不是麻烦,不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而是他们有能力将一些人眼里的天大麻烦轻松处理。
王弼这时候提出问道,“曹国公,是不是该差人急报大将军与副将军?”
李文忠摇头,“时间上来不及,徐叔赶来至少需要三天,常叔过来至少需要五天。”
不要说五天的时间了,就算是三天的时间也等不起。
说到底就是时间紧,现在北元那边还没有防备,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五天的时间或许可以让明军完成合围,只不过也会给北元从容准备的机会,甚至在这段时间北元的一些权贵可能溜走。
“兵力上咱们不落下风。”李文忠无比肯定的说道,“现在只待天时,如今风沙大,也是好机会。”一个合格的将军就需要学会利用天时地利,更何况李文忠这样杰出的将令呢。
虽然早就开春,甚至在应天府等地眼看着就要入夏了。
但是对于漠北等地来说,时常还是有些风沙。
平时这是巨大的负担、负面因素,而如今眼看着就要大战,这就有可能是好事情了。
常茂点齐了精锐兵马,满心欢喜的带着部队去往李文忠推测的元军溃逃的退路。
而李文忠等人也在抓紧休息,在为战前的做最后的准备。
农历四月二十日拂晓,蓝玉与王弼率领前锋直接前往袭击北元大营。
李文忠与率军赶来的刘璟带领着主力全速跟进。
“曹国公,风起来了!”刘璟激动万分,“天佑大明!”
李文忠哈哈大笑,“大风扬沙、日光昏暗,天助我也!”
不只是李文忠在狂喜,率领着前锋狂飙突进的蓝玉更是狂喜不已,尤其是距离元军大营越来越近,他的激动就越来越强烈。
“这些鞑子该死!”纵马弛骋的蓝玉激动吼道,“毫无准备、松懈万分,他们不死谁死!”王弼没有搭话,只是握紧大刀,眼里全是激动、嗜血,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虽然只有数千兵马,但是这群骑兵发起冲锋的声势尤如惊涛骇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冲入元军大营。全无防备的元军顿时大乱,许多人来不及骑上马、握住刀就已经被杀了。
蓝玉目标明确,直奔中军大营,眼看着一个疑似大人物的家伙被人簇拥着,蓝玉催马上前。右手持枪、牢牢将枪身夹在腋下,直接选择率领亲卫凿阵了。
哪怕是在马背上长大,但是此刻在慌乱中来不及爬上马背,更是在睡梦中被惊醒来不及穿戴上甲胄。一枪将某个大人物穿了个透心凉,蓝玉狰狞吼道,“继续杀!”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元军已经彻底乱了,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蓝玉和王弼在查找着大人物,他们的先锋兵马更是在元军大营横冲直撞,哪里有形成组织反抗的迹象就冲向哪里。
虽然要杀个痛快,但是蓝玉等人更加明白不能让这些鞑子组织起来反击的力量。
“你杀的是元太尉蛮子!”王弼拎着个人头纵马而来,“蓝玉,我这个可是知院捏怯来,不逊色于你!”
蓝玉还在观察,“知院比不是太尉,你不如我!鞑子皇帝呢?”
王弼摇头,“还是没能找到,已经在寻了。曹国公已经到了,咱俩抓紧找人!”
元军乱了,现在就可以针对性的去查找目标人物猎杀了。
算不上是彻彻底底的屠杀,因为一些鞑子眼看势头不好就选择赶紧投降保命。
不要说李文忠了,就连蓝玉都没有想到元军主力的溃败是这么快。
蓝玉显然不知道他的“气运’早就被夺了,历史上的他在捕鱼儿海一战封公,那时候就是以极小的代价收获奇功。
王弼继续在乱军中纵马,“我主愿降!”
一个还算标准的汉语响起,一个中年人高声喊道,“我主代王达里麻!”
王弼没有停下,直接纵马将中年人撞翻,挥舞双刀将那个所谓的代王达里麻砍死。
降的太慢、如今战场太乱,我什么都没听到。
王弼放开了手脚在杀,抓们去杀一些大人物。而蓝玉越杀越焦急,因为必须要找到的人根本没有找到半点踪迹。
吴高匆匆而来,“永昌侯,刚讯问得知元主跑了,带着他的太子与数十骑跑了!”
虽然是发动了突然袭击、元军毫无防备,但是有些人真的天生适合逃跑。
蓝玉和王弼还在四处猎杀、查找目标的时候,元主已经跑了。
蓝玉咬牙切齿,“真跑了?”
“是元鞑子公主所说,又有后妃证言!”吴高更是气愤不已,“曹国公令你点齐兵马,赶紧去追!”战场这边留给曹国公吧,俘虏敌军、打扫战场等等都是辛苦活,更要花费很多时间。而蓝玉现在需要率领精锐骑兵朝着元主逃跑的方向去追,可不能让元主撞到常茂啊!
内心焦躁的蓝玉率领骑兵在疯狂追逐,数十里、上百里,沿途虽然能看到些许逃兵,但是没能找到真正的目标人物。
拂晓发起冲锋,眼看着追到了傍晚,蓝玉的内心越来越焦躁。
忽然间前方出现烟尘、马蹄声阵阵。
常茂出现了,顶盔掼甲也掩盖不住他一脸的血腥,更藏不住他的得意与嚣张。
“舅!”常茂高声大喊,“鞑子皇帝和他的太子、次子都死了,脑袋都在我这!”
蓝玉险些都要一口老血喷出来,割耳叙功有历史了。
而有些将士也喜欢将敌人的脑袋割下来挂在腰里、挂在马脖子上,这都没什么问题,这是他们军功的体现。
但是现在呢,常茂的马脖子上挂着晃晃荡荡的三个脑袋。
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的脑袋,以及他的长子天保奴、次子地保奴的脑袋!
常茂那叫一个痛快,“舅,我还顺带宰了宰了鞑子的丞相咬住、太尉马儿哈咱。”
别看常茂好似是一个人立了所有的功劳,听到了他的军功,旁边的王弼都跟着在发愁。
蓝玉催马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你亲手宰的?”
“他要逃,我追上去一刀砍成两段。”常茂得意洋洋的说道,“其馀的更好说了,保儿大哥料定他们会往这边逃,我派人围了,这些人都死了。”
明明能全部俘虏的,但是现在这些个大人物全都死了。
“那你还要这些俘虏做什么?”蓝玉咬牙切齿,“记好了,元鞑子皇帝逃出去了,是其他鞑子杀的,然后献首请降!”
常茂彻底傻眼,“舅,这是我杀的啊!”
“臣弑君,你想做什么?”蓝玉恨铁不成钢,“他就算是元鞑子皇帝,那也是皇帝。你能生擒偏偏杀了,文武百官的吐沫星子能淹死你!”
常茂更加不理解了,“舅,是舅舅让我杀的!”
王弼已经上前了,看了眼常茂之后率领着一队人马去接手常茂的俘虏,片刻后哭喊声、求饶声响起。“这些人不是你杀的,你那个舅舅不会害你!”蓝玉轻声叮嘱,“这人是其他元鞑子杀的,明白吗?这是元鞑子内部的第一次弑君,是阔阔帖木儿杀的也好、是也速迭儿杀的也罢,都是他们献首!”也速迭儿就是历史上杀了天元帝与天保奴自立为汗的那个,造就了北元第一次弑君事件,加速了蒙古内部分裂为瓦剌和鞑靼。
阔阔帖木儿则是北元的又一个太师,牧地在和林西北一带,而蛮子、哈刺章也皆驻军和林附近,为北元汗廷赖以支撑的三股军事。
只不过蛮子死于先前的袭营,哈剌章此前被徐达击败,现在有些锅也只能是逃掉的阔阔帖木儿来背。常茂怀疑的看向蓝玉,“我回头去问保儿大哥!”
蓝玉都没办法生气了,也可以说习以为常。
看似是大外甥不信任他,这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大外甥身边有更加可靠的人帮忙出谋划策。李文忠在焦躁的等待着蓝玉、常茂等人的追击结果,也在清点着战功。
俘虏鞑子宗室、妃子、公主六十五人,各种部族王、高级贵族一千七百馀人,而死于乱军中的贵族人数比俘虏的更多。
而缴获的物品也十分丰厚,宝玺、图书、牌面近两百块,金银印五方,牛羊十万头、马匹五万匹,还有俘虏的男女七万馀人。
北元的中央朝廷在此战被彻底摧毁,漠北此时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中央政权。
北元已经彻底复灭了,漠北很快就要陷入真正的混乱了。
明军算得上大获全胜,北边暂时不会有太多的威胁。
而北元复灭的连锁反应很快就会显现出来,而对于大明来说,北边的威胁暂时解除,这也意味着大明的政策也会有些调整。
有些战事可能会持续,现阶段还不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不过内部的治理必然是接下来的侧重点,明朝也得到了一个更加安稳发展的外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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