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在大战,南边则是有其他的事情。
东莞侯何真与商遗侯何迪来了,这兄弟俩算得上春风得意了。
何真这个曾经的一方诸候虽然降的晚,但是因缘际会和马寻关系相处的挺好,他的弟弟何迪更是有能力、愿意拼命,所以都抓住了机会。
马祖信看着何真,有些羡慕,“伯伯,您这须髯是怎么养起来的?”
六十六岁的何真得意的抚须,“仔细打理就好,这些事情你爹按理来说也会。”
马祖信吐槽说道,“我爹养不起来,他有事没事就修一修胡须。”
不管是出于年龄的因素,或者是说父母的因素,马寻都可以蓄须。
但是他不喜欢胡须太长,修剪的一直也比较勤快。
何迪笑着打趣,“信儿,你就该学你爹,人活一世除了得施展抱负,就得逍遥自在。”
马祖麟急忙说道,“伯伯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人有惰性,徜若没了约束就什么都不做了。”一身道袍的马寻大袖偏偏,看样子是才刚刚起床。
还真应了儿子的话,有些人就得有点约束、紧迫感,要不然他可能就是过于逍遥自在了。
看着这兄弟俩,马寻有点意外,“你俩怎么来了?”
何迪这些年没少组织人去新大陆,因为他是不折不扣的专家,非常有经验。
以后在史书上少不得要留下一笔“商遗侯何迪发现新大陆’,可能会记下奉朱元璋的旨意、马寻的组织而已。
而何真这些年也算是颇受重用,先后任广东布政使、浙江布政使、湖广布政使,才刚刚结束任期。小老头想要致仕,不过可能有点难。
马寻直接发问,一点都不客套,“你们兄弟俩过来倒是稀客,有事?”
对于马寻的直来直往,何真和何迪都习以为常了,要是哪天马寻客客气气的反倒不是好事,那就生分了、算不上朋友。
看着马毓端着茶过来,何迪连忙笑着起身,“多谢郡主殿下。”
“伯伯说笑了。”马毓连忙说道,“我能有这爵位,还是托您的福。”
何迪可不敢居功,“殿下说笑了,您的爵位是应当的,徐国公制牛痘是多大的造化!”
马祖麟跟着点头,“姐,伯伯说的对。你的爵位是来自牛痘,我和信儿的爵位才来自伯伯带回来的新粮。”
何迪更不敢居功,起码不会在马寻面前,“麟儿这就本末倒置了,若非徐国公知晓海外秘闻,我岂能有福气将新粮带回,无非是力气活罢了,换个人也能成。”
马寻不喜欢这些客套,更不喜欢何家兄弟的态度,“都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没别的原因,单纯的就是何家兄弟俩都六十左右了,家里的儿子们暂且不论,孙子更是突破十个了,有几个岁数挺合适。
合适,合适我也不打算答应!
何真笑着对马寻说道,“听闻你在编篡大典,我自诩读了几本书,说不定能帮上忙。”
别人说这些可能是自吹自擂,但是何真这么说就不是了。
这算是“传统的读书人’,别看他一度割据岭南,但是底色还是读书人。
家教严、自小喜欢读书,又喜欢击剑,为官的时候也基本上是以文官为主。
在地方也没少鼓励办学、助学,比如说将家宅捐出来当学校,将得到的田地捐出来给学子进学…“那是好事啊,你去找我岳父。”马寻喜笑颜开,态度都热情了不少,“编篡篡大典这样的事情就得有博学之人,越多越好。”
马祖麟和马祖信都挺无语的,他们其实没少听说一些人议论、开玩笑。
也就是他们的兄长擅长变脸,有好处的时候那叫一个谄媚。
其实现在再仔细想想,兄弟几个都是跟着他们的爹学的,都是“无利不起早’。
何真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对方孝孺有些成见?”
马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真非常不解,也直接开始问,“按理来说,方孝孺有德行、学识渊博,最该是和你相交莫逆的。”真要这么说也没错,方孝孺是宋濂的学生,早年也是以孝道闻名,再者就是他自身确实学识不俗,更何况年龄和马寻相差不大。
就这样的一些条件在,不要说何真这样的人了,就算是当初征召方孝孺的朱元璋、朱标都非常得意。原因简单呐,几乎是找到了一个弱化版的马寻,大家也都下意识的认为马寻会欣赏方孝孺。可是现在再看看,方孝孺被征召都几年了,马寻基本上不闻不问、懒得搭理。
“他现在不是在帮着编书么?”马寻有些不太理解,“他这样的才学之士,这时候自然有安排。”这是实情,马寻不太待见方孝孺是真,但是不否认他比较看重方孝孺的一些能力。
如果方孝孺想要涉及政事,想要成为朱标、朱雄英的谋主,那么马寻能一蹦三尺高,不管是挖坑还是胡搅蛮缠,都要搅黄一些事情。
甚至是方孝孺想要亲近太子、太孙,马寻也会从中作梗,不给他们过多接触的机会。
可是如果要说修书,尤其是涉及到儒家的一些知识,方孝孺值得大用。
何真更加直白了,“方孝孺有能力、有修行”
“我虽说是关系户,靠裙带关系上位,但是自诩也有几分能耐。”马寻打断何真的话,“朝中许多人也是有各种关系,但是能站在朝堂上的,哪个没点真本事?”
这话何真没办法反驳,虽然有些人可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或者是认为自己理应得到重用。可是能够在庙堂上有些分量的人,不管是文是武,在某个领域都是出类拔萃的人。
方孝孺有一定的能力不假,可是也别觉得其他人就是庸才,何真也没必要为他叫屈。
马祖信忽然插话,“伯伯,教我击剑怎么样?”
何真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不跟着你哥学剑?”
“我哥的剑术虽然精妙,但是过于江湖气,没有君子的样子。”马祖信言之凿凿,“我是读书人,我长大肯定是翩翩公子。”
马寻咧嘴一笑,孩子的想法是好的,可以支持。
不过扪心自问,家里肯定出不了真正的君子,这一点马寻拍着胸口可以保证。
哪怕信儿看似是斯文点、娇气些,相比起马祖佑也确实更爱读书。
但是他要是自诩“读书人’或者“君子’,马寻能笑掉大牙,刘姝宁则是会一边鼓励儿子、一边严禁马寻和马祖佑教坏小儿子。
摊上这么个爹,以及那么个兄长,以及身边“奇奇怪怪’的伯伯们和“大哥们’,信儿能成为君子才怪何真看向马寻,“那我可就教信儿了?”
马寻实话实说,“教,你教呗,我家孩子总要有个一技之长、能文能武,哪怕是样子货也得学点。”但是何真不信,何迪更加不信。
马寻的武艺一般,但是他是公认的能文能武、出将入相,只不过因为性格的因素“眈误了’。马祖佑自小就爱练剑,剑术算得上名满京城。哪怕读书不算出挑,一些典故、出处也能脱口而出。马家“量产’文武双全,只不过和一些人理解的稍微有点偏差,马家的“文’更实用,“武’则是出于兴趣或者自保。
何迪看向马祖麟,“麟儿练的是枪?”
马祖麟叹气说道,“伯伯,我不练枪不行啊。我哥不练枪,常伯伯还有大嫂他们都不高兴,只能我来练了。”
常遇春确实憋屈,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枪法更是一绝。
只可惜最有天赋的大儿子只喜欢刀,女儿枪练的不错,但是到底是女子。
视若亲儿子的马祖佑有点天赋,怎么苦口婆心都不愿意学,常十万哪里受过这委屈,想要拜师的人都数不清,他求着教的个个都不搭理他。
何真也不再说方孝孺的事情,“小弟,我徜若编书,用不着再去地方了吧?”
看着何真期盼的眼神,马寻明白了,“闹了半天你是想留在京城?不想外放了?”
“我都这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于任上。”何真剖析着内心,“还是留在京城吧,朝中也不缺能治理好地方的能臣干吏,我还是安心在京养老、编书、教育子孙。”
马寻想了想说道,“行,宫里面要是还想让你外放,我帮你找理由。”
马寻比较欣赏、佩服何真这样的人是一回事,另一个则是当年去浙江、福建转了一圈,何真半途跑过去,相处也挺融治。
更何况何家在岭南有些根基,这些年没少照顾明心。
要不然以马寻那位师兄的能力和心机,早就被人囫囵吞下去了,哪有什么在闽地推广红薯、木薯的功劳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是真,有马寻在确实没人敢招惹明心。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马寻离的远,总不能是等着明心被人欺负惨了再报复回去吧。
马寻对何家的帮助不小,而何家这些年也一直在努力的回报。
这才是最好不过的相处关系,总不能是马寻一个劲的付出啊,毕竟非亲非故的,有些时候也得有点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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