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在水泥厂，直勾勾的等了两天。

尽管有些话，师叔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李淳风就是想不明白，如此重的水泥，怎么可能会漂浮在水面上呐？

刘桥是陪着他的。

当知道了公爷和李淳风的探索后，刘桥沉默了。

他是水泥厂的负责人，知道这水泥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最初形状的石灰石，就算再怎么比不上和其他石头那样坚硬，可说到底，它就是石头。

只要是石头，就会在水里沉底。

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知识。

张楚再来的时候，李泰，房遗爱，褚忠和裴行俭也都是在场的。

四个人的眼珠子，和兔子都有的一拼了。

在这两天里，几个人拉着金单，不断地来回在北山县和长安城之间徘徊。

三十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是当经过他们计算后，却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流汗的结论。

太恐怖了！

铁路这个计划，非常恐怖，而当他们细细计算之后，所得出来的成本，更是恐怖。

不说其他，也不说两道线，就说这一道铁路，从北山县到了长安城，差不多就要消耗将近六百万斤钢。

而当调研出来这个结果后，兴奋的李泰，裴行俭，房遗爱他们，瞬间就好像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六百万斤钢，这是什么概念？

已经差不多是北山钢厂将近大半年的产量了。

如此突然暴增的需求量，让北山钢铁厂负责人金单都傻眼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天地下还有北山钢铁厂不能供给的钢铁需求量。

当初，北山钢铁厂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过就是面临大唐民学附属第一医院建设和军队急需马蹄铁供给的问题。

等到了后面，经过扩产，也加上官营钢铁和长孙家这些世族运营的零散钢铁供给。

到了和平坊大建设的时候，北山钢铁厂都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可是这铁路一上马

金单懵逼了。

他们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得多少钱？

六百万斤，就算是按照成本价，也得将近两千万贯！！！

而大唐贞观十年，租庸调折算下来，总共也不过两千八百多万贯罢了。

也就是说，从北山县到长安县的铁路，要用一大多半朝廷的岁收。

李泰把手里的文书递给了张楚。

张楚手里还拿着一个口罩，这种口罩是这两天，他和黄婆共同设计出来的。

纺织厂也是消耗口罩的大户。

不过姑娘们都很听话，没有那么多事，就算是憋着，这口罩也没有脱下来过。

当然，虽说也有纺织车间里，棉絮不像是水泥那样很难摸到，毕竟棉絮的形状太大，若是吃到嘴里，或者说吸进鼻子里，很难受。

而水泥，吸进去灰尘，一般人很难察觉。

所以，口罩在纺织作坊里很普遍，也没有谁抱怨过。

但是张楚还是和黄婆一同再把口罩升级了下。

水泥厂的男人多，呼吸中，一呼一吸之间，这口罩都恨不得塞进口鼻里，造成堵塞，这是他们都不喜欢戴口罩的一大原因之一。

所以，张楚这一次把口罩，设计成了后世n系列的工业口罩形状差不多。

用两根竹签，能够把口鼻给支撑起来，但却做不到像是后世的n95一类的工业口罩那么贴合，所以就需要额外使用一些配件来塞满空间。

但不得不说，戴在脸上，确实比之前要舒适不少。

李泰一脸绝望的捧着张楚手里的口罩，有些意兴阑珊：“师父，太费钱了。”

“这铁路，压根不可能！”

“光铁轨都需要这么多钱，更别说还有铺设，还要人工，还要建造一些火车站点”

“这个铁路司司长的职位，我怕是当不了了。”

张楚眯了下眼睛，却是笑了。

“才这点铁？”

“呵说实话，三十公里的路程，才六百万斤钢铁，也就是说，一公里不过二十万斤？”

“知不知道？如果是我理想中的铁路，一公里要用多少钢铁？”

张楚反问了一句。

李泰，房遗爱，褚忠和裴行俭这群惆怅，有点出身未捷身先死意思的‘铁路先驱们’，都抬头看了过来。

一脸茫然。

“一公里最少要一千万斤！”

“除了铁轨之外，还包括桥梁结构钢，隧道支撑钢，站房钢结构，电气化配套钢结构等等”

“现在，你给我说，三十公里才六百万斤，就让你们这个样子？”

“那后面的活，还要不要干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容易，张楚心里也是忍不住在感慨的。

怪不得钢铁，煤炭是开启工业革命的第一驱动力。

也怪不得要大炼钢铁，全民炼钢！

就这样的消耗法，钢铁这东西产的再多，也不够用啊！

几个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喉咙生疼。

一公里，一千万斤！

这个数，说出去真的是能吓死人。

就算是让户部尚书来，也得骂娘。

但是也正是如此，张楚的话让他们更是认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干的事，真的是前无古人的伟大神迹。

师父说的那些他们都听不到，但是，现在他们并不需要负责这些东西，只需要安安静静的搭设平地上的铁轨

难道如此简单的要求，都完不成吗？

“我知道，六百万斤对你们现在压力有些大。”

“但这并不是太要命的数，北山钢铁厂可以继续扩建。”

“如果这里的土地不够用，空间不足够，那就到渭河北岸去，去咸阳，去泾阳，去新丰，我就不信了，这些县令会不欢迎咱们建厂！”

“煤炭不够，就从晋阳运。”

“至于钱北山县拿出来三百万贯，长安万年两县各自拿出来三百万贯，我再给朝廷要一部分，剩下的，还能民间集资。”

“只要干，就不要怕！”

“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张楚笑道。

李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刚刚让他觉得有些绝望的数字，师父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被拆解的让他感觉，好像真的还能操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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