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貌合神离25
“喂,你和谁聊天呢？”
“喂一一”
卧室里，小机器在地毯上前后挪动，频频撞向床底下的板子，试图用发出响声的方式引起注意。
我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头也不抬地捧着手机，默默无视地上的土方分身。昨晚冲田提起的新的嫌疑人让我有些在意，刚才试着问了下真选组办案的进展。冲田回复倒是迅速，真选组不负众望，埋伏扑了个空。我盯着屏幕，为难地咬住指尖。
虽然一点也不想和冲田有来往，看见他的消息就想吐，但难得有个能打探些公务的对象，不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为什么不理我,想我的时候埋怨我只顾着工作，烦我的时候就只顾着赶我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床底下的小机器喋喋不休,甚至开始说起了怨念的话，我缩了缩脖子，抿唇瞥了它一眼。
和他发了一通脾气，本来是打算自己静一静，结果这家伙一点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给。我还是喜欢他一开始纯情又克制，懂得距离感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帘，顿感无力地叹了口气。我走神了一小会儿,机器撞床的声音不知不觉停下来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小机器伸出了勾爪,拽着垂下来的床单爬了上去。终于抵达到了床上,摄像头抬起转了转，找准方向凑了过去。“喂。”
阿！
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得我一激灵，向后躲，反应过来才发现是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它。
“这东西还会上床？”
好可怕，他不会趁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爬上来吧？“不然呢，你当这是普通的机器人吗。”
“你是从哪里搞到不普通的机器人的？”
“…不要你管。”
他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这玩意儿越瞧越可疑，我多看了它几眼。小机器缓缓靠近，我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向内扣，这种行为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我听见他哼了一声。“为什么不搭理我，你看什么呢？”
“…姐姐。”
“什么姐姐，谁姐姐，你还认识哪个姐姐，那个银发？”我没再说话，顿时懊恼起来，我真是个笨蛋，和他说这个做什么。“.…大师。”
我小声转移话题，退出和冲田的聊天框，再次点开了五色的对话框。昨天向他问了奇怪和尚的事情，但总感觉那摊子带来的不幸诅咒还是在持续，我需要大师再次远程驱邪。
“大师还有姐姐？”
“不要说的好像出家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一样。”我低头划着手机，订购了最贵的驱邪套餐。“喊。”
也不知道他在喊个什么。
我停下手指的动作，低头盯着手机瞧，这时候还是换个话题为好，耐不住嘴比脑子更快一步，语气也有种微妙的感觉。“那你觉得是谁的姐姐。”
屋内忽地安静了许久。
我头也不抬，摆出一副只是在闲聊的模样，明明没有任何的新消息可看，指尖还是不自在又尴尬地反复划着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连跳了几个数字。
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缓缓抬起头，小机器依旧还安静地立在那里，只有里面摄像头的蓝光在闪。
土方那边出了一些小小的状况。
今天几人都排了休息，但冲田和近藤似乎没事做，土方正在自己的宿舍里远程操控着机器，屋外忽地有脚步声靠近，两人一前一后地拉开门走了进来。“土方先生，你在干什么呢，你不会是在女孩子家里放了监控器，然后成天像个痴汉一样在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变态。”冲田进来就看到土方鼓捣着什么东西，悠悠地说起了风凉话。土方和冲田对上视线，没有回话，不免思忖起有关他的事。昨晚被发现和异性去了情人酒店，虽然事发突然，但却也是个和冲田解释的契机。诡异的是线索已经暴露得足够多了，可冲田却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土方这次终于察觉到了微妙之处。
以冲田的敏锐程度来看，他不可能迟钝成那个样子，一定是背后有什么打算。
但是完全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在想什么，又准备做些什么。这家伙太可怕了。
发现土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冲田眨了眨眼，露出了个捉摸不透的微笑。土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这是即将惨遭谋害的预警。这小子到底在算计什么？
“十四不是那种人。“近藤开口圆场，“对了，十四，真选组最近新进的监视机器人放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
“不清楚。”
土方面不改色，近藤纳了闷，记得确实是有才对。“近藤老大，放弃吧，他是不会把那种东西放到你能看见的范围里，拿来助长你当跟踪狂气焰的。”
无视掉土方并不欢迎的目光，冲田挑了个他对面的位置盘腿坐下，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低头鼓捣了起来。“总悟，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就不能是拿来做正事吗。十四，难不成你也这么想吗？”
拿来当跟踪狂的另有其人，土方别开了视线。“十四？总悟？总悟，总悟你不要只顾着低头玩手机了，搭理我一下啊！”“近藤老大，我可是有正事要忙的，肯定不是借此看不起你是跟踪狂，绝对不是。”
“但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啊。”“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准备啊。”
这么一说，近藤也想起来了，顺势在冲田的旁边坐下。“对哦，听说你姐姐过两天就要来江户了，确实要好好准备才行。”“是的。为了让姐姐放心，再加上我都已经这个年纪了，我正想办法找个女孩子假装女朋友，这样的话姐姐一定会开心的。”此话一出，屋内安静了片刻。
冲田抬起头，发现近藤和土方都在看他。
“总悟，“近藤尝试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一些，“能给我也找一个吗？”无望的爱情让跟踪狂快憋疯了。
“我说，你们俩一定要在我的屋子里聊天吗。”土方心情微妙地看着在对面坐下的这两个人，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不要这么孤僻嘛，土方先生，难得休息，大家聊会儿天也不错啊…发送。”
冲田把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故意拿着手机在土方的注视下晃了晃。要是直接问[能做我女朋友吗]，显得太突兀，成功率为0。但要是问[过厂天可以在我姐姐面前假装是我女朋友吗，我不想她太为我担心]，形象一下子就可怜可爱了起来。
冲田偏要故意在土方近处做些让他糟心的事情。“我还有工作要忙。”
土方说得若有其事。
“十四，不要逼得自己太紧，松平老爹也说了，工作是做不完的。”“他这种话只要表面上应和就好了，千万不要往心里面去。难得休息，你们两个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忙了吗？”
近藤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当跟踪狂，冲田也要忙着去当电子设备界的跟踪狂，两人一拍即合地站起了身。
去当跟踪狂和工作有个半毛钱的关系。
来的突然，离开的也莫名其妙，就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土方目视冲田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还在盯着那个方向发呆，思绪出走，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再看向手机屏幕。“..”
人呢？
遥控视角原地转了一大圈，就只是几分钟没有看住而已，整个屋子变得空荡荡，每个角落都找不到人。
小机器没有反应的期间，越看它越不爽，我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土方一点阻拦都没有，那正好，我也想自己静静。关上公寓的门，我刚想转身离开，忽地止步，把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半分钟后，蛋黄酱挂件被挂在了门把手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夏天快结束了，温度一点点地降了下来，走在外面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闷热。这里的江户既有现代感，又有特别的日式风格，倘若什么都不考虑地在里面闲逛，忘掉纠结的一切，只是感受江户的风土人情，情绪确实有所平复下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瞧见不远处有地铁站，迈步走了过去。就在冲田发来短信的没多久，土方打来了电话。此时我正站在地铁站的巨幅路线牌子前面，心情烦闷着，但不知他打来是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出门了吗？”
“嗯。”
“你要去医院吗，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
“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他这是察觉到了吧。
那他今天摆出这幅模样，在意的究竟是我，还是他的孩子呢？要是问出来只会让气氛更僵，我咬住嘴唇，还是忍住了。嘟嘟几声忙音，我将通话挂断，把手机静音，塞进了挎包里。仰头看着遍布着整个江户的路线图，思索该去哪里才好。不想回家见到他，也不想去会社和寺庙，这样排除过后，偌大的江户仿佛没有了容身之处。
突然感觉好累。
好想从这种状况中逃离，好能从窒息中挣脱出来大喘一口气。我呆呆在原地站着，周边的喧嚣声都要听不清了，就在觉得无处可去时，脑子里浮现了坂田的名字。
通往歌舞伎町的红线在玻璃下反射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