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貌离神合8

“这不是佐佐木局长吗，见回组也来了啊！”晚宴结束，佐佐木负责护送我回去，就在差一点就要走到城门口的位置，两个身穿黑制服的警察迎面走来。打头的男人大嗓门非常有力，中气十足：“我来打个招呼,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两人很快走到了近处，一个憨厚粗犷，一个冷酷俊俏，熟悉的搭配瞬间让人心里咯噔一声。

瞄见他们的瞬间，我立即低下头，无声无息地放缓了脚步，偏向一边挪动，借佐佐木的身影挡住。

环顾四周，站岗的全是真选组的警察，原来是误入了他们的看守地盘，怪不得近藤见状迎了过来。

两位警局局长对立而站。

“诶呀，我似乎搞糊涂了，不小心走错了路。”佐佐木侧头扫视了一圈，语气略带惊讶，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完全不同，完全是尽在掌握的样子。

站在他身后，我尽全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用眼神剐这家伙几十下。能当上局长的人物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故意往这边拐，他不会是在报复我在来的路上时说过的话吧？

江户的男人们果然很差劲。

“哈哈哈哈，毕竞将军城很大，也是能理解的事情啊。”近藤爽朗大笑，旁边冷着脸的黑发男双手插兜，瞥了佐佐木一眼，随即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刚说完别出门没多久，就在工作地点相遇了。感受到了副长目光带来的压力，我握住拳头，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闪躲都要变成下意识的了，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我今天出门就是为了气他，被发现不是更好吗。想到这里，我坦然地抬起了头。土方挑眉，想来是在惊讶我怎么有这种勇气，上上下下把我扫视了个遍。目光短暂交汇了2秒，我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一副和他不熟的模样，专心看向正在和佐佐木说话的近藤。

高大壮男，身材好，性格更是好的不得了。和某些男人比起来，近藤先生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好男人的光辉。我一不留神就盯着看得出神，忘记这样很不礼貌了。话说，是不是盯着一个方向太久了？土方等了半天也没能再次对视，顺着那方向看去，竞然是自家老大的站位，顿时黑下了脸。近藤和佐佐木说着寒暄的话，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下意识分出了些注意给我。我还在怔愣地望着他看。近藤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然后忽地向一侧踏出步子“哦！这不是吉田小姐吗，好久不见啊。”近藤成功把人认了出来，憨厚爽朗地笑着打招呼。我害羞地点头回应。

“近藤先生，您还记得我呀？”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家尴尬得要死的旅馆，也不知道事后土方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但近藤倒是没表现出奇怪的样子。

“那是当然啦，这么漂亮又好脾气的人可不多见，我怎么会忘呢，只是刚刚一时没敢确定。”

近藤边说边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今天的打扮真是非常的漂亮，我刚刚还在疑惑自己怎么会对这样的美人感到似曾相识呢，竞然还想着搭讪，真是太不要脸了。哎呀，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土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完完全全的正确示范，局长亲自打了个样。不仅是好男人，甚至还是最解风情的好男人，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攥紧拎着包的手，只剩下感动：“近藤先生.…”“吉田小姐。”

近藤笑容灿烂。

“近藤先生…”

“吉田小姐。”

“近藤先生……”

“吉田小姐…？”

“你们有完没完。”

互动被副长烦躁的声音打断，这个男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近藤咳了一声，佐佐木刚刚一直配合地听着：“原来两位认识啊。”“我和近藤先生见过几次面。”

其中并没有另一个人的事。

土方暗暗瞪着我。

他不爽个什么。

在别人面前装不认识，不是他最擅长的事吗。我对此无动于衷，从佐佐木身后走出，要离这两个都很差劲的男人远一些，站到了近藤的另一侧，对着低头看过来的近藤扬起了笑脸。近藤小麦色的脸微红，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回以微笑，但猛地一激灵，感到身边似乎有股阴恻恻的风在吹。

佐佐木打量着并排站着的三个人，很配合地提议：“既然如此，就由近藤局长护送她回去怎么样。”“你们两位不是一起的吗？”

近藤有些疑惑。

“她似乎很想和你叙旧的样子，我就不打扰了。不方便吗？”“我倒是完全可以。”

“那就麻烦了。”

改成坐在真选组的警车后座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佐佐木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附近。

他好像就只是来转交任务一样，近藤没太明白怎么回事，但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便低头和我对视：

“那我们走吧，我开车送你。十四，这里就先拜托你了。”和土方交代了一声，却并未听到他的回应。近藤扭头看去，土方原本站着的地方没了身影，他的声音反倒从另一边传来：

“这种事用不着近藤先生你来，哪有大将因为这种原因缺席的，我送就好了。”

近藤又转了个身，土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了。“这…”

“行了，走吧。”

土方瞥向我，这话是跟我说的，怎么能轻易让跟踪狂得知家里的地址呢，太不谨慎了。

“我要近藤先生送。”

“挑什么？你当我们老大很闲吗？”

土方声音大了一些，尾音上扬，听起来像是又暴躁了。和他是说不通的，这时候不如找上司，我把目光投向近藤：

“近藤先生.…”

“十四，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了，还是我来吧。”近藤向来好说话。

没记错的话，只需要送到歌舞伎町的万事屋那边就好了吧，那很快的。“赶紧走吧，别缠着我们老大。”

土方无视掉了近藤的发言，一把抓住我的手，拽着往外走。我抗拒地挣扎，结果变成了被他拖着走。

“一一放开我！近藤先生，他是怎么回事啊！”“等等，十四！”

近藤不放心，快步紧跟了过来。

局长和副长在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站岗的队员们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心里却清楚得很，莫名沉痛。

真选组的名声估计是真完蛋了。

此处城门外，山崎正在站岗。

说是站岗，其实风平浪静，于是时不时开小差走神，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明知道和副长也有牵扯，但还是把饭盒送还给万事屋了，甚至也没把这件事汇报给副长，他应该是做错了事吧。

怪不得副长看老板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个。副长脾气一直很差劲，反倒是万事屋老板，最近见到他都不喊吉米，改喊阿崎了。

坏了，他从副长心腹变成心腹大患了。山崎叹了口气，突然间，后方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还越来越近了，其中有两道无比熟悉的男人声音。一众人回过身，三个还在拉扯和纠缠的身影映入眼帘，其中的近藤和土方分外显眼。

“十四，对待市民要友善。而且真没什么大碍的，更何况也是见回组局长特意委托给我，我来就好了！”

“近藤老大，你有什么不放心我的？”

“呜，近藤先生..…”

“这个样子我超级不放心啊，这样吧，你先把人放开，别和她生气了，一切好好商量…我们一起送好了吧！”

“你很闲吗？”

门外站岗的队员看懵了，山崎被吓了一跳。“局长，副长，这是怎么回事？”

喂！你们这样搞，那真选组要怎么办啊！！马上就变成强抢民女的邪恶组织…等等，另一个有点眼熟。

山崎呼吸骤停。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是和副长还有局长.万事屋老板，你在搞什么啊？震惊过后，随即是无比的懊恼，他不该轻易喊出来的，这时候降低存在感才对，现在好了，副长显然是看见他了。

土方拉开警车车门，按着我的肩膀给塞了进去。一个个都只会给他找麻烦，还好今晚安排冲田去负责别的工作了，否则指不定要怎么加一把火。

“山崎，你也过来。”

土方招呼了一声，几秒过去也没等到脚步声。“副长！”

“啊？”

“山崎他刚刚晕倒了！”

山崎直挺挺地倒下，无法回应副长的任何要求，旁边的队友连忙围了过去，近藤被他绊了一下，茫然地低下头，看清楚后吓得瞬间蹲下，急匆匆地把人拽起来摇晃：

“阿崎！你怎么了？不对，还有十四，你们谁去一一”副长已经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警车冷漠地徉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即便被尾气呛得要死，被局长大力猛按人中，山崎也依旧拼命紧闭双眼。太好了，逃过一劫。

没能逃过的另有其人。

警车熟练地开往公寓的方向。

车内很是寂静，土方瞥了一眼，我进来后就抱着自己的小拎包不声不响的坐着。

“怎么不嚷嚷了？”

我不说话，别开了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象。本想坐到后面去，却被强行拽到了副驾驶，他身上烟味怪大，我没什么可说的。

“近藤老大在的时候，不是喊得很起劲吗？”“近藤先生很好。”

只在涉及到关键词的时候才出声，说话还像少女怀春一样，是把他们老大当成什么了，土方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别想了，警察局局长可不是那么好追的。”说的好像副长就会容易一点似的。

难度才不是这样排的吧，那无业游民岂不是最容易追到手的了。事实证明绝对不是这样。

霓虹街道极速略过，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玻璃窗上隐约倒映着驾驶位的人影，我本来在假装看景色，视线不经意间却落到了那抹倒影上。车窗上，男人的面孔若隐若现，在变化的景象中逐渐变得透明。故意出门乱逛，还被抓了个正着，做的就是让他不爽的事。想着最好能趁机大吵一架，让他也体验体验憋闷的心情，可他却没有生气的意思。“所以近藤老大哪里好，跟踪狂还是随地大小脱衣服？”土方闲聊，好奇了一下。

“这不都是优点吗。”

这年头的择偶观到底怎么回事。

那他们老大为什么至今没能追到看中的女人，总感觉一点参考性都没有啊。“而且性格也全是优点，真诚直白，不会假装不认识我。”长了眼睛，不会假装没看见我，一旦感觉我很熟悉，就努力盯着看分辨。还长了嘴，知道该说什么。

我继续补充，言语间含沙射影。

一个装没看见，一个装不熟。对照组就是他们俩。或许是自认理亏，有人不说话了。

他刚才倒是不管不顾的，强行拽着我走。不过落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在跟惹了他的市民发脾气吧。我习惯他这样了，倒是好奇近藤怎么想的：“上次的情人旅店，你怎么和近藤先生解释的？”“干什么，就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吗？”

“我没解释。”

土方打着方向盘，专心目视前方，漂亮的脸上覆盖一层朦胧的光。他没解释，去了就是去了，但近藤也没问，指不定误会到哪里去了。我偷瞄土方，这人看起来心平气和的，说话口吻也都是开玩笑一样。“不和我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生气，你难不成有奇怪的癖好吗。"车子拐了个弯，土方看着前方的路，“还是说你明知道是会惹我生气的事情，但还是做了？”我摸着包的手指下意识用力，里面放着手机，直到现在还抱有一些期望，坂田说不定会再打电话过来。

下午送了东西过去，再然后的晚宴上总是时不时亮起屏幕查看，经土方这么一说，忽地感到心虚。

我收回视线，转移话题。

“你不也是吗。”

抱歉。”

土方道歉，安静了十几秒后，再度开口：

“等过一阵子，和近藤先生还有总悟见一面吧。”他给了我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我把头一抬，视线却不知为何撞在了一起。

“.…什么时候？”

“最近应该还不行。”

公寓就在前面了，警车缓缓停在楼下。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了，他这么说一定是缓兵之计，也没必要因为这事逼迫他，我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出门了。”

“这样最好。”

我下了车，背对着把车门关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快走到电梯的时候，身后响起靠近的脚步声，土方跟了过来。“喂，特意送你回来，结果一句谢谢都没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跟过来就礼貌了吗。”

“我只是送你到地方而已。”

土方按下电梯键，电梯恰巧停留在1楼，门应声打开，示意我进去。电梯上行。

两人并肩站着。这家伙说什么送到地方，直接跟了进来，不像是正经的警察。

我垂着眼帘，今天很是心累，没什么应付他的力气，土方却很有兴致的样子，又把人打量了个遍。近藤老大没夸错，这身和服打扮确实漂亮。“什么吗，你还是会穿和服的啊。”

“我当然有经常穿。”

我不走心地回话，最近都不知道穿过多少次了。“那我怎么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和坂田一起的时候。

今天明明可以选其他的礼裙，想到还要往万事屋去一趟，手就选中了旁边的和服。坂田见过的穿和服的模样最多，今天那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我拎着包的手指收紧，又想把手机拿出来查看消息，动作忽地止住了。肩膀被一只手搭住，我走着神的时候，土方已经贴了过来。他略微俯身，抓住机会，继续今天中午被猫打扰了的事。快要碰到的时候，我突然别开脸。

嘴唇擦着耳垂而过。

抬手抵在土方的肩膀，我下意识用力，把他推开了。后退了半步，土方果不其然看了过来，好在电梯紧跟着叮的一声，到了地方。我移开视线，转过了身：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今天累了，你回去吧。”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正要快步走出去，却被按着肩膀掰了回来，脸被捏住，强行转了过去，对上了他的视线。

按捺着情绪但依旧看得出不爽，土方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什么意思？”不爽归不爽，还是拿人没办法。

土方走下楼，烦躁为难地弄乱了头发，实在搞不懂。近藤老大开的恋爱讲堂，要不还是听听看吧。土方在警车旁边站定，未急着开门进去，靠着车门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仰头看向14楼的方向。

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路上还问他有没有生气。因为他说了好像软禁的话？他就口头这么说而已。定位器、监控和密探全都撤下去了，出门要是不报备的话，他也没办法，已经让步很大了。但总不能一点要求都不说。被其他的警察盯住就糟了，更担心会在这时候做些过火的事情。一道黑影掠过，土方抬起头，眯起眼睛观察，上空似乎有乌鸦盘旋。窗户忽地唯的一声，不知是鸟撞到了头，还是风打在了那上面。卧室床上，小白抬起脑袋，正要跳下去拨弄窗帘，身后又传来开门声，我走了进来。连灯也没心情开，只感觉浑身被无形的力量压住，我无声地倒在了床上。

倦怠地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时间逐渐走过，包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看起来闭上了眼睛，但似乎失眠了，我一动不动地横在床上，直到天蒙蒙亮，小白跑到枕头旁边喵喵喵叫，使唤着我去添猫粮。我默默爬起来，疲倦感不但没有减退，反倒更累了。衣服没换，妆也没卸，甚至没睡着，熬了个大夜。我叹了口气，起身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插上数据线充电，还没等把它放下，手机忽地在手里嗡嗡地振动起来。

屏幕亮起，电话正在拨打中。

「万事屋]的备注显示在最上面，画面不太真实，难不成我其实还是睡着了吗。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通。

“你好，是神乐吗？”

坂田说话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