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方士
越飞光顺着绳索向下,很快双脚踩上结实的地面。比她先下来的其他人也在,正拿着火把打量着四周。
“这里好像有东西。”
“是什么?树根?”
“嘘,不要碰!”
申田最后一个下来。他下来时,其他人已经将那个树根团团围住,好奇地打量着。
越飞光没有离得太近,而是待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暗中观察着。见申田下来,她才问道:“这树就是桥吧?活的吗?”
申田顿了顿:“应该不是。”
说着,令一名弟子提起柴刀,砍向那些虬结的树根。一大片树根被砍断,露出藏在树根下的一个大洞。
越飞光早料到这一幕,见状没有多说。申田看她一眼,对其他人道:“就在这里,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哪还等得及,一个个排着队,钻进了那个算不上宽敞的洞里。越飞光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走进去。
越飞光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面了。
上次,她和李悬仙、迷婆婆三人被包裹在金子里,摇摇晃晃地滚进来,滚得人头晕眼花。这次可就舒服多了。
没有攻击,没有摇晃。
众人手中的火把摇晃着,在黑暗中发出呼呼的声响。申田的声音,伴着火把爆裂的声响,在黑暗与寂静中响起。
“闭上眼。”
对于他的指示,众人心中颇有疑虑。一时间没人动作。申田催促道:“想继续往前走的人,闭上眼。”他面色沉了些。其他人不敢违抗,一个接着一个闭上眼睛。他又看向越飞光:“还有你。”
越飞光有点疑惑。之前她能找到路,是因为李悬仙有阴阳石,能带着她,但现在可能没有李悬仙。他们知道闭上限之后,要往哪里走吗?难道说申田也有阴阳石?
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闭上了双眼。而就在闭上眼的刹那,周围的环境倏地亮了起来。一点点光芒,突兀地在众人脚下出现,犹如一颗颗星子,在所有人的脚下汇聚、蔓延,一路向前,形成一条蜿蜒的路,一直延伸到更远更黑暗之处去。天地间,也只有这零星的光芒在闪烁,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越飞光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些光芒。光芒在她手下亮着,触感温润,是一些圆形的小石子。
她立刻想起了李悬仙眼中的两颗阴阳石。
果然,只听申田开口道:“这是阴阳石,你们每人捡起来一些放在身上。”众人听话地捡起石头。越飞光看不见这些人,只能看到被他们捡起来的石头缓缓升到半空,仿佛悬空漂浮一样。
越飞光也捡了一些阴阳石塞在袖子里。只是,她的袖子在阴阳石面前就像透明的一般,完全无法遮挡住它的光芒。
她捏着阴阳石,再看向那条路。
这是一条由阴阳石铺成的路。阴阳石星辰一般散落在地上,指引着他们,走向黑暗的深处。
只是在这千年的光阴里,此处发生了诸多变化,这里的阴阳石不知道因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等到千年以后,只剩李悬仙眼睛里那对阴阳石能够指引有界的所在。越飞光收回手,缓慢站起身。
申田从她身边走过,语气淡淡:“走吧。”越飞光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小心心地踏上这条由阴阳石组成的路,同时在心里思索着,想着能不能把阴阳石带回去几颗。因为即将进入仙人所在的仙宫,众人都出奇地安静下来,生怕自己再多说几句话,就惹恼了居住在此界的仙人。
寂静之中,恐惧和激动同时酝酿着。一行人按捺心绪,紧紧闭着双眼,蚂蚁一般列队向前,终于顺着阴阳石的指引,来到了路的尽头。路的尽头有什么?
越飞光看不见。
阴阳石组成的小路到这里就停了。再往前,只有令人不安的浓稠黑暗。众人都停下脚步,一时间,周围静得连呼吸声都再听不见。过了好几秒,才有人低声打破死一样的寂静:“申师…仙宫在哪里?”他一出声,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申师,我们能睁开眼了吗?”话一出口,却无人回答。只有堪称可怕的寂静,在每个人心上流转。越飞光暗自皱起眉头,扫了眼附近的人。
因为闭着眼,看不见人,她只能通过阴阳石判断人数。不过这一数,才发现不得了。
少了个人。
其他人就没有她这么镇定了。越飞光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申师?申师?您在哪儿啊?”
“申师人呢?还没进来吗?”
“肯定是先一步进了仙宫吧?哈哈哈哈。”虽然众人下意识想要按捺住恐慌,表现得冷静松弛一些,但干涩的声音、干巴巴的语气和笑声,还是暴露了他们的恐惧。这时,有人想起了越飞光:“对了,越师!越师还在吗?越师?越一-”话音未落,就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急促的尖叫。
离越飞光较远的一个光点,突然上升,又猛地摔在地上,而后倏地朝下坠去,疾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什么?”
“谁在叫?怎么回事?”
“仙人?是不是仙人!”
“越师,越师!申师!”
越飞光撇撇嘴,掏出那两颗被她收入袖中的阴阳石,趁乱扔回地上,随即躲到一边看戏。
笑死,她才不要多管闲事。
不过呢,她大概也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那个申田,和她,都为曾国国君办事。越飞光先前不知道要办什么事,现在就明白了。
那些光点,既能让同伴确定自己的位置,也能让敌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越飞光注意到,除了她以外,场上还有一些光点也消失了。原本将近二十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十人出头。
她轻笑一声。
后消失的那些光点,是申田的弟子。
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这点,正恐慌地叫着"申师“越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恐惧愈发蔓延。
而在这恐惧中,又是一个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般,猛然飞了出去。砰!!
光点倒飞,撞在另一个光点身上,两人顿时摔成一团,发出一声闷响。有人呼救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手拎着脖颈,扔到一边。伴着一声响,光点消失了。而另一人抓住这机会,仓皇地朝着后方逃去,同时惊叫道:“有人!有人要杀我!”
可未等他跑出去几步,又听见利剑出鞘之声。他只觉脖子一凉,下意识后退几步,撞在谁的身体上。
苍老的、有些干瘪的身体,身上带着特殊的草药和硝石味,味道浓烈地钻进他的鼻腔。这样的味道,整支队伍里也只有一人才有。他知道,这个藏在暗处的杀手是谁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那人猛地捂住他的口鼻。他剧烈挣扎着,那人的力道却坚若磐石,令人无法挣脱。
他就这样被半拖半拽着,拉到一口井中。
申田冷冷扯着嘴角,将人扔进井中,一根一根掰开他扳着井沿不放的手指。随着重物刮蹭井壁发出的声响,人类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井中。他呼出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视线又落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点上。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个光点尽数消失,三个人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而其他人甚至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恐慌。
黑暗中,只剩恐慌。
杂乱的尖叫声、拳拳到肉的打斗声、慌乱逃跑时发出的轻响,所有声音交织在一处,嘈杂得仿若置身于菜市场。
而在这菜市场中,令人厌恶的血腥味突然飘了过来。血腥味开始很淡、很淡,渐渐浓郁了。
血气蕴藏在黑暗里,几乎将黑暗染得更黑。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越飞光没有去救人的打算。
她扔了阴阳石,就这样站在黑暗中,侧头“看”向阴阳石小路的尽头。刚才那几个代表着“人"的阴阳石光点,就是在这里完全消失不见。这里有一口井。
越飞光还记得井沿的阴冷触感,也记得井下那些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原来是这样。
她忍不住想。
原来是这样。
现在的井底,藏着什么呢?
正走神的时候,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结束了。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短。申田以及他带领的那些人早有准备,身怀利器,那些出身富贵,只想着来蹭仙缘当神仙的富家子弟在他们面前,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份儿。一切结束,光点一个接着一个消失,血腥味却迟迟没有散去。越飞光听见有人低声道:“师傅,好像还差一个。”申田道:“越素水?”
他的弟子没有回答。因为刚才的场面太混乱,他只记得把多少人推进了井里,却无暇记住这些人都是谁。
越飞光当然也没有回答。她又不是傻。
虽然目前来看,她和申田还是一伙的,但玩意他们杀红了眼,见她这时候跳出去,也把她扔井里怎么办?
申田见没人应答,沉默几秒,微微摇头:“罢了。把东西都搬出来吧。”越飞光抱胸站在井边,闻言稍微走近了些。不过,她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拿了出来,然后就是打开盖子的声音。
申田的弟子道:“师傅,陛下让带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另一人道:“这么多东西,恐怕把大半个国库都给搬来了吧!陛下果然信重您!″
国库!
越飞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想起和李悬仙在井下看到的那些财宝。原来就是在这个时候扔进去的!而刚才被扔进井中的那些人,恐怕也是用来交易的筹码!既然申田把这么多钱和有价值的东西扔进去了,恐怕是有想交易的东西?再联想到那个所谓的曾国国君……嗯。
越飞光差不多明白了。
既然申田手中有一张种宝岛的地图,他的师祖还知道有界,想必他也研究过这里,说不定从前还来过。
怪不得他对这里熟门熟路的。
而那口井,他应该也见到过,还把这里存在一口能实现愿望、交易一切的公道井的事告诉了曾国国君。
说不定还添油加醋美化了一下,把这口阴森森的井美化成了什么仙人井。曾国国君是个糊涂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耗尽国力寻仙问道。听到“井下仙人”的消息,当然喜不自胜,竞不惜掏空国库,就为了从“仙人”这里交易点什么。而申田手里,想必也有类似百宝袋的储物用的东西。这时候十日灾还没降临,这种储物袋称得上是真正的“神仙法宝”,要没有这东西,申田很难千里迢迢把那么多财宝带过来。隐约听到申田和他弟子搬运财宝的声音,越飞光一点也不着急。反正这些财宝就算落到井里,也不会被公道井吞噬,只会便宜了她。既然如此,那就待在一边,看他们累死累活好了。申田指挥众弟子把成箱的财物扔进井中,重物落入井中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而在这些沉闷的声音中,一道空灵的声音就显得不那么刺耳了。“上次的愿望?还不……”
越飞光听到声音,眉头一动。
声音是从井里传来的。
是现在的井灵?
不过与申田化作的井灵不同,这道声音轻盈悦耳,虽然有些冷,但并不显得阴森,也不会令人联想到鬼怪一类的东西。申田道:“我这里还有。”
曾国的家底不算厚,被曾国国君那个败家子上位后,更是奢靡,早就把祖业败光了。尽管如此,榨干一个国家掏出来的钱,仍然不算少。又是一箱一箱的财宝扔下去,那个清悦的声音不断响起:“不够……还是不够……距离你想要换的东西,还差得多……这么贵?
越飞光估摸着,这些东西换一块两界石都绰绰有余了,但却远远没达到井灵的要求。
她有些好奇申田想要换什么东西。
话说,他带的钱该不会不够吧?
申田就没有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心心态了。他的呼吸声渐渐有些吃力,即使离得很远,越飞光也能听到他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在这个混乱的、并不安宁的时代,无论是曾国,还是附近的那些大国小国,求仙的氛围都相当浓厚。
上到一国之主,下到平民百姓,无人不想成仙,无人不想得道。好像成了仙、得了道,就能脱离命运的泥沼。
申田却不一样。
他是个方士。还是曾国国君最信赖的方士,无论在达官贵人中,还是在平头百姓中,都有着不小的声望。
可他的心底里,并不真的相信神仙。
他给别人讲道、讲神仙,自己却在心心里想:这世界上究竞有没有神仙呢?一一直到他遇到了这口井。
井灵是妖怪,还是神仙?这都不重要。即使是妖怪,那么世上有了妖怪,自然是有神仙的。
申田把最后一箱财宝扔进井中。箱子磕在井壁上,沉沉地响着。然后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来。
所有的财宝,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业、曾国国君继位以来搜刮的民脂民膏、百姓的血汗、求仙者的贪欲和性命……全都扔进了井中。井却好似一个无底洞,从未发出过一声触底的响。那些财物磕碰着井壁,磕碰着,磕碰着,然后就消失不见,甚至溅不起一个水花。而井灵,已然用平静的、带着几丝幽怨的语气,轻轻说道:“还不…”申田语气冷静:“还差多少?”
他语气那么平静,好像不够也无所谓。
他身边的弟子却已经开始惧怕了。
不只是怕失去成仙的机会。他们更担心,花费掉大笔钱财,却一无所获,自己就这样回到曾国,该怎样面对君主的暴怒。但越飞光知道,申田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样冷静。他的心脏,正在极速地、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又好像一个不知疲惫的疯子,正在奋力敲着一面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一
井灵道:“只差一点儿。”
那剧烈的心跳,就忽然冷了下来。
申田道:“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倏地伸手抓向身边的人。那弟子被他抓个正着,短促地惊叫一声,瞬间被他扔入井中!!
“够了吗?”
“还不够。”
申田没有说话,又朝着另一名弟子扑去!
这名弟子机警一些,早有准备,堪堪躲过他的攻击,惊叫道:“师傅你做什么?它不是说了吗,只差一点儿!我们回去回禀陛下,下次再带钱来就好了啊!”
申田不语,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也推进井里。哦吼,内讧了。
越飞光在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看不见,但光听动静,也知道如今的战况是多么的精彩。
若非现在不方便出声,她多想吹个口哨,鼓一鼓掌。不过闹得这么大,其他几名弟子也有了防备。他们虽说是方士,但整日翻山越岭,还要应对水匪山匪,身上也都有些功夫,即使闭着眼,也能根据风声和破空声进行攻击和防御。见申田铁了心把他们扔进井里,弟子们也不再犹豫。其中一人低声道:“师傅,得罪了。"说罢率先冲上前去。
其他几人也跟上,三四人一起围攻申田。
越飞光在一边听着,感觉挺有意思。
这些弟子,未必也多么尊师重道。和申田一样,他们的心里也都有着一个念头:
就差一点儿。
就差一点儿,就能实现申田的愿望。那他们的愿望呢?是不是正正好好?利刃相撞,发出阵阵冷酷的嘶鸣。不知道谁抽出了剑,紧接着又有人掏出了刀。刀剑摩擦,金戈相撞,时而有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血腥味更浓。
阴阳石小路的尽头,已变成了战场。鲜血横流,尸体却不见一具。尸体没有活人有价值。所以虽说是“拼死"厮杀,但谁也没有下重手。而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活人,自然是被扔进井中,成为这场交易的一部分。越飞光在旁边听着。战斗开始了,战斗结束了。不知何时,所有声音都已消失,唯独一个人粗重的呼吸,仿若刀片一样刺破空气。活下来的是谁?
想必是申田。
姜还是老的辣嘛。
虽然申田已经老了,但他的拳风永远最尖锐,呼吸永远最有规律,就知道他实力最强,比他那些菜鸡弟子强上许多。不过,就算他赢了,越飞光也不会给他道喜。申田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调整呼吸。良久,他突然道:“越素水。”苍老的声音,带着阴鸷。
越飞光装死。
申田嗤笑:“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装了。”越飞光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不好意思睡着了。申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申田没有理会她拙劣的借口。他捏着长刀,悄然用紧闭的双眼,巡视着周围的黑暗。
几秒钟后,他突然问道:“你真的是越素水吗?”越飞光一怔。
越素水只是她这次模拟的身份,关于这人是谁、有什么性格、什么经历,她一概不知。
和熟悉越素水的人相处,的确很容易露馅。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申田揭穿。毕竞,“越素水"和申田,好像也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我当然是越素水。”
尽管被揭穿了,但越飞光还是很敬业地决定演一演。“不然呢?我长得不像越素水?还是声音不像?你有证据说我不是越素水吗?”
申田又沉默几秒。
然后,他道:“根本没有越素水这个人。”他的声调抬上去几分,越说越快,苍老的声音因此有些扭曲、变形,听上去竟不似人声。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彻底抛弃了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皮囊,将狠辣如野兽毒蛇的一面淋漓展现出来。
“这支队伍里,从始至终,根本没有越素水这个人!”越飞光抬起双手:“等会儿等会儿?你说没有我?没有越素水?”申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根本不理她,只自顾自道:“你自称是越素水,是方士,却连曾国周围有哪些国家都不知道。刘国?哼,刘国早在几百年前就灭国了。”
越飞光:"?不是,你诈我?”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坏啊,现实里把她和李悬仙坑到井下,模拟里又诈她身份。
她根本没发现!那也没办法,谁让她是个文盲呢,哪知道几百上千年前是哪个朝代、有哪个国家?
不怪她不怪她,文盲不是错,错就错在这老东西太精了。越飞光还在想该怎么说,申田那边已经道:“所以你是什么?孤魂野鬼?还是山精野怪?”
越飞光不爽了:“什么鬼啊怪的,能不能把人想得高大上一点?就比如……比如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们找的神仙呢?”申田喃喃道:“神仙?”
越飞光道:“对啊!神仙。”
申田好像被“神仙"两个字硬控住了,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越飞光听了听,没听到他的动静,就在心里考虑开溜。她的任务是寻找有界,而这里也没什么线索,还不如跑了算了。心里想着,刚一抬腿,身后冷不丁传来空灵的声音:“你投入的物品的总价值,已经足够你与我进行交易了。”
越飞光眼睛一动,转头看井的位置。
井灵的声音在井中回荡着。尽管现在是夏季,但越飞光听着它的声音,仍想起了同阳郡的飒飒飞雪。
“你还是那个交易条件吗?"它好像顿了一下,“你要用这些东西,交换我的命?”
要它的命?
越飞光心头一跳。几乎是同时,身后不远处,申田阴冷地、略带癫狂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神仙能不能被杀死?”下一瞬间,他已抽出腰间的长刀,带着阵阵利风,倏地朝着越飞光砍来。越飞光大骂道:“疯狗!”
她一旋身,飞快躲开那一刀,抬腿朝着申田瑞去,同时手腕一转,一把黄金凝成的短刀也出现在手中。
越飞光还没见过申田这种脑回路的人。
杀死神仙?人家好端端活着,为什么要杀死他呢?而且为了这么个破愿望,还花费那么多财宝,简直是浪费!浪费可耻!越飞光越想,越觉得申田不可原谅,下手也狠了几分。干脆试探着放出蚯蚓,在黑暗中绕住申田的脖颈,猛地收紧,随即将他向前一拉,将其摁在井沿。
申田身手不错,在普通人中属于佼佼者,但在这没有饮者的时代,他根本不可能对抗能够使用特殊能力的饮者。
越飞光捆住他,正欲将他抛到井中,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你的那个愿望,我就笑纳了。就当是你给我赔礼道歉了,老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