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押送犀山

还真要把她流放犀山啊？

越飞光诧异地挑起眼睛。

前几天玉笙来的时候，就和她说过她可能会被发配犀山，但是越飞光没当回事。

犀山在晋国很西的位置，腐泉就在犀山之中。听说那里的自然环境极其残酷，周围荒无人烟。

非要说的话，的确是个流放的好地方。

但是,他们真要把她扔到那么远？

要知道，一旦脱离丹都司的监控,她分分钟就能跑得没影，到时候海阔凭鱼跃,想再抓她都很难。

还有……

越飞光眯起双眼：“你们给人顶罪，不需要仔细审理吗？也不需要我的口供？我的作案手法啊，杀人动机什么的……都不需要？”这几天她被关在牢里，闲得无聊，还在脑子里想了一套供词出来，就等着他们审她的时候用呢。

结果这群家伙连个面子工程都不做，也不走程序,直接给她判了。想要的词没用上，越飞光很生气。

邓金巧不理解她的情绪，也不想理解一个罪犯的想法：“不需要。隐神司有权在掌握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定罪。”

竞然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越飞光拉长声音：“是吗？真有证据吗？”邓金巧不语。

她并不是被越飞光噎得没话说，而是不想与越飞光这个阶下囚说什么。越飞光被两名隐神卫一左一右带离牢房。邓金巧跟在她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越飞光的后背，目光里好像藏了针，盯得越飞光浑身难受。邓金巧的恶名，越飞光早有耳闻。

她年纪很轻，虽然是站在饮者顶端的强者，却从没有在方生陵府上过学。越飞光听说，她七八岁时遇到异常事件，碰巧被杜冷屏救了下来，之后就一直跟在杜冷屏身边。

她在隐神司中专门掌管刑狱，常年和叛徒、作恶的饮者、异物信徒打交道。虽说她看着年纪轻轻、单纯无害，但性格极为凶残，爱好刑讯逼供，凡是落到她手下的饮者，都少不了脱一层皮。

因为这样残暴的性格，邓金巧在饮者中风评十分不好。但是因为实力极强、无法代替，加上有杜冷屏做靠山，每每被检举，结果也不过是闭门思过而已想到这里，越飞光头皮一紧：“该不会是你负责押送我去犀山吧？”邓金巧淡淡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跑了的。”语气平静，话语中却夹杂着驱之不散的血腥气。一左一右押着越飞光的两名隐神卫对视一眼，也没有说话。

越飞光道：“好吧好吧。“她只能认了。反正也没想过逃跑。离开监牢，终于重见天日。四季如春的丹都，太阳总是暖的，即使深秋已过，寒冬将至，成团的花卉仍灿烂地绽放着。和煦的风吹到越飞光的脸上，带着融融暖意。越飞光活动了一下肩膀，视线缓慢从面前的建筑上掠过。

丹都司总是忙碌的。

这里是隐神司的中枢，掌管所有隐神司。丹都隐神卫不仅要负责维护丹都的秩序，还要处理地方各司的上报，有些棘手的、地方隐神司无法处理的任务，也会交由丹都司处理。

所以丹都司的隐神卫总是行色匆匆，好像从来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现在却好像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隐神卫们虽然还是匆忙的、急切的，但越飞光感受到了他们步伐之中，那种微妙的变化。

不安。

非要说的话，他们的脚步、呼吸，和每一个动作中，都多出了一股没有缘由的急躁与不安。

如果说，之前的隐神卫们像是兵蚁一样，忠诚有序地拱卫着巢穴；而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围着不可名状之物乱飞的苍蝇，尽管飞行也遵循着一定的原则，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失控与急躁。

甚至也许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急躁什么，那急躁中也透着几分迷茫。越飞光打量着每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隐神卫，仔细窥视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直到别人承受不住她的打量把脸移向另一侧。奇怪。

越飞光问：“丹都怎么了？”

押着她的两名隐神卫听她这么一说，呼吸倏地乱了一瞬。邓金巧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你这个阶下囚没什么关系。”越飞光不置可否。

被带离隐神司，四人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热闹得很，时不时有人对越飞光投来疑惑的一瞥，又匆匆收回视线。丹都的居民，似乎没有被那股诡异的低气压影响到，仍兴高采烈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越飞光抬起头。天还是晴的，可风倏然间变大了。天边一团一团，海浪一样灰白色的云堆叠在一起，正被风推着，悄然无声，又极其迅速地朝着丹都涌来不多时，天就阴了。越飞光被带出城门的瞬间，纷纷扬扬的雪花忽地从灰色的天空中落下，飘飘忽忽。

很快，这座永远安全、平和的城池，就被笼罩在一片混沌与灰败之中。越飞光晃了晃脑袋，簌簌雪花从发上落下：“下雪了哎，你们是不是该给我换一件更厚的衣服？”

邓金巧不说话。一左一右押着越飞光的隐神卫也不说话。只有马车的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惨白声响。

越飞光戴着枷锁，坐在马车里。邓金巧坐在她对面，目光冰冷冷地盯着她，一瞬也不肯挪开。

而在越飞光的身边，还坐着一名隐神卫。第三名隐神卫则坐在前面赶着车。洁白的雪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银白。离开丹都向西行一个月，就能到达犀山。

这是四人离开丹都的第三日。

可能是为了尽快把她送到犀山，邓金巧特意准备了马车。这几天，几个人日夜不停赶路，每到一个城市，就要换上一批新的马，如此日夜兼程地赶路，没有任何休息，只花了三天，就走完了七天的路程。“副统领。”

车帘被掀起，雪花飘进狭窄的车厢中。四人朝着犀山方向走了三日，大雪也整整下了三日。

邓金巧轻轻颔首：“到哪里了？”

隐神卫道：“前面就是胭齿了。”

邓金巧点头：“进城。”

胭齿是一座小城，并不在丹都前往犀山的必经之路上。众人专门绕了点路，来到胭齿，其实是为了换新的马。

离开胭齿，再往前走就到碎石滩。那边不适宜耕种，也没有可以提供资源的山林，因此少有人烟。到了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很难补给了。胭齿城虽小，但作为最后的补给点，还连接着丹都这等地方，所以城内人流还是比较多的。

隐神卫驾车进入城中，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车马行门前。显然，是要买马。

越飞光戴着镣铐，太过显眼，所以留在了车厢里，由邓金巧和隐神卫看管，另一名隐神卫则是去车马行协调买马事宜。越飞光侧了侧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隐神卫进入车马行。她转过头，问邓金巧：“为什么不去衙门调配车马？”隐神司是官方部门，当地官衙有义务配合他们办案。况且只是要两匹马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也是越飞光最奇怪的。

赶路这几日，但凡换马，都是去车马行买，邓金巧好像从来没想过要求助当地官衙。

不仅不求助，隐神卫与车马行协商的时候，还要戴上斗篷，神神秘秘的，像是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越飞光一边问话，一边微微抬眼，打量着邓金巧的面色。邓金巧还是不说话。

这么一个残暴的人，没有粗暴地给她几鞭子，就已经算是好脾气了。越飞光也没指望她能回答自己。见没人理自己，她就侧过耳朵，仔细听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声音。

街道上有不少行人，因为人多，声音也显得分外杂乱，需要凝神细听，才能听得清话中的内容。

“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可不是，听说丹都也在下雪呢。”

“连着下了好几天，今年可要难喽。”

大部分都是在讨论反常的雪天的。

丹都一带气候温暖且稳定，很少有极端天气。今年却连着下了几日大雪，着实反常，让人议论纷纷，生出各种不着调的猜测来。比起普通人，饮者们透露出的信息就更多了。“听说……是异物…

“一定是上天降灾，如果不还政……长公…“丹都……戒严……

越飞光百无聊赖地听着，听到关键词挑起眉头。丹都戒严了？什么时候？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不过，这个太巧了些。难道她前脚刚离开丹都，后脚丹都就出事了？她忍不住瞄了眼邓金巧，见她面沉如水，又收回目光，心中生出一个猜测来。

难不成，邓金巧正是因为知道丹都会戒严，才如此急切，不走流程也要把她带出来？或者说……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离开了，有些人才能够放心“戒严"。越飞光突然来了点兴趣。

在此之前，她对自己的命运一直是无所谓的。被流放就被流放，去犀山就去犀山，懒得抗争了。

不过，她现在突然很想返回丹都，看看丹都怎么个事儿。顺便，给某些人一些，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