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皇子出行,身边必有内卫暗中护持,但魏羡担心那些高手身上的杀气惊走了鱼,所以强令他们滞留在访春园里。
但这位更是养气高手,自始至终连呼吸都没变过,仿佛压根没看到蹲在湖边的林羽。
林羽干笑了两声,“我马上就走,你继续。”
魏羡盯着他,感觉一股邪火正在胸中酝酿。
“所以我说对不住啊。”林羽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就非常对不住。”
魏羡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身后那个如同不存在的老太监动手,随后湖边的陌生人就会身首异处。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心里的邪火的来源并非湖边的不速之客,而是对多日以来进展全无的不安,所以他其实是迁怒于无辜的人。
林羽松了口气,他还真以为自己吓跑了对方的鱼,但听人这么一说,反而来劲了。
空军?
林羽乐了:“啧啧啧,你这样子,回家也不好交代吧。算了算了,相见即是缘,我帮你钓一条,怎么样?”
他还是对几步之外树下的老者毫无察觉,哪怕对方的眼睛一直锁在他的咽喉之上。
“不会,我没咋钓过鱼。”林羽大大咧咧地说道。
魏羡突然感觉自己很好笑。
林羽没有管他,转头说道:“哦对了,先说好,我帮你钓起来可以,但得收报酬....嗯,十个铜子儿吧,应该差不多够了。”
对这种人来说,十文钱都不能算钱,既然鱼很重要,就更不会舍不得。
魏羡已经懒得搭理他了,若非几日以来没怎么跟人说话,着实也憋得慌,他都想把鱼竿抢回来。
林羽不抛钩,只一味要求,“不真要,完事儿我还你。”
“....给给给给给,快点。”
林羽这才往旁边站了两步,用力一甩,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浮标飘在了重归平静的水上。
现在他能继续欣赏林羽表演,完全是因为最近几天压根就没有口,所以想看看,换个人来会怎么样。
...
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浮标突然轻轻点了点。
早了!
而大落则是因为,这个提竿的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以上都只是潜意识里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真正进入他的脑中,他就已经目瞪口呆地看到,半空中划过一道赤红的轨迹。
足有半尺长的红鱼落在了岸边。
魏羡感觉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但本能地蹲下把鱼按住,定睛一瞧,心脏咚咚地跳起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鱼钩不在鱼嘴里,而在中间那枚金鳞的缝隙之中。
气运。
是他的气运,也是我的气运!
如果他去鱼市找人购买,那的确是弄虚作假,可他好端端地在这地方坐着,能钓起鱼的人就自己找上门来,那就是运。
“玉师傅。”
“把鱼装起来,回去叫他们好生照料。”
老者单手捻诀,手里便凭空多了一个木桶,轻轻往湖里一扔,那桶飘飞出去,装了半桶又飞回来。
最后,九赤鳞成了桶中鱼。
至于身旁一直都有个人,他却完全没有察觉这种小事,相比之下就不值一提了。
魏羡抬了抬手,旁边的老者手一捻,又弄了个同样款式的精致马扎出来。
“是。”
“呃,多谢,不必了,我还得赶回家去吃饭。”林羽耿直地说道。
玉师傅古井无波地嘴角终于抬了抬。
魏羡也有点错愕:“吃饭急什么?”
魏羡感觉有些难以理解,却没有挽留,而是直接说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是出来锻炼体魄的,自己跑回去就成。”
魏羡更没想到了,这地方离京几十里,他这么跑过来,就为了锻炼?
“大概吧,反正我每天都要锻炼。”
然而这个时候,玉师傅提醒了一声:“钱还没给。”
林羽的尝试又一次失败了。
不过另一方面,他赖账的愿望其实并不强烈,就算真有办法赖掉,也未见得是一件好事。
经常逆天的朋友都知道,这种事,没点本事的人去做,大概率要遭重。
魏羡赶紧招呼了一声:“对对,要算清楚,但十文钱太少了,这鱼...”
林羽大惊失色,一把从老者手里抢过钱来,落荒而逃。
“非得要钱,又只要十个铜钱,真是个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