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东眉头一皱,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这小子什么来历,还能胜过他们?
——听说徐家后继无人,为保住庙祝位置急匆匆推了个遗孤上位。看来就是这小子了。
然而关心则乱,婉拒的话到了嘴边,他又一咬牙收了回去。
——而且他一看到我就主动请缨,毛毛躁躁的模样也不像是提前谋划好的。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哪来的本事揽这瓷器活!要唐突了赵家千金,咱可得请你吃牢饭!”
“就凭我是建兴府土地庙的庙祝。”
确实,庙祝不算官职,在建兴府更没有什么实权。
要是在这个关头闹出“不敬神使”的罪名,他这捕头的位置可就悬了。
没有拿得出手的编制,他一介粗鄙武夫凭什么追求小寡妇?
“徐庙祝若肯救小女一命,老夫愿为土地公重塑金身,日夜香火不断!”
“这驱邪除魔本就是吾辈分内之事。赵员外多礼了。”
事态发展到这地步,何宣作为巡捕自然不可能置之事外,只好饿着肚子恨恨跟上。
看门的家丁见自家主人神态焦急,也不多嘴,自觉地知会其他下人准备茶水。
徐森一路走马观花,不禁感叹传闻还是过于保守。
奈何童试一再不中,最后才继承家产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翁。
他才花银子捐了个闲官,从此有了“赵员外”的称呼。
在有权有势的地方豪强面前,他们这些富家翁不过是肉猪罢了。
做完心理建设,徐森扮演起高人更加没有负担,伫立在小姐闺房前一丈,迟迟不肯迈步。
赵旭东心系女儿,忙道:“庙祝何必客气,尽管说来!”
赵旭东本想一口答应,可一想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多少有些不妥,不禁有几分迟疑。
“这治病救人的手段无非就是外用内服。徐庙祝这锻体境的修为,还能使出什么不世出的秘法不成?”
跟着来看热闹的下人也开始起哄。
“之前来救人的至少也是八品,这九品……”
疑虑就像墨滴渗入清水,一旦散开便不可收拾。
徐森暗叹一声,明白这活没那么简单。
因为真正让赵员外女儿“还魂”的是崔泛的精气,他不过是狐假虎威。
好在徐森不是孤家寡人。
陷入沉思的赵旭东猛地回过神。
“好!”
“既然何巡捕不信我,那我现在便去煎药!若我弄虚作假治不好小姐,任君发落!”
“煎药的时候小心点!别到时候没救到人,先把自己毒死了!”
赵旭东十分识趣地屏退下人,独自留在丹房外等候。
虽说他这一世父亲去世的早,但庙祝该有的教育都没有落下。
自然,这种烂大街的汤药骗不了何宣。
“就决定是你了!娇娇!”
然而。
斗室之内,唯有药汤扑通扑通的冒泡声。
最后回复他的只有短短一句。
娇娇还在对昨晚被坑的事耿耿于怀。
“两个月。”
识时务者为俊杰。
“给我你的花蜜。”
“……三个月。”
一滴浓郁至极的粉色晶露就此滑落,浸染药汤。
这便是幻术的奇妙之处。
除非对方像崔泛一样早有准备,不然根本无法察觉。
但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他当个好人反而要瞻前顾后,爱惜羽毛。
“秘法”施展完毕,他也没必要继续隐藏,大大方方让赵旭东带人进来盛药。
真让这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