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初散,徐森独自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发呆。
直到一枚落叶旋入怀中,他才捻起叶柄哑然失笑。
当然,这种平静不是之前那种寂寂无名的冷清,而是不必操心各种自己找上门的麻烦。
衙门似乎有意把他排除在外,这些天一直自行推进调查。
显然,“跟丢郑鼎”后,衙门内部对他的评价大大下降。
土地庙接待来客也不需要他操心。
事实上,自从“土地公显灵”的消息传播开后,土地庙的人气是一天比一天旺盛。
这“显灵事迹”固然包括徐森之前完成的请愿。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距离声望再次进阶只差一个契机。
徐森摸了摸下巴,不住沉吟。
可惜,结果并不理想。
更让人一言难尽的是,其中有一大半还是求男女之事顺遂的。
——如果打不开内城的市场,恐怕周边乡县也会很快遭遇瓶颈……
然而就是这丁点土地上的人们,掌控着斛山郡近七成的耕种田地。
徐森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这几天徐森除了给娇娇打下手帮忙收拾功法,剩余精力全都花在了微操郑鼎上。
若是他太早放弃求生希望开始摆烂。
这事就像钓大鱼。
如果说现实中的徐森过了三天半。
而且与事先得知天玄地鉴存在,且随时可以退出的鼠老大不同。
如果不是他见多识广、心智强韧,又有各种目标引导着他做些什么。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昨晚,郑鼎还在用功修行。
而现在,郑鼎的修行速度明显放慢不少。
郑鼎内功周天运转到一半便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行动,白白浪费前面所做的苦功。
早已把他的精神逼到了绝路。
徐森沉思片刻,捏造出一个玄奥不可名状的嗓音。
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沉闷之中又带有穿透一切的尖锐。
然而郑鼎依旧保持放空状态,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此间还有除自己之外的声音。
他已经太久没有说话了,半天才组织出似是而非的语言。
“生……死?”
“是神!我终于盼到天神!天神!我想活!我不想死啊!”
不过这倒是个好的切入点。
“对!对!我想活!”
郑鼎心中的狂喜随着这沉默迅速消逝。
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在此刻根本一文不值。
唯一能表现出的,只有那比奴隶更加卑微的态度。
——谨记,徐森为神使,代吾行事。
清晨阳光,微风徐徐。
抬头一看,身着道袍的少年不过随意坐在石凳之上。
他当即五体伏地,用最低微的语气说道:
徐森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在小塔上一抹,将郑鼎收作契妖。
感受到自己与徐森建立了主仆联系,郑鼎发自内心地一声长叹,仿佛灵魂得到救赎。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啧”了一句,继续引导。
像阴十六娘这种新生鬼魅也就罢了,郑鼎这厮的来历可得深挖。
嗯?
闹了半天,原来郑鼎在第三层。
要是过去的仇家找上门,他也方便光速切割。
“我……我忏悔。我是罪人。我罪恶滔天,必须要用余生来赎罪。”
“少说废话,赶紧交代具体事项。就从最大的开始说起。”
“我不该向岳父下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