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拍
萧砚川的瞳仁往旁处一压,立体的眉棱微凝着,有些不高兴道:“你是说我除了会和你干生孩子的事之外,一无是处。"<3林照溪一怔,她只是刚好想到今日公交车上看见的孕妇而已,况且她来例假,萧砚川川确实做不了什么,他又不能替她受疼,于是小声说:“我过几天就好了….…只需要躺着就行……”
“你那个建议实在自损一千。”
萧砚川扶了扶她的腰,让她往他怀里靠近:“人虚弱时要补充的是能量,你今晚吃了什么?”
林照溪没吭声,萧砚川虽然不是多么了解她,但到底是和她睡在一个被窝的男人,此刻沉了沉气,道:“想吃什么?”她抿了下唇,轻声道:“苏州的素面,白汤,不要加任何配菜。”她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是想吃点热汤。此时萧砚川的手抚过她的后背,将她抱到沙发上,又将靠枕垫在她脑袋下,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很快回来。”屋子里又陷入黄昏与黑暗的交界里,萧砚川没有进来前,她一个人安静地躺着也能缓过来,可他出现又离开,让她忽然觉得寂静空寞。素面买回来的时候,林照溪刚好洗完了澡,热水冲过身体能让她暂时有了些被包裹的温度。
萧砚川望着她把汤面吃完,问:“好点了吗?”她点了点头:“确实补充了能量舒服些了。”他眉眼一压,看她:“所以我那天煮的面,并不合你口味。”但林照溪还是捧场地吃光了,其实一个人难受的时候想吃的东西,就是她一直有安全感的食物。
她微愣:“没有啊,也很好吃呢。”
萧砚川轻扯了下唇,手拿起茶杯送到唇边饮了两口,忽然对她说:“我喜欢吃牛肉,忌生冷水果,平时也爱吃些蛋白质高的新鲜食物,不喜欢腌制类的口粮,你呢?"<2〕
他最后那句轻巧的反问让林照溪愣然,结巴地跟着他说:“我口味比较清淡,能吃一点辣但不多。”
她指尖在桌上拢了拢,边想边说:“其实我在北京挺吃得惯的,包子凉面,煎饼和酸梅汤都可以。”
“但你最喜欢的还是苏州菜。”
她轻笑了笑:“其实想吃不代表最喜欢,只是想。”只是觉得吃上一口白汤面,就像回到了苏州一样。萧砚川敛了敛眉:“看来我对萧太太的了解,亟需增进。"1林照溪也附和道:“我对你也不太熟。"<1一谦让又客气了起来,气氛有些宁静,萧砚川忽地起身将她吓了跳,便见他绕到自己身旁,将她横抱了起来,说:“到床上歇着。”“给我拿本书,上次买了本育儿宝典。”
萧砚川动作一顿,林照溪视线往上看,就撞见他深邃脾睨下来的眸光,他沉默看人的时候,林照溪是无论和他睡过多少次都仍然紧张的。“那张小床打好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嗯?”
萧砚川抱着她往房间走进去,双臂坚实稳当,林照溪感觉自己像依偎在了一座山里。
“我们一直都在考虑孩子的事,”
萧砚川边说边把她放到床上,长手拉过被子掖到她身上,视线也随之落来:“还没有给你做过什么,妈妈也应该同等受到关爱。”林照溪第一次被安放了“妈妈"这个的称呼,忽然感到有隐隐的电流从心底冒起,说:“可你已经给我买了琵琶。”
“那是买的,不一样。”
林照溪愣着一双眼瞳看他,所以他说的「关爱」也像给小孩打的小床一样给她做个什么吗?
她靠在床头上,萧砚川打开了灯,又去拉上窗帘,室内寂静得只有他安定的脚步声,她说:“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总是下雨。”“夏季多雨是常事。”
“那就给露台屋檐下的雨燕做个小房子吧。”萧砚川拉开衣柜的手顿了顿,侧身看她:“这就是你想要的?”“嗯,一个小家。"<1
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萧砚川直到深夜才上床,林照溪已经睡得很熟了,他从她身后环抱住她,手掌不自觉覆到她的小腹上,俯身吻了下她的脸,心里轻轻叹了声,她好像察觉到了,用脸蛋来蹭了蹭他的鼻梁,总感觉也像养了个宝宝。“铃铃铃~"<1
大清早,电话铃响。
萧砚川送完林照溪去上班便回了军委,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电流“嘟"地一声,对方说:“砚川,是奶奶。”萧砚川眉心微凝,待听完电话里的交代后,说:“我这几天没时间,下班后要去接照溪。”
“那就今天中午吃个饭。”
张美琴女士做事从不拖拉。
萧砚川语气顿了顿,道:“让刘叔送您到军委隔壁的招待餐厅。”中午时分,院子里蝉鸣鸟叫,餐厅包厢的窗户支开了一道缝,夏天真是热起来了,空调低低地吹到地面。
张美琴扶着老花眼镜在看菜单,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声音眶当,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她那个下手重的孙子。
“不用看菜单了,我点了几样。”
萧砚川坐下时,张美琴的视线还在他身后看:“照溪呢?”“她没空。”
“是没空,还是你没跟她说?你这样当丈夫可不行,影响家庭关系啊!”张美琴一来就开始教育,上升到了家庭合睦的高度。萧砚川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杯子道:“您找我不就是为了孩子的事吗?”张美琴沉了沉气,严肃道:“我没有催你们马上要孩子,我知道你们是想要事业,但既然不是身体问题,为什么要领养?”“生下来又把他丢下吗?”
萧砚川的语气平静,目光看着面前桌上的杯子:“我既然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调走,那不如去福利院养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对我们都好,溪溪也有个人陪她。”
张美琴忽然明白孙子的意思,坐直回餐椅上,抬手将老花镜摘下:“我知道你虽然嘴上没说过什么,但对你父母的离开有些意见。”“没有。”
萧砚川淡定道:“爷爷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功勋,爸妈也没必要因为谁而绊了他们的荣光,而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叩叩叩~”
门外有传菜员推门进来,手里的托盘放到了餐桌上,萧砚川眼眸微低,想到了林照溪,第一次见面那天,因为外调名单被划下,他情绪低沉,连下属都怕惹他暴怒,她倒是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催大家趁热吃饭,又将碗碟挪回他的面刖。
沉静的湖水泛起一点涟漪,好像没什么事过不去了。“这是你的想法。”
张美琴等传菜员出去后,才开口道:“结婚后,有什么事要两个人商量,照溪是什么想法?你要尊重她的意见。”
“她和我一致,所以您不必单独再找她。”萧砚川在关于林照溪的事上,毫无疑问。
张美琴拿起筷子给萧砚川夹了一块鱼片,说:“所谓功名利禄,只是一个结果,没有这个结果,你的爷爷也会参军,你的父母也依然会为外交奔走。如果你以为当上将军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么我跟你说,你没有沾他们的光享乐一世,就已经是个正直的人,如今还成了家,我们都为你自豪。”萧砚川眼睫微垂,看着碗里的雪白鱼片,说:“您是在哄小孩吗?”奶奶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声:“我只是担心心你急于功名,而忘了人来到世上,是为了体验,而不是追逐。”
“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萧砚川语气板硬道:“奶奶,您这个年纪确实是享受的时候,但如果我享乐,那就只有籍籍无名庸碌一生的下场。”张美琴笑了笑,拿起筷子虚空点了点他,道:“名成利就也是一种体验,但不是让你牺牲自我,你现在是融入到集体里的一个军官,但当军官没要求你不生孩子,你现在的做法不就是牺牲自我,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到晋升上吗?”萧砚川眉头凝得更深,奶奶又给他夹了一颗豌豆,他沉了沉气,耐心告罄:“我说了,生下来我也没时间管他,不如不生。”“你就不想和照溪有个自己的孩子吗?长得像她的?"<1奶奶话一落,萧砚川隐忍暴躁的情绪里,忽地冒起了一丝波澜。奶奶继续说:“你知道照溪长得漂亮吧?你小子也是有眼光的,那你知道她生的孩子会很漂亮吗?而且那个孩子既长得像你,又像她,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是孩子的父母这个真理是永远不变的。"<1“我认为您应该尊重我们的决定。”
萧砚川轻咽了下喉结,冷静道:“既然不能为了名成利就牺牲自我,那也不能为了孩子牺牲自我。”
他决不能陷入奶奶糖衣炮弹的说辞里。1
她最后给他夹了一筷子肉,说:“你们生不生我都尊重,只是不要利用孩子去达成你们的目的,比如既不想吃照顾孩子的苦,又要去领养一个,想让外人看来家庭美满,提升你在部队的威望和外派的机会。”领养是一种慈善行为,对外确实容易建立一个好男人的形象。张美琴最后那番话才是她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他是她的孙子,她不可以不尽一个奶奶的职责,希望他过得好。
夜已深,窗边悄悄吹进了一缕白玉兰的香味。林照溪趴在窗户上嗅了嗅,吸了吸,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而是惊喜道:“不知哪里种了白玉兰,好香啊。”萧砚川来抱她:“露台上,我种的。”
林照溪一愣,眼睛转瞬便亮起来,抿着唇让他将自己横抱起身,她的身体是不抵触他的,此刻说:"真的好香。”
“喜欢吗?”
他微侧眸看她。
林照溪点了点头。
他亲了下她的唇,说:“今晚能用你的手吗?”林照溪一怔,瞬间没反应过来,用、用她的手做什么?她忽然拢紧了指尖,萧砚川把她放进被子里,埋身过来,嗓音低道:“我过几天要特训,夜里回不来了。”
林照溪脱口问:“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砚川鼻梁轻抵她额头,左手去拢她的手腕往他腰间带,回应她:“可能会比较久,劳烦溪溪耐心一些了。"<2
他知道她弹琵琶是一把好手,左手握琴把,右手拨琴弦,指尖细而不露指骨,柔而富有巧劲,是他的挚爱。<2〕
他不自觉低喟了声,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瓣,眼眸微阖地看她潮红的脸,说:“想我的话,就打个报告,来看我。"<1虽然他们驻地同城,但萧砚川并不是每天都能自如出入,这段时间因为新婚,他已经过得很满足了,不可要求太多。林照溪第二天给他整理一些衣物时,总感觉手还是黏的。厨房里,萧砚川将林照溪单位发的几箱农副产品摞起来,问她:“这些放冰箱吗?″
“不用的,我来弄吧。”
她说着把他的衣服塞进军用行李袋里,也不知道该给他准备什么,可他在部队里就有宿舍,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有,而且没结婚前,他也不缺什么,林照溪认为自己还是别太忙活了。
说罢走进厨房看那一箱红薯,从里头挑捡了根粗大的,对他说:“你看还要带点什么,趁有时间,今晚下班去买。”萧砚川看着她握红薯根的指尖,又往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虎口上下搓弄,指尖又尤其认真地揉红薯上凸起的道道藤条,他忽然去拢住她的胳膊,俯身亲了她嘴唇一下。<2
她一怔,愣愣地抬头看他,萧砚川又走近一步,用力些撮她的嘴巴,林照溪“唔"了声,有些恼道:“你做什么呀,影响我干活。”萧砚川关了水龙头,忽然庆幸这是夏天,白日亮得早,他们起得早,他还有时间第三次亲吻她。
直到坐上车,林照溪的嘴唇还是水蜜桃似的红。“我不会去看你的,我忙得很。”
她说。
萧砚川川讲:“那把我们的结婚证也放进行李袋里。”林照溪努唇转眸看他:“怎么,萧首长要离婚吗?”带上结婚证,随时去办离婚手续。
此时萧砚川瞥了她一眼,也不似生气,但接住了她故意找的茬,说:“上面有照片,我好看看你。"<1
林照溪垂在腿上的双手拢了拢,清晨的太阳从窗边斜照了进来,把她晒得有些热。
她有时候觉得萧砚川挺会来事的,比如直接把人亲得云里雾里,再说些挺诚恳的话,让人没办法抗拒,如果不是她来着例假,那么夜里就不只是她的双手受累了。
但萧砚川去部队驻守的时候,她还是给他的行李袋里塞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她的一张单人照,悄悄地塞进去。
他照常送她上班,只是说:“今天没法来接你下班了。”林照溪点了点头,脖子有些僵硬,转身去开车门时,他问她:“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抓着门把手想了想,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转头对他说:“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萧首长要珍惜光阴,努力精进摸懈怠呀。”萧砚川无奈地扯了下唇,笑了笑,道:“祝你身体健康,万事不愁。”林照溪给他比了个:耶。
林照溪也有愁的时候,单位给她的生育指标下来了。她打电话到福利院,那儿说可以让她和先生再去一趟做个深入沟通,但萧砚川川没空,她这个回复让院方态度有些微妙,对她说:“萧太太,其实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夫妻,我们一般会考察较长时间,因为很多事情可能计划有变,我们不想孩子刚领回家,你们就怀孕了。更何况,萧先生也是大忙人。”言下之意,他们真的可以照顾好孩子吗?
林照溪也不知道,心里落空。
回到家,萧砚川又不在,她忽然真切感受到,育儿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照例上露台浇花,花圃已经初具雏形,一抬头,屋檐下的雨燕已经住进了萧砚川那几日搭的三角木屋里。
连小鸟都是一家三口!<2
她越想越气,终于在一个周末里,提着苏州寄来的特产去军委找人。门卫室门口,林照溪等得额头都冒汗珠了,终于看见萧砚川穿着一身迷彩短袖和长裤跑了过来。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说:“萧首长的报告真难打。”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她自然不能说什么,但好歹萧砚川跟她说了探亲日是哪几天,她又把太阳暴晒的火气压了下去。萧砚川提过她手里的重物,立体的眉棱在眼睑下压过一片暗影,幽深的瞳仁里浮着一抹熠亮,望着她说:“我没想到你会来。”因为她说了她很忙,没空。
“没空就不能来了吗?”
林照溪真想像他的主人一样,理直气壮地走在他前面,让他跟在她屁股后面追!
当她径直往办公楼走过去时,手腕却被他带了下,他说:“你丈夫的宿舍在这边。”
林照溪被太阳晒的脸更红了。
她还没来过他的宿舍,上一次到这个纪律森严的地方时,她跟萧砚川还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而他还是个总把「宵禁」挂在嘴边的单身汉。1宿舍的走廊很长,林照溪目光好奇地往四周看,萧砚川拉上她的手说:“我住单间。”
林照溪“噢"了声,说:“首长蛮厉害嘛,都混上住单间了。”萧砚川眸光侧望了她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提,直到推门走进他的屋子,窗户的凉风涌了进来,林照溪还在好奇地四处看。门锁反拧。
林照溪将萧砚川川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低头将袋子打开,一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萧砚川说:“我去冲个澡。"1
林照溪刚想说自己带了什么,就见萧砚川把窗户关紧了,窗帘阖上了,只余一点午后的薄光透了进来,她怔了怔,浴室里的流水声响起,他冲澡又不关门她无奈地继续把带来的日用品放到桌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说:“买了鲜肉包,还有馄饨汤。香皂也带了一个,嗯…我看了你背心的尺码,所以给你买了两件,还有苏州寄来的点心,虽然你不爱吃甜的,不过可以分给同事们吃嘛…”
她说着有些斟酌,不知道要不要一来就提福利院面试的事,越想越口干舌燥,转头找萧砚川川的杯子,从茶壶里倒了杯水喝。刚咕嘟没两口,浴室的水声就停了,林照溪的腰身让人从后一揽,翻了个面,后背逋抵到桌沿,唇就让人堵了上来。“唔!”
唇上刚染了水,此刻被男人大开大合地揉弄出“滋滋"的水声,呼吸顷刻着热,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箍在潮湿蒸着热浪的铜墙铁臂间。男人刚才还沉稳有度,此刻急得要将林照溪的肺都吸空了,舌都搅麻了,他的唇将她的两瓣上下地挑开,揉贴得更深入,更紧密……“还没来得及招待。”
男人气息粗沉地落:“坐吗?跨在我的腿上坐。"<4后面那是一句陈述,林照溪脑子已经空白,哪里能立马辨明他说的话,人已经被他带到沙发上,屁股让他扶着往他大腿上压,旗袍的开衩一下滑上了腰间,他的手指探来,问她:“带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