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拍
溪口边的水被萧砚川的手堵了进去，她抓住他肩头的指尖一滑，旋即落到他胸膛上推压，男人的后背忽地轻撞到靠垫上,他低沉地闷笑了声，眼眸再抬起时,狭长幽深的熠暗划过,令她吸攫。
林照溪呼吸浅浅绵绵,萧砚1川另一道手扶住她的腰，两人似要大吵一架，他说：“故意的？"<1
明知道要见面，偏不带，就是不让他得逞，要他强忍。她脸颊烧红地低着头，吭着细细的声，萧砚川听到了"嗯”。他遂抽回手，倏忽抱她起身，林照溪软得不像话，趴在他肩头上，后背突然抵到了微凉的墙面,她一时不禁搂紧他的脖颈，身前是他推挤过来的壮硕，令她两面受夹，不至于滑落，他就在这时吻她，粗糙的舌头在边缘试探,摩擦。1悬空感临身，她不得不信任他，若不是他的大掌托住她的腿，她就要掉下去了。
心跳无法再复加的快，他低头亲人的样子急得可怕，间或还呼吸沉顿，嗓音沙哑地指示她：“闭上眼睛，别看。”
他还在这种时候指挥人，她眼眸里的水波半垂半晃，哪儿都守不住了。只能用微小的力气最后在敌人背上抓划过一道印记，在脚尖蜷紧之前。窗外的蝉鸣叫得厉害，仲夏的热一浪接着一浪打来，令人昏聩又疲乏，是不能走出屋子的程度。
花洒里有流水声滑落，林照溪在床上软成了一滩水。等男人再走出来，她紧张得连忙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这样假装睡着了。
他过来用指背刮了刮她的脸颊，说：“我给你冲一冲，好么。”“我……我回去自己洗……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林照溪忽地抬手推开他的手腕，掀开被子落地，踉跄时不禁扶了下桌面，自己往浴室进去了，末了还把门锁上。
萧砚川微侧眸看向浴室门，听着里面的水声落下，空气里有她的软香，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味道，又馥郁着水汽，他不禁凝眉吸了吸。1真想和她一起进浴室。
“吱呀～”
门声轻响。
林照溪脑袋往外探，脚还没出来，就看到萧砚川正坐在椅子上，指腹斜撑着太阳穴，在看手里的那张纸。
她心一跳，是她刚才特意放在桌面正中央的，他想看不到都难。“我安排一下时间，尽量把这些课程上完。”男人嗓音响起，眉头仍是凝着的，林照溪这时候竞不想让他为难了，说：“这是我问同事要的妇幼医院公开课的课表，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你先看能上哪几节课，我们分开去，这样大家都节省时间。”最好他上一半，自己上一半的课，这样林照溪就不用每节课都去，两人还能系统地把育儿知识学到位。
这时萧砚川指节敲了敲桌面，说：“过来，喝水。”茶杯就放在他手边，林照溪不得不走近他，眼角的余光里，她的白色裙摆掖了下小腿，身上又是那种香调，他喉结压了压，将手里的课表一折，然后沿缝撕开，说：“我看上面的新生儿护理都和孕妇的产后调节有关，这部分课我就不上了，后面的学前教育倒是适合，毕竞我在部队里也练兵。"<1林照溪放下水杯点了点头：“也是，让你和一群妈妈坐在教室里挺怪异的。”
“确实，难得有爸爸这么上心的。”
萧砚川这么顺口说出来的时候，林照溪都有些懵懵地看向他。此刻他坐她站，萧砚川川难得从下往上看她，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吃惊的时候像只小猫，平时从上往下看，她抬头也可爱，可是不一样，说不上来，万般滋味在心头。
“那你把传呼机的号码写在我那边的课表背面，我把我的写在你的背面，这样如果赶不上时间，就能互相通知帮忙顶课。”萧砚川垂眸，看着她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出来，躬着腰在桌边写，他唇边浮着浅浅的笑，说：“还是林博士考虑周全，不愧是读书多的妈妈。”林照溪听他这么恭维，显然是说她念书时对互相帮忙去上课的事做得很熟练，她也不恼，而是故意道：“我的学历已经很尽力了，所以能不能要到孩子，就得看萧首长的努力咯。”
萧砚川拿过她手里的笔，在她那张课表背面写下自己的号码，说：“我定当把力气用在这上面。"<3
林照溪的晚饭是在萧砚川的食堂里吃的，她坐在位置上等他，没多久就见这位领导身后推操着跟来了几个年轻人。
一身的军绿色，见到她就突然铿锵有力地叫一一“嫂子！”
吓了她一跳！
萧砚川转身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全部听话地坐在隔了两个座位的旁边桌上，不远不近，反正能看见。
林照溪脸有些热，接过筷子对萧砚川说：“还好我给你带了些家乡特产，你到时候分给他们，就算是我的见面礼。”萧砚川没说好，只是问：“看菜合不合胃口。”林照溪歪头见他不应自己的交代，于是轻“诶”了声，他给她又夹了一筷子肉，她根本吃不下，着急起来在桌子下用脚踢了踢他的腿。<1忽然间，男人撩起眼皮看她，眉棱压着狭长的眼睫，内里暗色一片，林照溪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狮子嘴边拔须，竞然踢了首长，忙坐直小声道：“不好意思……”
他说：“我再过一周就能回去。”
话落，林照溪不自觉轻咽了口气，心跳没来由突突地震着。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于是四周围的声音就越发充盈地涌入耳内，尤其是隔壁桌那群年轻人，林照溪知道他们是萧砚川的属下，就不由在意他们的看法，但好在他们没有议论什么，聊的都是训练的事，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我听说南部战区紧张，这次特训就是为了抽调人手过去。”“那儿一直都紧张，估计是分批次吧。”
“左右能调也是好事，增加经验…”
“有需要我也是第一个上。”
林照溪眼眸忽地抬起看向萧砚川，男人吃饭不怎么说话，但会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探来，问：“不喜欢吃？”
她忙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夹菜，她也不认识其他的部队关系，没办法帮萧砚川川打听什么，而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也不能跟她讲吧……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只有在床上才能为负。<2林照溪从军委出来，萧砚川站在门口送她，回身时，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于寂静的黄昏中，泛着凛光的栅栏前，他们分立两边，又剩下林照溪一个人。她轻挥了挥手，转身走入暮色中。
育儿课程里的新生儿护理和孕期常识是连在一起上的，因为宝宝的许多问题可能和孕期时的一些不注意有关，如果怀孕时有以下问题，那么宝宝的护理就要着重注意哪些要点。<1〕
林照溪在课堂上看着老师怀里抱着的假婴儿，没来由想到萧砚川在福利院里抱着小宝宝时，实在生疏又谨慎。<1
她唇角轻勾了下，他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啊。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是扬着笑的。他说过一周就能回家，那算算时间，周末应该有空来上育儿课吧。林照溪白天回到单位，岗位照例是办公室的招待员，安慰自己趁这个时候有空就把知识都补上，等家里有了小孩，她不仅要照看，还要竞聘实验室的岗位，到时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心态摆正后，工作也顺心了许多，主任这两天却焦头烂额地忙了起来。看到林照溪还在那儿有条不紊地冲茶，忍不住絮叨起来：“小林啊，你就上点心吧，研发部那边缺人，你却在这里品茗，诶。”“你别说这种打压人的话，是我不上进吗？”“你上进，孩子呢？”
林照溪眉梢一挑：“等我上完妇幼的课，我就有宝宝了。"2章敬霖却没心情笑，将手里的一沓数据表递给她，说：“整理份报告出来。”
她接过低头翻了翻，林照溪擅长做数据分析，这些扫一眼就大致有了框架，加上单位给她配了台电脑，做起来就更事半功倍，所以她虽然不能进实验室，但工作也能接触到一点核心内容。
电脑屏幕上跃动着数字，蓝光照在她微凝的眉心上，唇边不由无声道："怎么军工的订单突然增加这么多？”
林照溪捏了捏笔尖，章敬霖接到报告后，只是抬眸给了林照溪一个眼神：“知道我为什么着急了吧，研发部都缺人，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和平，只不过走在前面的人扫干净了弹头罢了。”
她忽而心思一沉，想到了萧砚川川。
没有高精尖武器，国际上还谈什么真理。
夏至盛的时候，研究院里的槐树已经冒出了花枝。朵朵白色的小花瓣簇簇地结成了一团，围拢住枝桠欢快地叫着，开得极其热闹。
院里有的同事说能带回去炒菜，做槐花疙瘩很香，林照溪挑了一支漂亮的花团，却舍不得吃，带回去养在了水里。
萧砚川就在这天晚上回来了。
他进门后放了行李，摘下军帽，夜幕还披在他的身上，林照溪站在桌边看他，一时又有些近乡情怯，拿起杯子倒水，说：“你去洗个澡吧，肚子饿吗？冰箱里有包子，我刚买的，新鲜着呢。”
她记得他说不喜欢吃腌制类的口粮，应该是不喜欢不新鲜的东西吧。“不用。”
他摘下一双白手套，目光停在她脸上，林照溪有些呆愣，视线移到他胸前的勋章上，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着这样正式，挺拔，意气风发。<1“那……喝入……”
他走过来，林照溪忽然退了两步，去提他放在入户斗柜上的行李，说：“我帮你放进洗衣机。”
忽然，袋子让他提了去，他又说：“不用。”林照溪一下把手背在身后，讪讪道：“不好意思，你们应该有机密资料的。”
她还是不要擅自拆他的行囊袋。
“还有你塞进来的照片。”
他说。
林照溪心跳一漏，抬眸看他，头顶暖黄的房灯照在他峻逸优越的脸庞上，他在解军装上的风纪扣。2
她轻咽了下嗓子，不敢再看他垂下来的暗鸷目光，结巴道：“你的勋章好漂亮。”
听到她的话，男人目光微侧，竟是从上面解下来了一枚，递给她：“我还没告诉过你，这枚勋章是怎么得来的。”
林照溪第一次去他的办公室时，似乎在玻璃柜里见过它，那会它躺在丝绒盒里，此刻捧在她的手心尖上。
他说：“我已想好同归于尽，但那枚手榴弹晚炸了几秒钟，我得以逃脱，轰炸了敌方阵营。”
林照溪眼瞳蓦地睁开，前几年边境仍有大小冲突，萧砚川虽然才三十，恐怕军龄已有十年以上，他是真正穿过硝烟的人，此刻嗓音低沉道：“我问过你的导师，这枚勋章里有背后的人一份，林照溪，你当时是我的救世主。"5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工巧……
萧砚川怎么会用到她研制过的炸药！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或许不久，只是她在研究院当了太久的接线员，已经忘了曾经在导弹库里做过的火药性测试。<1她指尖拢紧了那枚勋章，原来不是毫无价值，一切都堆垒成了如今的相逢。他的掌腹来捧她的脸颊，低声凑过来说：“部里给我批了假，可以把你安排给我的课都上完，放心，福利院那边不会再有问题，你能顺利领养到孩子，心利去走你想要走的路。"<1
林照溪微愕地抬眸看他，眼睛眨了眨，有酸涩涌上，问他：“为什么没问题？你走关系了？”
萧砚川没答，而是去抽腰带，回避一般走进浴室里。林照溪跟上了两步，又停住。
一团哽噎堵在喉咙里，这几日的军工订单都是调到南部。她浑然僵在原地，想到那日吃饭时听到他们这次特训的目的，她仿佛被蒙在鼓里，但就算再机密，蛛丝马迹连在一起，总能猜到的。不知挣扎了多久，理智被冲破，身体强行将她带进了浴室。1像有一股气在她心里横冲直撞，浴室的花洒淋得遍布潮湿，她浑身轻颤地看他的脸：“萧砚川，我不想欠这种人情，你能不能不要找人走关系？我们前面也有做努力的，就算最后领养不了，也……也没关系虽然她很想很想进实验室，尤其是此刻，她想进去尽自己所能为这个倾颓的大势出一点蝼蚁之力。<1
流水冲过男人的脸庞，他仰头捋了捋乌黑的硬发，抬手将水按灭，滴答的水声里，他走过来说：“没有走关系，如果我死在了外面，你就能以烈士遗属的身份领养一个孩子。"<5
这样说，她是不是就能道德感不受谴责一些，是不是就能……怜惜他一些。萧砚川俯身吻了下她的唇，潮湿的器皿里，他尝到了不知是来自水珠还是眼泪的涩味。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控制不住地轻问：“你是不是……也要被调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不听话地往外溢。男人揽上她的腰，语气却轻松地安慰：“调走即高升，你该为我高兴。”他所追求的，也是虽死其犹未悔。<2
林照溪被他抱着往房间进去，她终于知道萧砚川为什么会在夫妻之事上那样急，因为他怕来不及。
“萧砚川……你不能这样自私的……”
她吞咽着声线，双手搂着他肩忍着酸楚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都交代好了，只要有个孩子陪我，你就以为安顿好我了，可以不用回来……死掉也没关系？”
男人左臂撑在床榻上，另一道手揽紧了她：“我不是，小溪，只是我要为你考虑……
“你考虑了什么？”
林照溪忽然推了下他，眼眶红得像只发恼的小猫：“为什么你也同意领养孩子，因为那不是你的孩子，你根本不用关心，只要有人照顾你的太太就好了，有人陪着我就好了，那我怎么办，我有个孩子，你却不回来了，我还怎么再改嫁呢！"<1
萧砚川听到最后那句话，瞳仁都压了下去，狭长的眼睫里暗愠涌动，伸手便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携出了一枚避孕套。林照溪见他根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气得一边红眼睛一边抢了他手里的避孕套扔到地上。<2
萧砚川还去抽屉里拿，她哭着又去抢了扔掉。“别这样，溪溪…
他嗓音喑哑地拢住她的手腕，欺身压了过来：“我很想你。"<1她说：“你答应我，会活着回来的……”
萧砚川没出声，林照溪急哭了，双腿去环他的窄腰，贴得那样紧地说：“你说过，不想生孩子，免得牵挂来牵挂去……如果是你的孩子，你会回来陪他吗？”
男人瞳仁猛地骤睁:“照溪…我还没…<_5他嘴上这样说，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久处一室，谁又能控制得了自己，连林照溪都不能。
她的哭声猝然变成细调，被他俯身搂着身子，他那样紧地箍着她，在她耳边低沉剧烈地说：“我答应你，我会回来陪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