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拍
林照溪今天下午充电睡饱了,确实比较有精神,而萧砚川又是开车又是当苦力,下午大概也没陪他们母子俩睡多久,萧百守一醒,他就把人拎出去了。此刻掌心轻拍了拍他后背,道:“那今晚早点休息。”萧砚川松开她站直,眼神忽明忽暗地望着她笑,林照溪微皱着眉心疑惑地歪头,他却没有说话,而是去把床单被套换上了。客厅里热闹非凡,是萧百守一个小孩子对着好几个大人说话的声音。萧祁岷长腿叠着靠坐在沙发上,右手肘撑着扶手,食指并中指斜扶在太阳穴边,眼睑下流动着暖灯倒影进去的浅浅光阴,正望着萧百守笑。林照溪从次卧出来,有一瞬间像见到了高级官员,谨慎又恭敬道:“爸,妈,房间我们整理好了。”
许留星温和地抚了抚萧百守的脸蛋,说:“小包子,跟奶奶说说,你平时都是怎么在太奶奶这儿工作的?”
萧百守就开始介绍自己晚上就寝前的流程,许留星牵着萧百守往浴室过去时,经过林照溪道:“今天辛苦你们两个了,孩子有我们带着,早点去休息。”许留星是做事雷厉风行的女性,但和其他长辈不一样,她会有一种上级体恤下属的姿态,所以这种关心的话倒容易讲出来,也就不像许多中式家庭那般,怕尴尬而不习惯将好话诉诸于口。
萧百守洗澡不随便让别人陪同,除了父母就只愿意让太奶奶和护工帮忙。不过此刻林照溪宁愿去帮萧百守洗澡,也不愿意拘谨地和萧砚川的父母谈话。
浴室外,许留星听着里面隐隐传来孩子的小奶声,唇边轻轻地笑,朝萧砚川道:“你也没回来多久,孩子倒是也黏你了,说明啊,他很快就黏爷爷奶奶了。”
萧砚川川觉得母亲这个逻辑过于自信,他说:“您怎么不认为是我花了功夫?”
许留星听罢明显扯唇笑了声:“你啊,怎么不知道是因为照溪在孩子面前总说你的好呢?”
萧砚川瞳仁微微一动,他怎么会不知道,哪怕他没听见,但他的太太给孩子拍的照片,录的视频,都是为他填补了缺失的那段经历,即便是给苏州老家寄过去的信,她也是……句句都提他的好。
正因为决定因素是林照溪,所以许留星说:“我跟百守常通电话,他知道我这个朋友一样的奶奶,所以你问他今晚愿不愿意陪着我们几个长辈,他也没说不好。”
没说不好,就是好。
领导级的理解。
萧砚1川侧眸看了眼自己母亲,干外交就是要有过于常人的自信。等哄完萧百守睡觉,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到了夜里十点后。萧百守睡在次卧的小床上,空余的房间安排给了萧祁岷和许留星,年轻人就只能拎着钥匙回家。
但萧砚1川有太太开车接送,他乐此不疲地甘愿为俗世的家庭幸福而付出。这个小家的灯所照的不过一亩三分地,与萧百守的爷爷奶奶住的洋楼相差甚远,但好在请了钟点工,否则现在事情那么多,真是应付不暇。林照溪回到家卸了小低跟鞋子,往屋里的厨房进去倒水喝,萧砚川跟在她身后把鞋子放进斗柜。
又往浴室过去,灯光打亮,开始脱衣服。
正当林照溪捧着杯子出来给他水喝时,手腕忽地被斜刺里伸出来的大掌拢住,下一秒,人就被带进了水流肆意的雨林。“萧川……你等等……
萧砚川不知道要等什么,他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去,仰头喉结滚滚地咽下,随即放到流理台上,接着就用那一双潮湿的手将她转了过去,纤细的后背朝着他,他在找裙子的拉链。
“哗啦~”
水流扑到了肩头上,林照溪要避过身去,男人不让,被雨淋了一遍的肌肤忽而被他灼烈的身躯盖上后背,她陡地紧咽了下声带,腰肢就被一鼓力道扶起,他说:“踩上。”
原本踮起的脚尖晃荡地碰到了一张小凳,是平时她给萧百守收拾地上的玩具时拿来坐的……
此刻她双手几乎趴到了岩石壁上,想要抱着一个人,可他却在身后,叫唤他的声音也似被雨盖住,他听不见,但他在用行动回应着。忽地,腰间被一双大掌掐稳,她攀在墙壁上的十道指尖蓦地曲起压下,指尖被热水吻过,泛起明丽的绯红色,她听见了萧砚川叩在她脖颈间的呼吸,沉着而热烈。
手腕上的女士细带金属表扑来道道雨花,又溅出去,滚滚沿着细腻光滑的肌肤往下漫延,积聚在手肘尖尖处滴落。
朦胧的表盘之上,水珠摇晃不停,之下,秒针一下一下地推进,牵扯着慢热的分针开始逼紧。
时间在此刻骤然积聚浓缩,挤压着两个人。漫长的夜只为一刹那。
无尽的雨落不停,林照溪最后手脚无力地被萧砚川裹上白浴巾,他想横抱起她,她却忽然拢着浴巾往外逃了,脚踝上还滴着雨花,所过之处如步步生莲。男人仰面淋了几息的流水,双手擦过脸颊,捋起头发,静置的片刻中,回想方才,他出入间不过是将内面也刮擦一遍,这是洗澡的步骤罢了,她跑什么?抬手关了水阀,四周陷入滴着水的燥热里。他垂眸扫了眼腰腹,抬手拿过她落在浴室的睡裙抹去。房间里,床上没有人,衣柜门倒是揭开了,有只猫咪埋在里面找东西。他说:“睡裙在这儿。”
林照溪浑身绒毛一栗,两条腿软得轻颤。
她一把将睡裙拽过来,哪知他拿在手里尚能挡住他身躯一二,此刻却像幕布一般被她扯开,内里上映的光景直冲着视线。她惊得心跳如上了发条般突突地自胸口鼓起,视线左右环视,其实她与他已是夫妻了,孩子都有了,倒也不必仍如此小女儿作态,但每当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时,萧砚川就能突破她的阈值,没有计划之中,只有急不可耐。不知他什么时候像头猎豹扑向猎物,伸出獠牙,淘穴深扒地穷追不舍,她能不紧张么!
她又埋进衣柜里翻翻找找,身子挡在门柜里,只伸出一只手给他递去了一身睡衣。
萧砚川正要接,林照溪手一移,往床的另一侧抛了过去。男人眸光一顿,看见妻子双手抓着门板躲在后面,探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道:“还不去拿!”
萧砚川瞳仁凝了凝,当他是狗?
林照溪心跳随之绷紧,仿佛在对峙谁才是一家之主。指尖抓紧衣柜门,上面透明的指甲盖泛着粉色,令人想起她刚才趴在墙边,给他带来的爽悦。
萧砚川喉结轻滚,转身当狗去了。
他们的房间格局并不大,衣柜贴墙延伸到顶,和床身之间只隔了条窄小的过道,林照溪身后是床头柜,只有萧砚川绕出去,她才能离开。此刻她连忙将睡裙从头套到尾,再将浴巾从脚边扯下,正要出门时,手腕忽然让人一拽!
她猛地心尖发颤,下一秒便双手撑到了化妆台的镜子前。男人的长指从身后绕来,压在她的右手背上,骨节硬朗地拨开她紧叩的指缝,一寸寸嵌了进去,十指相连着。
她脑袋昏昏晕眩,镜中只看见脖颈之下的裙身,是萧砚川给她拿的睡裙,自从他负责收衣服后,她总是找不到自己的贴身衣物,刚才翻了半天,只能从他手里拿到这条领口V字型的白色丝绸睡裙。此间腰身一低,镜中倒影着晃荡,她忙伸手去遮,力道已经全无,被一道大掌轻拨,他的气息也随着他粗糙的指纹在探入:“照溪很漂亮,从前你都没瞧见,这次也一起看看。”
他说她漂亮的时候,红晕自耳廓染上了脸颊,撑在桌上的双臂紧绷地朝内扣着,男人俯身来找她的嘴唇,她够不到时,他在身后将她撑了起来。“唔~”
灼烫的舌头在她脑袋摇晃之际刮入她的两瓣唇中,烫、要烫死她了。林照溪眼尾溢缀着琉璃水光,看见镜中的自己被包裹在宽硕结实的胸膛中,曾经他为她让开了一条通往理想的红色地毯,那道高大的身躯穿着一丝不右的军服,笔挺而严肃,此刻却将她心跳一癫一癫地急颤起,他们拥抱着,做着一对有名有实的夫妻。
他忽而捞起她腰,令她双腿悬空地离了地,林照溪身子不禁往后仰去,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可是她无需害怕,他的每一步都在支柱着她向前走。“明早我要去接萧百守,照溪,原谅我现在的鲁莽。”他是会哄,甚至知道自己放纵,但他无法改正,更收敛不了。但为什么要收敛?
他在床上吻着照溪的肩膀,身躯越过她身后找她的软唇,这是一种健康的上瘾行动。
夏末的余韵在拉长,潮热至顶的时候,便会来一场雨,溪流在丰沛,荡涤着途经人止歇不住的渴欲。而城市里川流的轿车被扑打着车窗,萧砚川打开了雨刮器,静静地等待着通行。
窗户被推开玻璃,模糊的雨中景象如雨丝织就的画卷。萧砚川奶奶住的疗养院,设计风格堪比王府,哪儿都用上红墙琉璃瓦,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定然是浮夸,但这儿是北京,如此装修反而显得融入。萧祁岷站在餐桌前饮了口咖啡,窗户边,一道小小身影正趴在那儿赏雨。许留星坐在旁边的餐椅上,因为萧百守在,她和婆婆的相处氛围难得如此平静融洽。
就连这仿制宫廷的建筑,都显得没那么格格不入了。“百守来吃黄油面包,奶奶今早做的。”
许留星坐在餐桌前唤小家伙。
萧百守踮着小短腿往外望,小小声告诉自己:“下雨了,爸爸妈妈来慢了一点,不着急。”
“滴~”
忽然,屋外传来轿车的鸣笛声,萧百守眼睛一亮,喊道:“爸爸妈妈!”许留星看着墙上的钟点:“这么早来,还下着雨呢。”说罢起身往大门过去,问道:“妈,伞放哪儿了?”“嘎吱~”
萧百守机灵地过来帮奶奶打开了柜子,踮起脚尖指着上面的折叠伞道:“这儿!”
“诶呀,小百守真聪明,奶奶好喜欢你啊。”萧百守”
他只是在拿伞而已。
此时萧祁岷走过来,扶着萧百守的肩膀,朝太太道:“外面下雨了,让砚川他们进来坐。”
萧百守仰头道:“有黄油面包!”
萧祁岷笑了声,垂眸看他:“对,delicious。”萧百守懵懵的,不懂大人的加密语言。
门外的阔伞撑了开来。
许留星从细雨扑打的车门边接上了萧砚川,目光往他身后望:“照溪呢?”“下雨了,我让她在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全家就她一个人工作了。”
许留星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我们还要感激照溪,让我们退休有孩子忙碌,否则啊,每天醒来都不知道干什么好。”萧砚川接过母亲手里的伞,说:“那你也别一来就跟她提幼儿园调学籍的事。”
许留星见状,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自己来,避着照溪跟他们开诚布公来了。
两人走上台阶到了屋檐,雨声在外面下,萧百守在屋里提来了一双家居鞋,弯腰摆在了入户口。
许留星面色慈蔼地望着小家伙,感慨道:“只是想让她接受我的银行卡,便说花在萧百守的读书费用上,但照溪不肯要。况且,学籍肯定越早办越好,我和你爸早就商量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之前才没提。”此时萧砚川看到萧百守往他身后探头探脑,便坐到换鞋凳上,把孩子搂到怀里,对他说:“爸爸不换鞋,等雨一停就去找妈妈。”“爸爸吃早餐了吗?有黄色的面包。”
萧砚川舌头刮了下唇腔壁,“嗯"了声。
而且,他的早餐也是黄色的。
他语气轻松道:“萧百守,昨天你完成了任务,今天可以收到一份奖励。”萧百守昨晚本是要跟爸爸妈妈回家的,但妈妈说如果他要回家,就只好换爸爸妈妈陪长辈,因为他们好久不见,不可以让他们感到孤单,萧百守知道什么是孤单。
他把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小声说:“爸爸回来那天,也是睡在我的房间,爷爷奶奶也是。”
“是啊,大家都需要你。”
萧砚川看见客厅里的长辈在忙碌,奶奶依旧坐在小沙发上看报纸,父母则在餐桌前说给他冲一杯咖啡,萧百守在他耳边说:“妈妈最需要我,你应该快点来接我。”
萧砚川侧眸压着笑看他,这小家伙挺会端水,说着想妈妈,又催着爸爸快来。
萧砚川勾了下唇:“就是因为爸爸天天赖床,所以才有了给爸爸准备早餐的小包子。”
说着他眉稍轻挑,呵,要不是当爹的在家开放,萧百守以为他还能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