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说了我不行啊，你这不能怪我。当年你让我留在这边，可没说过要让我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罗诚一脸无辜。
他根本就不在意谢威来找自己算帐
“我这可是给你升职的机会！”
“切！”
罗诚直接嗤之以鼻。
到现在都没结婚的他，会在意升职不升职么？
“校企办这边你比我更熟悉，推荐一个秘书。”
谢威说明来意。
罗诚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我比你熟悉的？我去哪里给你推荐秘书人选？”
校企办是谢威一手创办，运营也是按照谢威的意志，这会儿告诉罗诚，他不熟悉？
何况，要人啊！
“你看，我给你当秘书如何？”
讽刺！
绝对的讽刺。
奈何，谢威仿佛根本没听明白对方话里的讽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回答：“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整天忙得不行，哪里有精力关注相关人员？要不然，我即使担任这主任，活还得你干。你要是觉得自己不亏，我也没意见。”
不等罗诚回答，就转身离开。
“孙子！欺人太甚！我当年怎么就听了你的鬼话————难怪当初袁振越死活不愿意留在校企办，果然是老银币，还是不要脸的那种！”
罗诚对着谢威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不给谢威推荐一个秘书，罗诚好不容易把主任这职务丢给谢威不会有任何改观。
死道友，不能死贫道。
何况有人负责，自己会轻松很多啊。
“校企办主任秘书这职务很关键，而且以谢威的尿性，当甩手掌柜的可能性很大————这人选————”
一时间，罗诚感觉头昏脑涨的。
堪用的人，都有着职务，负责一堆的工作呢。
谢威没管罗诚的烦恼，转身就去找党政办公室主任秦云飞。
学校的党政办公室原本是分开的，因为人手不足，工作多，一个人当成几个人用，早几年就合并在一起了。
“给你推荐一个熟悉办公室业务的秘书？”
秦云飞意外不已，平日里谢威都不跟他们打交道，哪怕应该打交道的时间很多。
一想到谢威要人，当即就垮下了脸，也不顾是否会得罪谢威，诉苦道：“谢主任啊，咱们办公室事情多，人手少，一个人当成好几个人用————”
谢威突然发现，学校所有部门领导干部把自己手里的人都看得紧。
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是学校这种风气传染了自己。
对！
就是这样！
“人手不够，就找劳资处要人啊。”
谢威可不管那么多，“秦主任，您也不愿意看到各部门工作衔接出问题吧？”
同样没给秦云飞留下诉苦的机会，丢下威胁，直接就走了。
秦云飞无奈，只能跑去找劳资处要人。
“不错，不错，果然一戳一毂癞蛤蟆，戳一下动一下！不把担子放他肩膀上，这小子永远不愿意出头！”
知道谢威的行动后，张鸣秋很满意。
刘德宝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要讨论什么，乔向红跟彭逸飞两人就来了。
这两天，相关人员在沟通如何合作，反而没有领导们什么事情。
怕夜长梦多的两人一进来，乔向红就直接表明来意，甚至做好当着刘德宝跟张鸣秋两人放录音的准备。
他们也知道一旦录音拿出来的后果一作为领导，在私下交流场合录音，以后谁还敢跟他接触？
可他们也是没办法。
西工大在合金材料研究领域全国第一，可哈工大的合金材料研究也有深厚的技术积累，甚至有着西工大合金材料所不具备的一些优势一稀土元素在合金领域的运用！
更何况，张敬研跟谢威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室友，交情一直非常好。
只要张敬研去了西工大合金所，到时候双方的交流更多不说，哈工大对西工大合金研究的支持力度也会加大。
综合各种利益考虑，乔向红觉得从哈工大要走张敬研，比个人前途更重要。
“乔书记，我这不是在跟张校长沟通嘛。”
刘德宝并没有矢口否认。
这态度，顿时让乔向红跟彭逸飞两人面面相觑。
反常！
太反常了。
向来抠门的葛朗台，居然舍得把自家宝贝分出去？
“是啊，乔书记，彭校长，我们双方有着深入的合作，学校也在探讨如何加强双方的合作。这事情我们先沟通，再在内部会议上讨论————”
张鸣秋说得滴水不漏。
说了一堆，却没有丝毫实质性的结果。
“涡扇—10所需的各种合金材料比较急切，我们希望张敬研等同志能跟我们一起返回西工大。”
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神态的乔向红也没法直接就撕破脸。
“放心，放心，最多明天就会有结果。”
刘德宝的回答，更是让两人意外。
两人无奈，只能先离开。
等两人走远，张鸣秋到门口看了外面没人，才返回来问刘德宝：“老刘，真要把张敬研他们给西工大？”
“什么叫给？借调！借调！人员到他们那边交流学习，组织关系留在学校。”
刘德宝强调着。
“那还不是一样？如果只是借调，反而不利于同志们的个人发展啊！”
张鸣秋没好气地说道。
学校相关单位，十多年前从601、112厂等单位“借调”的技术骨干，现在依然在学校呢。
借调跟调，有区别？
反正在哈工大这边是没有的。
“他们都是纯粹的技术人员，如同谢威说的，放到管理岗位上反而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只要待遇跟上就行了。再说了，你能保证我们的人被调到别的单位后，一旦换了领导————”
后面的话，刘德宝没说。
张鸣秋能理解。
其他单位可不象哈工大。
在哈工大，技术研发人员根本就不用考虑技术研发之外的任何事情。
“对于张敬研等人，谢威非常重视。”
“就因为他重视，才需要让他们接触更多。我给你说，78级实验班现在还留在学校的26人，除了谢威跟几个女生，其他的，最好找机会都交流出去————他们需要接触更多。”
刘德宝的话，让张鸣秋愕然。
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技术骨干散出去，一方面加强合作伙伴的科研实力，另一方面是让我们的人才进一步了解国内同行的水平————”
“如果到时候他们不还呢？”
“那是谢威的事了。你觉得，谢威这小子处理不了么？咱们看着他成长了十多年，这点信心还是应有的。”
乔向红跟彭逸飞两人到了校部楼外，没有急着离开，站在道路旁一棵树下抽烟。
“太反常了。”
彭逸飞喷出一团烟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确实反常，所以必须把人要到手，跟我们一起离开。
乔向红一脸严肃地点头。
他们也清楚从哈工大要人，还是技术骨干的那种，无异于挖了哈工大相关研究室的大动脉。
来之前，已经做好扯皮的准备。
结果，人家好象根本就不当回事。
“难不成我们消息有误？提出来的名单并不是他们内核的科研骨干？”
“那样最好！”
乔向红也怀疑。
这么多年，一直都只有哈工大挖兄弟单位的人，还没有谁从哈工大挖到人呢。
“咱们去一趟他们合金研究所。”
“不先去自动控制等单位？”
彭逸飞疑惑。
原本他是能做主的，可自从乔向红从兜里掏出录音笔后，他就不再发表意见，以乔向红为主。
“无人机合作，咱们跟哈工大各自负责的专业不同，深入合作肯定会相互派遣技术人员交流，十多年前哈工大就在向集成电路、自动控制等领域大手笔投入————”
那是哈工大的内核盘。
如果动了，怕是会影响到其他专业的挖人。
哈工大合金研究所。
“去西工大？”
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的张敬研疑惑地看着谢威，“我在学校干得好好的，去西工大干什么？”
“再说了，他们那边的科研条件能跟学校比？”
全身心投入科研，并不代表张敬研就没有了解外面的情况。
他敢说，全国任何一家科研单位的环境都不如哈工大好。
“西工大旁边有国内唯一一家大型液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研究制造基地，也有航空发动机研究制造单位。”
谢威平静地说道，“你放心，去那边，你还是只管搞研究，如果受到影响，或是后勤跟不上，就回来。”
跟张敬研从同学到同事，从莫灵羽回来后，副班长同志最少每月也会组织班上同学一起聚聚，连络感情的。
即使谢威因为工作忙，参与的不多，可跟同学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大家各自的职位高低不同而产生了疏离。
人生四大铁，还是患难之交。
那含金量，自然更高。
“六哥，为什么非得去西工大呢？在学校的研究，也是根据须求来的。西工大在这方面的投入、配套，都没法跟学校比。”
张敬研盯着谢威打量了好一阵，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香烟燃了四分之一，喷出一大团烟雾后，才问道。
没有给谢威散烟，以此来表达他心中的不满。
谢威反而笑了。
“经费保证充足，那边不足的配套，学校提供。另外，不会有不懂的领导对你的项目进行干涉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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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问题。过去需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的合金技术跟我们走的方向不同，西工大的合金研究全国第一————你过去，组织关系还留在学校。”
张敬研一愣，瞪大眼睛看着谢威。
特么的！
这是让自己去偷学西工大的技术然后再回来？
不！
不叫偷学。
现在航空航天合并在了一起，双方都是航空航天工业部的下属单位，技术是国家的，他们也是国家的，怎么能叫偷学技术？
“西工大能同意？”
张敬研心中一下子就舒坦了。
毕竟，他从毕业留校时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就留在学校了一经费班长去搞，领导们又不会干涉科研项目，反而会做好各种后勤工作。
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中。
谁愿意离开？
“要是嫂子愿意，她也可以跟着过去。”
“她过去干什么？我又不是调到那边！”
张敬研警剔地看着谢威，“六哥，你不会是先把我哄过去，然后就把组织关系给转移到西工大了吧？”
“怎么可能！”
谢威有些尴尬。
看来，学校这些年频繁“借调”人员产生的影响，已经深入到每个人的心中了。
“张工，有人找。”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办公室门边。
乔向红跟彭逸飞两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扭头看向自己的谢威，两人心中咯噔一下，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准备跟张敬研私下先沟通，结果谢威却在这里。
巧合？
在哈工大，涉及到谢威，绝对没有巧合的。
“两位领导来了？我这刚跟张工聊去西工大的事情呢。”
谢威仿佛没看到两人难看的表情，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两人无奈，只能先进去。
谢威都已经把话说明了。
“我只是一个技术员，服从组织安排。”
张敬研跟两人打完招呼后，就直接把决策权丢给了学校。
意思很明显，只要学校同意，他没有意见。
“两位，咱们也不用绕圈子。既然你们拿出了名单，对张敬研等同志应该也有所了解————”
谢威见两人表情怪异，不停眼神交流，也不顾是否逾越，直接开口跟对方谈条件。
意思就是一个，张敬研团队去了西工大，也得按照哈工大的来一只搞科研，不搞管理。
两人自然应允。
可当谢威提到人过去，组织关系不动后，两人都不乐意了。
“谢主任，人过去，组织关系不过去，这对同志们的发展非常不利啊。”
乔向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开玩笑呢！
组织关系不过去，哈工大随时都能把人给召回来。
至于单位不放人？
以哈工大的手段，他们能让借调单位留不住从自己单位借调的人，却绝不可能让别的单位借调的人才不还。
谁让人家成果多，还不让上面操心经费？
“两位，合作的目的是为了交流双方的技术跟成果，培养更优秀的人才。我的想法是双方创建长效交流机制，相互派遣技术骨干————”
把最优秀的人才送出去学习，谢威是支持的。
可要说就这样给了其他单位，谢威怎么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所以，最终想出了如此的办法。
“谢主任，之前贵校就搞过这————”
乔向红没好气地提醒谢威：以前你们用烂的套路，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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