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交流，是为了双方技术互补，可不是把合作伙伴基础都给挖没了。咱们不能端碗砸锅不是？”
面对刘德宝跟张鸣秋等人找自己，谢威满脸不乐意。
他对学校挖其他单位的人是绝口不提。
扭头看向乔向红跟彭逸飞。
“谢主任，我们没有砸锅的意思。既然你说双方进行技术人员交流，咱们不妨扩大一些范围，在集成电路、计算机、光电等领域也展开合作————”
乔向红一脸紧张地盯着谢威的反应。
他跟彭逸飞甚至学校团队的人员都沟通过，都清楚要从谢威手里要人，几乎没可能。
对方同意派遣内核技术骨干进行人才交流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直接换了条件。
“没问题，每年都互派人员，三年为一期，可以让人才交流持续不断。”
谢威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又把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甚至准备撕破脸拿出当初偷偷录下刘德宝承诺的录音笔的
乔向红搞得愣神不已。
“两校的具体交流合作，你们作为领导的沟通就行了。我这很忙！”
谢威见乔向红还想说什么，摆摆手，起身离开。
“究竟谁是领导？”
彭逸飞看着谢威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确定地问张鸣秋跟刘德宝。
“我们是领导吧？”
张鸣秋有些不确定。
“他是校长，我是书记！”
刘德宝不乐意了，“事情关系到谢威的部门，他要以此为理由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刘德宝的解释，完全是此地无银。
谢威并不是不耐烦，而是实在太忙了。
组织已经找谢威谈话，学校已经召开内部会议公开宣布他的新任命。
截至目前，校企办、产学研、办公室三个职务，一个秘书都没落实，任何一个部门，都没想过要让谢威轻松，有事没事都找谢威。
到了党政办，秦云飞没等他开口，就把几份简历递给谢威。
“我说，秦主任，咱们办公室缺人真的有这么严重？”
谢威翻看了几份简历后，脸上浮现出不悦。
秦云飞给的简历，要么是即将退休已经退到二线的管理人员，要么就是刚毕业不到三年的新人。
“谢主任啊，咱们办公室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找不出来人————要不，你找找葛主任？”
秦云飞苦着脸解释。
学校到处都缺人。
“特别是威海跟特区两个校区，这两年一直都从本部调人————”
秦云飞见谢威脸色不好看，进一步解释。
特区跟威海校区的成立，从学校抽调走了大量经验丰富的管理干部。
两个分校也在不停地扩张，每年大量毕业生留校，培养速度也赶不上用人须求的增长。
“管理人员确实缺。可也不至于缺到这样的程度啊。”
谢威无语了。
之前他知道缺人，从来没想到会缺到如此程度。
“学校的管理岗位，很多都是一个箩卜好几个坑————特别是涉及到跟校企办、产学研以及校外对接的岗位————”
秦云飞满脸都是无奈。
学校缺人的状况，一直都在持续。
谢威终究还是没问为什么，学校缺人，跟他有着直接关系：管理人员需要为科研项目搞好后勤工作，而学校的科研项目，一直在不停增加。
截至目前，哈工大三个校区，干部职工总数已经突破8000人，其中超过一半是科研人员。
“谢主任，要不，你让莫副教授辛苦一点？”
“拉倒吧！”
谢威直接否决了秦云飞的提议。
让莫灵羽给自己当秘书？
以莫灵羽的能力，肯定没问题的，不过谢威不希望莫灵羽丢下她自己规划的事业，更不希望莫灵羽每天被埋没在工作中。
“行了，我自己想办法。”
谢威也不知道秦云飞是否是故意的，却知道从他这边是要不到人了。
心中思索了一番，倒是有几个人选比较符合预期。
可符合谢威预期的人，自然不会在普通岗位。
“看来，又得去找领导麻烦了啊。”
谢威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整天让领导难受，奈何，他也没办法。
想好后，就直接去了劳资处综合科找副科长付安阳。
“谢主任，您怎么来了？”
劳资处综合科副科长付安阳是80级实验班副班长，也是实验班为数不多走管理岗位的年轻人。
原本在秘书处工作，前几年调到校企办给葛建军担任秘书，两年前进入劳资处综合科担任副科长，马上就要升职。
“有空吗？我找你谈点事。”
谢威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的人，示意出去聊。
两人也算熟悉。
付安阳跟办公室的人打了招呼，带着谢威到了综合科的会客室。
“我希望你担任我在党政办公室的秘书，短时间内级别不会有变化————”
谢威开门见山。
付安阳在劳资处，很快就会从副科升正科。
若是去党政办当了谢威的秘书，升职要晚好几年。
对付安阳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越早升职，前途越光明。
“真的？”
付安阳一脸激动，“我一直都想跟着您学习，可惜没有机会。”
跟着谢威，远比他在劳资处综合科的前途远大。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黯淡下来：“谢主任，劳资处人手也紧张————”
“只要你同意就好，我去找你们领导沟通。”
付安阳自然不反对。
晚几年升职，对他来说，远不如跟着谢威学习几年后，或是直接跟着谢威的前途远大。
他不是谢威的同学。
因为从进入哈工大的实验班后，深感自己的学习天赋不适合走技术道路，给自己规划好了管理道路。
班上同学大多数在大一下学期开始添加学校各个实训项目接触专业基础知识，那时候付安阳就清楚谢威在学校的话语权。
可惜，他找不到跟谢威加深关系的机会——谢威平时太忙了，人影子都见不着。
即使后来在校企办给葛建军当秘书，也很少接触到谢威。
这会儿机会送上门来，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你在想屁吃！”
当谢威找到葛建军时，葛建军直接爆了粗口，“劳资处那边一摊子事情，他是骨干，你要给调走了，那边工作不得瘫痪？”
谢威没有理会葛建军，直接拿起茶杯给自己泡茶。
“你别动我那碧螺春，就剩一两不到了！”
见谢威把自己偷偷珍藏起来的好茶翻出来，葛建军急了，当即就上去阻拦。
“特供，我送你二两！”
“那是茶的问题？”
葛建军冷哼一声，他自然清楚整个学校，没谁能比谢威手里的好茶多：龙耀华跟李瑞都帮着谢威“收集”领导们才能分配到的好茶呢。
“半斤！”
谢威推开葛建军的手，“您这马上要负责学校全面工作，也不差这么一个人。另外，我再给您加二两特供龙井。”
“真不是茶的问题————”
葛建军有些纠结了，却松开了拦着谢威的手，“你知道，我是准备培养他负责劳资处工作的。”
付安阳可以说是葛建军一手培养的，工作能力强。
有一个强力手下，工作会好干很多。
“外加一泡母株大红袍，那玩意儿可不好搞，总共就六棵树，平均每棵一年四采，单株平均产量也就一斤左右。”
谢威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十泡！”
“领导啊，做人不能太贪心，那玩意儿，我一年都搞不到十泡————”
谢威眉头一挑。
葛建军才在想屁吃呢。
谢威自己可是从来都没尝过的，以李瑞的级别，每年也分不到多少，加之从龙耀华等领导那里打劫来的，谢威每年到手绝对不超过250克。
全部按照5克包装，一共也就50泡左右。
学校那么多学部委员跟老教授，根本就不够分。
葛建军居然一张口就要走五分之一！
“五泡！不能再少了。你得知道，一旦他担任你秘书，工作变动，我这边很多计划都会被打乱啊————先说了，我可不是为了茶，而是为了支持你工作！”
谢威脸色难看地盯着葛建军。
老东西，开的价码刚好是自己手里剩下的。
可谢威实在想不明白，葛建军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多少。
“要不，你让灵羽同志担任？”
“行！”
谢威咬牙接受了葛建军的讹诈，“你可别打莫灵羽的主意，信息技术需要加快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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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告葛建军不要想着把莫灵羽从科研岗位往行政岗位上调动。
如果不是因为结婚生孩子，或者说不是因为支持谢威的工作，莫灵羽早就展开更深入的研究了。
“写条子，盖章。”
葛建军根本不在意谢威的恶劣态度，直接写了条子。
“我可不是为了你的茶啊！”
见谢威拿着条子离开，葛建军对他背影说道。
“这小子，总算把他好东西弄出来了。五泡茶，应该可以找老同学协调五名管理人员过来了吧————”
葛建军看着谢威泡上没有喝的茶，拿过来，轻轻把浮沫吹到一边，轻啜了一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他也很无奈。
谢威手里搞来的好茶，全部分给科研大佬了，他们这些上级领导都别想。
挖人，谢威这小子一点礼都不给送。
还非得他们这些领导自己想办法。
谢威直接去找了秦云飞，把条子递给他，让他去跟劳资处沟通，自己又急忙去了产学研办公室。
“谢主任，您可来了！”
一脸憔瘁的办公室副主任任辉就拿着一堆文档迎了上来。
“文档先不急。人到了吗？”
谢威一看厚厚的一摞文档就头大。
产学研办公室成立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了，不过一直都是处于打酱油的角色。
大家都默认这是学校为谢威而专门设置的箩卜机构。
只有谢威自己最清楚，接下来的调整中，产学研办公室的地位会远比校企办更高。
85年国家多部门共同颁布了科技与经济结合的政策，不过多数学校都在探索：要等到92年产学研联合开发工程；一直要等到06年才会确立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的产学研体系。
从哈工大校企办成立后，一直承担联系学校科研跟企业的职责。
目前的调整，校企办的业务方向主要是企业管理、产业投资；集成学校、企业的资源交给产学研负责。
所以，一直被认为是坐冷板凳的任辉，在业务调整后，反而抓瞎了。
“校企办那边调了十多名同志过来，可也不够啊。”
快五十岁的任辉，面对比他年轻十多岁的谢威，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他清楚，只有谢威才能解决这些问题——谢威是校企办主任。
反正两个单位都归谢威负责。
“还有哪些岗位，需要多少人，你拟个名单。”
谢威叹了一口气，要是落实了秘书人选，这些事情哪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要不，您先见见你的秘书？如果不合适，咱们尽快重新找人。”
“那就见见吧。”
谢威点头。
当他看到敲门进来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化着淡妆，扎着一根马尾，身穿一套小西装，脚踩高跟鞋，给人一副精明强干的感觉。
“谢班长，不认识我了？”
女人笑盈盈地看着谢威。
“你不是结婚后留在数研所？”
谢威有些无语。
王雨婷！
76级力学班，工农兵最后一批学员，当年方鹏举为了有人照顾谢柔，专门招收的研究生。
在谢柔进入数研所时跟着去了数研所，最后跟数研所一名研究员结婚————
“我在数研所负责跟各单位对接——
王雨婷跟之前变化很大，她清楚能不能成为谢威的秘书，得谢威点头。
因为谢柔的关系，她也算很了解谢威的人，直接就开始介绍自己在数研所的工作。
“对于产学研办公室的职责，你怎么看？”
谢威听完后，才知道王雨婷这些年发展也不错。
“从我留在数研所时就在开始研究学校校企办、产学研的结合————国家早些年推出了相关政策，不过众多的大学跟单位，甚至政府部门都不了解具体怎么搞，学校也没有公开这方面的信息————根据学校的情况，我认为产学研主要得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
王雨婷的认知，让谢威意外。
能有如此清淅认知的，绝对不多。
就连产学研副主任任辉跟校企办的一些中高层，也没有如此清淅的认知。
“学校呢？”
“学校更多的是提供人才培养————不过我们学校还提供科研成果————”
王雨婷没有丝毫尤豫。
“行，你先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到时候向我简略介绍。”
谢威了解了王雨婷的情况后，直接就把任辉交给他的厚厚一摞资料交给王雨婷整理。
产学研办公室，不涉及军事科研项目，自然也不担心泄密。
“你怎么回学校了？”
当王雨婷接过文档后，谢威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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