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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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区仅剩几名技工,敲打声在空旷场地中尤为清晰。1“小帅!快看,门口那位是许记者吗?"有人高声喊道于小帅正趴在一辆法拉利下修理,听到声音后迅速钻出来,擦去脸上油污,眯眼望向大门
可不是嘛,许岁眠正杵在那儿张望着,白衬衫的下摆被塞进了高腰裤里,整个人的腰肢看上去就特别细。
他赶紧丢下手上的扳子,小跑着迎上去:“许记者!您又过来啦?还是…奔咱们老大?”
许岁眠点头,手指轻轻抚着防晒袖:“他还没回来?”于小帅嘿嘿一乐,摇摇头。
“那……我还能进去等一会儿吗?"许岁眠客气地问道。于小帅转过头看一眼满地油污零件乱放的维修区,这地方姑娘家真是待不住,他咬咬牙,朝着山脚那栋小楼努努嘴:“要不…您上小楼里歇会儿?那里清静些。”
许岁眠循着方向看去,略显迟疑:“这样合适吗?”于小帅也想起来老大上回飙着对讲轰人的画面,牙一咬,“瞎!没事!老大这不不在呢!您先进屋歇着凉快,等他回来我给您打对讲机递个暗号,您听见动静麻溜儿出来就行!”
“那…谢谢了。”
于小帅领着她往小楼里走,嘴上也没闲着:“许记者,您说您……怎么就是非得逮着我们老大不可啊,我跟你说句实话吧,见着了也没啥用,老大这人最烦记者,特别是拿着笔杆子的,准没好脸色。”许岁眠垂眸走着,语声淡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于小帅挠挠头,也接不上话了。走到小楼门口,他刷了门禁卡,听到“嘀”的一声轻响,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侧着身子让许岁眠先进去,“您就在一楼活动活动就好了,饮水机在那儿。二楼可千万别上去,那是我们老大的私人地界儿,非请莫入,后果……嘿嘿,自个儿承担。”许岁眠顺着指示方向瞥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点头回应:“明白了。”“那成,您休息,我先去忙了。"于小帅挥了挥手,轻轻带上房门。门一关,一楼就只剩许岁眠一个。她环视四周,沙发,吧台,到处散落着赛车杂志,翻开的报纸,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以及随意扔着的赛车手套。完完全全的男人窝,透着一股子不羁的凌乱。她微蹙眉头,职业病似的,顺手就归置起来,沙发上的杂志摞好,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手套堆在茶几角落里。门口那铁艺杂志架上,堆着一堆英文原版的杂志,封面都是些顶级车队车手的专访,她把它们理好,抽出一本最新的,在冈刚收拾好的沙发上坐下来看。
看得有些入神,心思也飘远了。
山道上由远至近传来引擎的轰鸣,伴随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她却毫无察觉。
直等到小楼的门被"呕当”一下用力推开,一窝蜂裹挟着山风、尘土和机油味的男人咋咋呼呼闯进来的时候,才猛然把她从梦里拽醒。“队长,今天那个弯儿真不怪我",有个大嗓门急着辩解,“是轮胎抓地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冷冷打断,“再啰嗦一句,就把你转去合作车队当路障。”
低沉的声音带着威压,使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许岁眠心猛地一紧,瞬间抬起头来。
几步之外,她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谢卓宁站在那儿,脚踩一双军靴,身上的黑色赛车服拉链半敞,露出精瘦的腰腹,被汗打湿的寸茬湿漉漉的,在顶灯照射下泛着亮光。他眼神锐利,眉梢微挑,头盔随意夹在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此刻他眉头拧成一团,冷眼瞅着她这个不速之客。“卧槽?!“贺征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瞪着贼亮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睛,指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我眼花了吗?这……这还是咱狗窝吗?这么干净?”
他定睛一看沙发上的许岁眠,一拍大腿:“我去,这不是田螺姑娘下凡了吗!”
许岁眠神色自若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来,语气职业又清晰,“不好意思打扰了,谢先生,我是先锋报的记者许岁眠,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做个专访吗?″
“记者?”
“哦哟!这么漂亮又贤惠的记者……”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议论声和偷偷瞄来的眼色,都等着看老大怎么反应。谢卓宁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两下,指节捏着头盔带发出吱呀声。半响,他重新抬脚,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了一身汗水混着机油的浓烈男性气息,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朝着楼梯走去。
低沉而平静的声音砸寂静空气中:
“贺征,送客。”
很快,楼上传来“砰"的一声。
贺征这才回过神,他干笑两声,嘿嘿地靠近许岁眠。他可不是来送客的。
人家田螺姑娘难得下一次凡,还帮忙整理了屋子,怎能让人空手而归呢?“您好您好,我是贺征。"他热情地伸出手,又推了把身旁一位年轻男孩说,“这位是肖河”
肖河赶紧跟着点头:“肖河。”
贺征麻溜的把许岁眠重新扶到沙发上坐好,“您别往心里去!我们老大就是这脾气,对记者过敏,那您要不…采访我得了?我是副队长,绝对够分量!”他拍着胸脯保证。
肖河在旁直接拆台:“贺哥,你胆子不小啊,不怕老大下来削你?”“削就削!“贺征脖子一梗,随即冲许岁眠眨眼示意,“总不能让田螺姑娘白忙活一场,对吧?”
许岁眠见状也没再坚持。她看向贺征,轻声问道:“你方便吗?”“方便!必须方便!"贺征喜出望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骚粉色的赛车服,上面还带着一道灰印子,“那个……我要不要换身更帅气更MAN的行头?这档上镜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没事儿,”许岁眠取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我不拍照,文字采访就行。”肖河在一旁直接笑喷。
楼上。
谢卓宁站在淋浴喷头之下,冷水流经紧绷的肌肉,顺背脊而下。他闭着眼,眉宇间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草草冲完澡,套上一件深色丝绒睡袍,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打开冰箱,拎出一瓶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到二楼的玻璃栏杆边,往下瞥了一眼。
客厅内,贺征正兴致勃勃地与许岁眠交谈,手势乱飞,肖河则在旁插科打诨。
看着那女人静静聆听的侧影,他心中无名怒火愈燃愈烈,乱糟糟地堵着。掏出手机,手指在霍然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打个电话让霍然直接把人领走最省事,可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没有按下去,目光又不自觉的在许岁眠身上多看了两秒,才烦闷的收起手机,转身回房,锁上了门。许岁眠结束采访后下山,疲惫地掏出手机,给薛晓京汇报战况。“还行…采访到了一个副车手。”
“副的?也行吧……总比空手强。“薛晓京在那头询问,“晚上聚聚?老地方?”
“不了,姨妈来了,而且累散架了"许岁眠揉了揉酸胀的小腿。“那更得放松啊!Spa去不去?新装修的会所,环境绝了!地址发你,我请!”
许岁眠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辆眼熟的银色轿车慢慢靠近她,车窗降下,还是那个和善的司机师傅:“姑娘,进城?捎你一段?这缘分啊…许岁眠差点感动到哭,每次她累得要死的时候,这个师傅就如及时雨一般出现,她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临下车时,她坚持多给师傅塞了五十元。
“姑娘,不用这么多!顺路的事儿!”师傅不好意思地推拒道。“没事儿,您拿着吧师傅!"许岁眠不由分说的将钱塞入师傅手中,道谢后便下车离去。
按照薛晓京给的定位,她来到一家叫“云之涧”的高端养生会所,薛晓京来得早,已经先一步在包厢里舒舒服服地趴着享受精油开背。许岁眠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赶忙麻溜地换上浴袍躺下,身下是柔软舒适按摩床,耳畔流淌着空灵疗愈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宁神的幽香,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身后技师的手法熟练地开始肩颈按摩,隔壁床的薛晓京正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检察院的那些糟心事,许岁眠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眼前晃过的,是今天在赛车场小楼里,和谢卓宁擦肩而过时,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漠的没有任何温度。
在暖气、熏香与按摩的舒适中,她很快沉沉睡去。实在太累了,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感觉脸上有东西,睁眼就对上薛晓京一张贴着黑色面膜的脸,她蹲在床边,戳了戳许岁眠的脸颊:“宝儿,你睡得可真香啊!都打呼噜了,差点以为你厥过去了!”
许岁眠长出一口气坐起来,全身骨头缝儿都舒坦,真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她吸了吸鼻子,那股让人心安的香味还在,目光顺着香味望去,旁边矮柜上有个古朴的铜制小香炉,正在吐着青烟。
“这是什么香?"她指向香炉,询问旁侧的服务员。“这是本店特供的安神香,采用古法秘制,助眠效果特别好。“服务员微笑解释道
许岁眠靠近轻嗅,香气清冽甘甜、沁人心脾。“这可以购买带走吗?”
“真不好意思小姐,"服务员一脸为难,“这个香不是我们店里的常规产品,是专门请外面一个私人调香师做的。你要不要我加她微信给你?”许岁眠连声道谢,随即拿出手机扫描服务员提供的二维码。“什么香这么神?"薛晓京也凑上来闻了闻,不过她平时精力过剩,神经大条,对气味并不敏感,就觉得确实挺香。
作为这里头的VVVIP,她随手掂起服务员刚拿出来的那个同款小瓷罐,摇晃着罐子里的香粉,冲服务员眨眨眼:“得了,这罐还没开封的,就让我姐妹儿拿回去试试呗?”
服务员会意一笑:“好的,薛小姐。"薛晓京随手将那罐香抛给了许岁眠。SPA结束后,两人精神焕发地离开。许岁眠刚添加的调香师已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头像为一株兰花,微信名仅一字:昭
人类的好奇心作祟,加好友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侧影照,穿着素色的棉麻裙子,站在一排古色古香的香材架子前,侧脸干净清爽,看上去像一个大学生。
“真漂亮。"许岁眠小声赞叹。
“年纪轻轻便成为制香师了,真厉害了。”薛晓京也凑上前围观。送她们出来的服务员听到她们在议论,就笑着透露了那么一点点小八卦:“这位秦姑娘老家是江苏的,听说是祖传的制香手艺,祖上给宫里供过香呢,现在在北大读书,靠勤工俭学,手艺好,接了不少我们这种会所的定制活儿。”“哇”“好牛”薛晓京与许岁眠同时发出惊叹。两人换好衣服,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薛晓京突然拽住许岁眠的胳膊,低声飞快地说道:“宝儿,一会儿去前台结账,给我打个掩护,就说你要找我借钱买房,手头紧,我顺水推舟把卡续费的事儿先拖过去。”她苦着脸抱怨:“最近手头也他妈的紧!这卡又要续费了,死贵!现在日子不比以前,上次我爹还点我,进了体制这行,花钱得留点神,别太招眼……唉,能省就省点吧!”
许岁眠心领神会,冲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又俏皮地用口型问:“五百万够不够”,随后促狭一笑。
俩人默契的没边了。
薛晓京正在和老板娘在柜台前侃大山,贵宾包厢的门轻轻一响,一身名牌的赵西西扭着腰肢走出来。
俩人正打了个照面。
“哟,好巧啊。“赵西西披着一头精心打造的光感大波浪,裹胸镶钻小短裙,前凸后翘,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
她朝着柜台款款走来,派头十足。
薛晓京抬眼一瞥,语气冲道,“你怎么在这儿?”“这话该我问你吧?"赵西西轻笑,目光扫过薛晓京,又落在旁边的许岁眠身上,故意阴阳怪气地问道:“现在的万八千死工资,还够你们两个这么造吗?”“说得跟你不是死工资似的?"薛晓京火“噌”就上来了。拽什么拽?不就是一个电视台破主播,没了她爹妈,连个屁都不是!“我总比你强点吧,"赵西西红唇一弯,慢悠悠地从镶钻的小手包里掏出了一张烫金黑卡,两根玉指轻轻夹着递到前台:“毕竞我还有副业,收入……很可观。不像有些人,除了啃老,没别的招儿了。”她下巴微抬,声音甜得发腻,“再续一年。”“你一一!"薛晓京顿时气血上涌。
许岁眠心道不好,刚要拽着她跑,薛晓京却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前台光洁的大理石面上,声音清脆,“续三年!"丫的!小五十万啊!跟泼水似的就出去了!
许岁眠心尖儿都在滴血:祖宗诶……不至于……真不至于!人家赵西西不仅是台里力捧的小花,自己抖音坐拥百万粉丝,一条广告报价顶你一年工资!你这大冤种跟人家置什么气?
出了门,冷风一吹,薛晓京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完了,接下来只能喝西北风了……”
许岁眠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往好了想,起码未来三年,你每周都能来享受一次顶级SP.A..”
“谢、谢、您、啊!"薛晓京抬脚踹了她一脚,咬牙切齿:“我就看不上她那劲儿劲儿的,从小就不爽她,都一裤腿泥巴滚大的,装啥名媛,谁不知道谁啊!“长得也就那样儿,"薛晓京越说越来气,“老娘开个十级美颜滤镜,我也是网红!"她转头看向许岁眠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义愤填膺:“跟你比,她提鞋都不配!”
还真不是薛晓京自带亲妈滤镜,许岁眠是妥妥从小美到大的人间绝色,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唇,鹅蛋脸,瓷娃娃一般精致,头骨也生得比别人的小巧完美。刚上初一的时候,隔壁学校校草校霸就到处打听她。那时候片儿区里谁不知道京北一中校花许岁眠?薛晓京走她旁边都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可惜了,"薛晓京叹息道,“如果不是你爸那事影响政审,你早就进总台了,你进了总台,还有她赵西西什么事儿。也不至于现在在个小破报里埋没了你这张脸,要不,月入百万的美女主播就是你!”“行了,不至于。"许岁眠急忙打断她的畅想,“真想成网红,注册个抖音也行。”
薛晓京轻抚心口,痛感犹存:“不行不行,得找个冤大头狠宰一笔,回回血!”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何家瑞?”
“成!”
薛晓京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就拨给了专业冤大头。电话那头,何家瑞叼着烟,听着薛晓京噼里啪啦说完,含糊应了声:“行,来吧。”
“不过我这儿有局呢,一块儿?”
挂断电话后,他瞥见烟雾缭绕的麻将桌,神情略显犹豫…“谁啊?"霍然叼着烟,打出一张牌。
“薛晓京。”
“嘿!我一猜就是这丫头!"霍然乐了,“喊过来一块玩儿!臭丫头现在越来越矫情,跟哥哥们生分了不少!”
他对面,谢卓宁懒洋洋地摸着牌,一声未吭。许岁眠轻捻挂号单边角,老花镜片后,大夫垂着眼询问。“多大了?”
“二十五。”
“婚配了?”
“没呢。”
笔尖点在处方笺上,思索着:“有对象没?”“没。”许岁眠答得干脆。
老大夫这才从镜片上沿撩起眼皮,笔杆戳戳纸面,好像顺嘴问今儿吃了啥:“那…阴阳调和的事儿,一月几回啊?”许岁眠下颌线微微一紧:“大夫,说了,没男朋友。”“哦。“老中医恍然,低下头龙蛇走笔,刷刷几笔落下,字迹龙飞凤舞。“知道了,内里失调,弦儿绷得太紧。药呢,治标。”他稍作停顿,透过镜片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关键的,得找个合心意的爷们,松快松快。”
许岁眠”
东直门医院门前,柏油路因暑气蒸的而发软。许岁眠刚钻进出租车的冷气里头,薛晓京的电话就追过来,“宝儿!咋样?老爷子金口玉言,给咱断明白没?
“别提了,“许岁眠把包随意甩到一边,揉着太阳穴说道,“您家这位'老神仙',路子可真够野的。”
“扯淡!那是我爹亲荐的大神,正经伺候过部委首长的中央保健专家!"那边顿了顿,“咋了?不是……不是什么要命的吧?哎呀就算…”薛晓京连忙补充道:“宝儿别怕,天塌下来有姐顶着!”许岁眠没好气的说出原委,最后对着手机哼道:“薛大小姐,求求盼我点好成不成…算了,回头吃几粒褪黑素好了。”自打回国,许岁眠就没一个好觉睡,大姨妈也跟着闹脾气,原本还算能看的脸,这几天更是暗沉得厉害,早上醒来,更是惊现一颗嚣张的痘!吓得她连夜抢了薛晓京大力推荐的专家号。“啧,褪黑素管什么用?饮鸩止渴!"薛晓京在电话里嗤之以鼻,“要我说,这老爷子话糙理不糙,你也都奔三张的人了吧…女人……”她话锋猛地一转,“别废话!晚上′云顶'!姐给你攒个大的,必须到!等着接驾吧您内!”
薛晓京攒的局,排场从不含糊。
灯光迷离,音乐喧嚣。许岁眠刚推开包厢门坐下,薛晓京就风风火火地跟了进来,斩钉截铁下了命令:
“喏,今儿姐姐给你安排的药,甭管看上哪个,今天必须得给我睡'服一个!泄泄你这身邪火!”
说着朝门边利落一指,许岁眠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边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年轻男孩,个个穿着修身黑衬衣,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脸庞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薛晓京……“许岁眠咽了咽口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些弟弟……成年了吗?”
其中一个男孩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我今年十八啦!”
薛晓京得意一哼,嘴角微扬道:“听清了吗?青春无敌!姐今天也刚满十八!”
正笑闹着,一个懒懒的京腔冷不丁地插了进来:“哟,这阵仗,听说今儿个有富婆包场,这儿练′九阳真经′呢?我寻思哪位仙姑这么阔气,让爷开开眼。话音刚落,何家瑞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晃到卡座边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先在薛晓京身上转了转,“哟,薛大小姐,排场可以啊!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在这发功呢?”薛晓京正要发作,角落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何家瑞转身之际,打火机幽蓝火苗骤然窜起,照亮许岁眠隐在暗处的侧脸。他明显一愣,火苗都忘了点烟,随后咧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道:“卧槽?许岁眠?你……你丫哪冒出来的!”
许岁眠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眸,语气淡漠,“何总,都混成大老板了,说话怎么还这么没溜儿?”
薛晓京立刻跟着起哄,毫不客气地拆台:“就他?大老板?呵呵,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差不多′先生!”
“行行行,"何家瑞一脸不以为然的痞笑,双手一摊作投降状,“您是客,您说啥就是啥。"抄起话筒,冲着薛晓京和许岁眠一抬下巴,“给′差不多先生'来一首《差不多先生》,本少今儿个亲自给两位姑奶奶献唱!”薛晓京与许岁眠相视一笑。
何家瑞嚎了两嗓子,再招呼小男模们续酒,忙活一圈才又凑回来,给她们俩倒上,热乎劲儿还跟小时候一个大院儿里疯跑似的。许岁眠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记忆碎片不由自主地涌现……记得那时候何家瑞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薛晓京屁股后面跑,薛晓京烦他他偏凑,那时候院里小孩分两派,男孩一伙儿跟着谢卓宁胡作非为,女孩一伙儿就是她和薛晓京黏在一起。
两拨人整天对着干。直到她这个“女团头子”不知怎么把“男团老大"谢卓宁搞到手了,两个人偷偷摸摸搞地下情的时候,整个大院儿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平直到……她和谢卓宁分手闹得满城风雨,彻底掰了。小团体解散,她出国,薛晓京看男团里谁都不顺眼,最看不得何家瑞,总觉着是谢卓宁的狗腿子。“来来,"何家瑞给许岁眠杯子里又怼了点冰块,凑过去,看着她,眼神探究,“您这次是……荣归故里?还是短暂探亲?还是……薛晓京抬脚就瑞他小腿:“别贫!人岁岁学成归国,投身祖国建设,不行啊?
“哎哟姑奶奶,”何家瑞纰牙咧嘴,“我不关心老同学嘛!"不死心地又问,″这会儿哪片儿高就啊?”
“查户口轮得到你?"薛晓京当即回怼,火药味十足。“黑薛晓京你丫是不是吃错药了",何家瑞怒了,“老是针对我!”“就看你不顺眼!谁让你跟姓谢--"后面“穿一条裤子"硬生生的就给掐住了,薛晓京看了眼许岁眠,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许岁眠脸上那点笑意淡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何家瑞下意识喊住她:“哎,东侧洗手间清净点,去那个哈!”许岁眠点头应允,然而一出门,目光触及西边更近的指示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
走廊里很昏暗,两边包厢里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走到洗手间门口时,旁边包厢门半开,冲出一个最熟悉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许岁眠步子一僵,心脏像是被人攥住,死死地,她僵硬地转身,紧紧盯着那条半敞的门缝。
门缝中光线昏暗,一点红光忽明忽暗,映照出男子低头点烟时冷峻的下颌线条。
仅仅一个模糊剪影,就让她血液骤然逆流,随即冻结成冰。心口的弦,“铮”的裂了。
许岁眠猛然回神,强迫自己转身,继续前行。此时,一位端着托盘的女服务员从拐角处低头疾步冲出。托盘滑落,酒瓶瞬间摔在大理石地面,砰然破碎。昂贵酒液与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少女瞬间面色苍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非常抱歉!”许岁眠被撞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子,看着满地的狼藉,皱眉道:“没事,你走吧。”
她急着要走,不想纠缠。
“小姐,你不能走啊!!"小姑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颤抖着,拼命拦着她:“就是你,就是你撞的我,这酒……“是你撞的我。”许岁眠声音转冷,“你要我赔偿?”“是您自己扭头没看见路……“小姑娘急得快要哭出来,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酒瓶,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这……这酒很贵…许岁眠见她惶恐无助的样子,想起自己在国外打工的艰辛,心里软了一瞬。“算了,“她拿出手机准备付款,“多少钱?”小姑娘报了个数,十几万。
许岁眠手指一顿:“什么?这么贵?“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多余,这里的贵宾包厢,十几万一瓶酒实属寻常。
此时,虚掩的包厢门被从内猛然瑞开,发出“呕当"巨响。一个穿骚包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夹着烟的手一挥:“操,嚷嚷什么?取个酒取他妈半天!死外面了?”服务员小姑娘吓了一哆嗦,哭着指许岁眠说“对、对不起霍少,是这位客人不小心,把你的酒打翻了。”
霍然的目光顺着服务员手指所指的方向落到许岁眠的脸上,夹烟的指尖猛地一滞,满面的怒火被惊愕所取代,“岁岁…?你回来了?”他身后跟着探出一个打扮娇俏的姑娘,怯生生地扯了扯霍然的袖子,几分告状的意味,“霍然哥,是她,把咱们的酒全都打碎了。”霍然看了看许岁眠,再看了看满地狼藉,没说话,神情有点复杂。包厢内的音乐突然停止,里面的人似乎被门口的动静吸引,陆续走出查看。一位身着精致礼裙、脚踏高跟鞋的女子款步至门口,目光即刻投向许岁眠。她双臂环抱,眉梢微扬,唇角轻启,意味深长地吐出三个字:“许岁眠?娇俏少女瞬间有了主心骨,快步跑到女子身旁:“西西姐!就是她!打碎了我们的酒!
门前骤然寂静,一群围观的公子哥儿的目光在许岁眠与名为西西的女子间来回游移。
最终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赵西西身后,那阴影中始终沉默的高大身影。
许岁眠的心脏像是要蹦出嗓子眼,擂鼓似的敲击着她的耳膜,她顺着众人的目光,也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看不清脸,昏暗里就只有一点火光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可那气息如此熟悉,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她淹没。阴影中的人沉默不语,唯有烟雾弥漫。空气似乎都凝固,窒息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岁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阴影移开,转到赵西西身上,冷静地说道:“我赔。”
“你赔?“赵西西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许岁眠身上这套廉价的行头,眼底掠过一抹明晃晃的轻蔑,“十几万呢。”
她顿了顿,刻意拖长语调“关心”道:“听说啊……你家不是…嗯?你去留学的时候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吧?这钱你能赔得起吗?”这话戳到许岁眠最不想人知道的伤疤上,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烧起来一样,可她没有往后缩,反而是勇敢地对上赵西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准备开口一一
那个在阴影里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冰冷,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却是对着他身边那个叫赵西西的女人说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然后他侧头,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许岁眠身上,只是扫了一眼快吓瘫的服务员,淡淡一句,“记我账上。”
话音未落,指尖红光骤熄,他转身隐入包厢暗影深处“走走,快进去,没劲。"霍然连忙附和,催促着把人往里推。赵西西轻哼一声,嘴角微撇,搂着身旁娇俏的小姑娘转身步入其中。包厢门砰地关闭,完全隔绝内外。
走廊里仅剩许岁眠,面对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服务员。寒冷空气吸入肺腑,许岁眠感到全身血液冰凉。分手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是她自己理亏,是她自己划下了一刀两断,她知道再见的时候,他会恨她,会怨她,都是理所当然的,她甚至做好了接受他所有的怒火和报复。
可没想到,是这种漠视。
连恨意都吝啬给予的漠视。
比一切尖锐的言语都刻骨,仿佛她这个人,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眼里消失得一干二净,连憎恶都显得多余。
推开包厢门,热浪夹杂烟酒气息扑面而来。里头已是一派醉生梦死。鼓点轰鸣,酒瓶散落一地,小男模袒露腹肌在狼嚎鬼哭。
薛晓京喝大了,跟同样喝大了的何家瑞对峙着,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对着吹,不知道刚才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闹腾起来。何家瑞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发飘,一抬头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许岁眠,咧着嘴,舌头都大了还喊:“哎……岁……岁岁!厕所……掉坑里了?来来快来…余…叙叙旧!”
许岁眠面无表情地走向前,用高跟鞋尖踢开碍事的空酒瓶,停在何家瑞面刖。
她无视身旁喧闹的薛晓京,目光径直落在何家瑞醉意朦胧的脸上,“有钱么?″
“钱?什、什……么钱?"薛晓京在旁边迷迷糊糊的掏着自己的手包,“姐……姐姐有!管够!喝……都给我喝!不醉不归!”许岁眠无视对方,继续注视何家瑞:“支付宝转账,给我十万。”何家瑞仿佛被她这直白的打劫逗笑了,或者是因为酒精完全麻痹了神经,抓起手机嘿嘿地笑一声,动作好横地往许岁眠那边一丢,“拿……拿去,密码六8,随便随便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