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晋江首发061
周围一片漆黑,原本灯火通明的院子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所有案案窣窣的声音也全都退去,静到只能听见风声。朝鲁此时在药池内正浑身燥热,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骨子里的警惕瞬间被激发,但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
直到一一
外面好像又来了一个人,脚步有些着急,他们在门口说着什么。“你过分了。”
“我没办法…
“现在怎么办?”
“我会解,即便不靠这个老秃驴,但你可想好了。”对方似乎沉默了一瞬,“恩怨与他无关。”周围又安静了片刻。
对话结束,脚步再次靠近。
朝鲁体内似乎开始膨胀,他感觉一头兽快要奔出胸膛、冲破皮肤。这种感觉比蛊毒发作的第一天还要严重百倍,但现在,没有令他舒缓的法子,他的血液是滚烫的,舌尖都出现了铁锈味,想撕咬、发狂……忽然,朝鲁感觉一只手靠近他的脖颈,他几乎马上就可以冲破束缚扭过身子,但对方更快一步一一
“嘘!”
一股浓烟忽然喷到了他的脸上,下一瞬,那股汹涌的暴戾便被渐渐压制下去。池边的人不断地在水中加着什么东西,屋内的药味越发浓……阮玉猛然坐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她几乎立刻翻身下榻朝外跑去!
“夫人!”
璇娘和青果就在门外,吓了一跳,赶忙迎了过来,图灵、查尔和宝音也正在院中。
“四嫂!”
阮玉惊慌失措:“朝鲁呢!”
图灵立刻道:“四嫂,四哥没事,不用担心。”阮玉:“真、真的?”
“真的!解毒还有两个多时辰,四嫂稍安勿躁,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过去。”“昨晚到底……
宝音道:“有人会操控蛇蛊,想要来暗害我们,蛇蛊是蛊毒里面高级蛊术,和狼蛊毒一样,我们怀疑和上次给四哥下毒的是一个人。”阮玉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脸色难看极了:“是大哈敦的人?”查尔和图灵对视一眼,图灵道:“可能。”阮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竞然还在纠缠我们,她想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朝鲁头上?!”
喀尔的事情,有婆母的助推。
大哈敦一直以来都恨他们,如今怕是背水一战。宝音忽然拿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是一条小蛇,阮玉吓得又后退一步。“四嫂,你别怕,这蛊虫已经半死不活了,但能抓到一只,就能找到下蛊者。”
图灵也道:“我已去信给父汗和伯母,若真是大哈敦所为,她逃不了。”阮玉稳了稳心神:“了空大师……”
宝音垂眸道:“大师昨晚也差点中招,晕了过去,但是应该无碍了,还好之前给四哥的解毒的步骤全都做完了,没耽误什么事,四嫂不用担心。”“宝音,你……
阮玉依稀记得昨晚是宝音在这驱散了那蛇。宝音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笑了笑:“我爹就是养蛇的,我旁的不会,驱蛇还是有点本事的。”
阮玉看着她神色复杂,半响之后才道:“多谢…”喀尔部落。
达慕原本一早要去看望萨仁,可不料,大汗的铁骑忽然闯入一一“你们干什么!"达慕皱眉道。
“奉大汗命,带走萨仁!”
萨仁脸色突变,这些铁骑只听大汗号令,丝毫不会顾忌他人,更不会将达慕放在眼里,上前几步,便将萨仁一左一右架起,拉了出去一一达慕一直在后面追,直到出去后不久遇到了呼日勒。“父汗……我阿妈这是……
呼日勒一脸复杂:“达慕,你即可返回察哈部落,你阿妈一而再再而三犯错,本汗不能饶她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达慕脸色一下如灰土。
“父汗!”
他跌跌撞撞几步,“求您……看在阿妈好歹和您多年夫妻的份上…饶她一命呼日勒只停顿了片刻,接着便继续朝前大步走去了。从喀尔赶过来,就和那次秋猎时候一样,一日的脚程,但因为大汗加快速度,抵达灵州的时候,朝鲁刚刚解毒完毕。秋夫人和海拉快步走到房内的时候,阮玉一直在榻边守着,回头看见人,露出几分惊愕一一
“阿姐,母亲……?!”
秋夫人上前去看儿子,海拉走过来拉住了阮玉的手:“昨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没事吧安安!”
阮玉脸色有点白,摇了摇头:“我没事……“萨仁已经被抓了,父汗这次不会放过她的!安安,我们就是担心你…”忽然,床榻上的朝鲁动了动眼皮,秋夫人忙叫了一声:“朝鲁?”朝鲁睁开了眼。
阮玉喉咙发紧,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此时,呼日勒也走了进来,他们都是便装出行,但阮玉看见人之后还是愣了一下。
“父汗……
“了空大师已经醒了,让他来看看朝鲁。”不多时,了空就走了进来。
他也有点疲惫,但还是很快给朝鲁诊了诊脉一一“毒已解了,无碍。”
阮玉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呼日勒点了点头:“多谢,大师如果有空,与本汗一道回草原,本汗一定以贵宾相待!”
谁料了空摇了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贫僧只想远离纷争,大汗的好意,贫僧心领了。”
呼日勒见他不愿,也不强求。
了空收拾东西之后就准备离开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忽然看了看宝音,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少女笑盈盈的眼眸后还是放弃了。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世间之事,都有因果。
他已出家,不该牵涉太多。
“朝鲁,你感觉如何了?”
朝鲁已经坐起来了,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明显神态已经恢复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海拉:“我们来看你还不好?你要吓死母亲和父汗。”朝鲁的视线看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阮玉身上。一群都是他的家人,但偏偏她站的最远。
秋夫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此番你媳妇也受惊了,你待会儿好好宽慰宽慰她,我和你父汗顺道来看你,但估计也在中原停留不久。”朝鲁这才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来几次,隐瞒身份就是了,多住两日吧。”呼日勒笑了笑:“也好,正好带着你母亲在灵州转转!”说完,呼日勒也看向了身边人,秋夫人余光察觉到了,但没有看过去。虽然中途差点被大哈敦暗害,但好在朝鲁的毒还是顺利解了。这次大哈敦也算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日后即便不废,也是个幽禁的下场。秋夫人又关心了儿子几句,便先起身准备出去,呼日勒自然跟着她一起,海拉也拍了拍阮玉的手,笑着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了阮玉和朝鲁二人。
大门刚刚关上,朝鲁便立刻拉住了阮玉的手:“过来。”他这会儿没什么力气,但阮玉还是顺势坐了下来。“我都听六弟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胳膊。”阮玉那么怕虫子和蛇,他简直难以想象一条蛇爬在她的手腕上,会给她留下多大的心里阴影。
“我没事,没被咬到……”
但朝鲁没说完,只是呆呆地握着她的胳膊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直到阮玉都纳闷了,喊了他一声。
“朝鲁………”
朝鲁这才回过神来,拉下了她的袖子,但还是顺势将人一拉,阮玉倒在他的怀里。
“诶,别一一”
阮玉知道他浑身的穴位都做了针灸,此时应该很痛,于是立刻就要爬起来免得压到人。
但朝鲁却是不肯,另一只手立刻压住她的腰肢,低声道:“你不乱动,根本压不到我,你这轻…”
阮玉…”
她只好不动了,保持这个姿势。
朝鲁眼底有点幽深,下巴抵着她的头,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长发:“为何非要在那守着,白受这罪。”
虽然他说想让她进去陪自己,不过也都是玩笑话,真知道玉玉在院子里守了一天两夜还差点被蛇蛊咬到后,朝鲁只觉得心口闷得慌。阮玉却轻声道:“大哈敦想下手,不管在哪都能暗害我们……我在哪里又有什么所谓……”
“她的目的是我,想趁我解毒,偷袭杀之。”阮玉:“都过去了。”
朝鲁叹了口气。
又去寻她的手腕握着,拇指细细摩挲……
“害怕吗。”
“有点。”阮玉不想撒谎,皮肤被蛇爬过的阴影还在,经常感觉凉飕飕的。朝鲁听了,忽然将她的胳膊握住,靠近,在阮玉越睁越大的眼神里,细细密密的吻了过去。
一寸一寸,一毫一厘。
朝鲁的唇干燥又有点灼热,从白皙上擦过,原本凉飕飕的感觉全不见了,只剩下有些潮红的皮肤和炽热的感觉。
到了后面,他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这种湿濡让阮玉一下朝回缩了缩。
朝鲁抬起了眼。
“好点了吗?”
阮玉…”
“没有的话我每天都一一”
“好、好了!”
阮玉立马收回手,耳尖渐渐变得有些红。
朝鲁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叹口气,又贴上去揉了揉她的脸蛋。“不会有事了,我保证一一”
阮玉垂下眼“嗯"了一声。
“明日就是上元节了,我答应带你去看花灯的。”阮玉:“你身体还没恢复,要不…”
阮玉也想看花灯,但考虑到朝鲁的身体情况犹豫说出了这话,但话还没说完,她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眼一一朝鲁嗓音嘶哑:“还说什么吗?”
阮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