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晋江首发108
阮玉第二天醒来，身边又是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朝鲁何时离开的。她愣了片刻，只觉得荒谬地很,脸颊红彤彤的,缓了缓才起了身。早膳时,璇娘带来了外面的消息一一
察哈部落出手后,羌人几乎无处遁形。
同为偏远部落，朝鲁似乎很了解他们的心思，中原军队束手无策的情况，他却总是有办法抓住对方。
乾元帝和几个大将军都非常吃惊。
青果笑着道：“大汗还挺厉害呢，那些羌族人不知好歹背信弃义，这次也算遇到了对手！”
阮玉听说之后沉默了片刻，他是很厉害，但这厉害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阮玉：“璇娘,你晚上让小厨房做顿丰盛点的晚膳,炖个汤吧,补一点的……”她说着，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睫，青果和璇娘对视了一眼，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公主放心。”
阮玉别扭地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蒸饺。
晌午的时候，阮玉去了姜府。
阿娘搬过去之后，府邸便冠了她的姓氏，宅院不大，却很是温馨，阮玉到的时候子宴正在院子里刷花枪，姜氏在一边做针线活。“阿姐！”
姜子宴看见她，兴奋地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姜氏也又惊又喜，赶忙迎了过去。
“怎么这时候来？不是说明天？”
姜子宴：“阿娘还说明天要给你做你喜欢的点心！”阮玉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姜子宴，你为什么又在舞刀弄剑的，书看完了吗？”
姜氏：“我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了，成日就在书桌前坐不住，喜欢这些东西的很！最近长安不是有羌族惹事吗，他就天天吵着要打蛮夷。”阮玉无奈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实在家给我待着。”“阿姐，姐夫是不是出去打他们了？我能不能见见他？”阮玉愣了一下，因为这声"姐夫”，姜氏瞪了他一眼：“姜子宴，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阮玉笑了笑，忽视了这个称呼：“大汗是在外面和羌族人作战，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我也见不到他。”
姜子宴瞪大了眼：“他居然不找你……?”阮玉：“……这有什么吃惊的吗？”
“肯定啊，之前他陪我练的时候老提到自己媳妇……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你，听着都有点烦……他喋喋不休的，就成日把找媳妇'挂在嘴边。”阮玉：“……他怎么和你说的？”
姜氏也好奇地停下了动作，悄悄竖起了耳朵。“他就说自己惹媳妇生气，就是惹你……然后你不肯见他，但是他要努力想办法什么的，还说自己冬天的时候难熬的很，成宿成宿睡不着觉，我听着肉麻列了……”
姜氏轻咳一声，阮玉面色也有点不自然。
姜氏：“这么严重啊？我倒是也听说先前雪灾挺严重的……一个人都出不去阮玉…”
朝鲁……根本就是打算好的。
他清楚这些话总有一天会通过阮子宴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阮玉心里有些复杂，但她绝不会在阿娘和弟弟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岔开话题：“阿娘我饿了，吃饭吧。”
姜氏连忙起身笑道：“好好好，正好我做的多，我这就去准备。”吃过饭，阮玉和姜氏在院子里一起做了会儿针线活，接着就从姜府出来了，此时又快到西时了，她上了马车，这就准备回府去。谁知刚走到一个窄巷，车夫忽然道：“公主，前面好像是裴大人的马车，停下来了。”
阮玉：“停车吧。”
“是。”
不远处正是裴度，这是条窄巷，没什么人，前后都是长公主府和裴府的侍卫，既然遇见了，阮玉便掀开车帘和他打了个招呼，裴度下了车：“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玉愣了一下：“好。”
两人一道朝远处走了几步，周围的侍卫们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戒。裴度：“公主，在下唐突了，本来也是打算登门拜访的，没想到正好在这里遇见了。”
阮玉笑了下：“大人不必客气，直说吧。”裴度点头：“是有些消息想拜托公主给大汗说一声，事态紧急，我暂时无法联系上他。”
阮玉…”
她的表情古怪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能联系上朝鲁。但大事当头，阮玉也来不及管这些细枝末节。“何事？”
原来是裴度这边搜到了一些关于羌族的内部消息，他们之中可能出了内鬼，裴度在打仗这件事上并不擅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在别的地方下功夫。这些消息的确十分重要，最好要快点让朝鲁知道。阮玉点了点头，严肃应下：“我知道了。”裴度苦笑一声：“我这也是没法子，大汗神出鬼没，现在连禁军都找不到他，只能劳烦公主……
阮玉：“…好。”
两人沉默片刻，裴度望着人，又苦涩地笑了笑：“这次之后，不知道……公主之后在长安还会待多久？”
阮玉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裴度会这么问。“何出此言？”
裴度垂眸，掩盖了眉梢一抹晦暗情绪：“羌人作乱，察哈部落出了大力气，想必王爷也会认可大汗。”
阮玉恍然大悟。
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和朝鲁之间，从来都不是认可不认可。
“大人这话说的我倒是听不懂，本宫也不是战利品，察哈部落若胜了，和我也没什么直接的干系。”
裴度连忙作揖：“臣不是这个意思。”
阮玉：“我明白大人的意思，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臣僭越了，不该妄评公主的私事。”
阮玉：“大人其实可以不将我当公主，当做朋友问。”她温柔地笑着，裴度也愣了愣。
“好……那我再问问，你会和朝鲁回塞北吗？"裴度心口的声音渐渐鼓动了起来。
其实，自从阮玉回京，他曾经那个隐藏在心底的想法重新发了芽。虽然在草原时曾亲眼见过她和朝鲁的感情，却仍然抱着一丝丝微小的希望。万一呢。
万一朝鲁没有找来呢。
而当他听说陈王甚至有意再为她择婿时，裴度是狂喜的。他曾不动声色往陈王府送了许许多多的礼物，但这些礼物，全都石沉大海。她没有任何的回应。
再然后，朝鲁竞然来了。
还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迅速。
明知道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了不是吗？
此时又是在做什么呢?
堂堂大理寺卿，此时竞然无比紧张，仿佛比当初殿试时还要再紧张三分…阮玉望着他，唇边噙笑。
“既然大人当我是朋友问出这个问题，我便也以朋友身份回答你，我很想念草原，那里快春耕了，我还想去看看耕地，看看耧车。”阮玉这话其实并没有说死，只是模棱两可，但裴度如何听不懂这话。他忽然笑了笑，面上一片释然。
“既如此，祝公主一路顺风。”
阮玉扬起唇角：“多谢大人。”
当这一抹倩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时，裴度忽然释然地笑了笑。身后，双年心疼的看了眼大人。
大人的姻缘，似乎永远都无法自己做主，先前，家中嫌弃阮三姑娘的身世。如今，长公主归来，老爷夫人又不知道明里暗里催了多少次。可时间万物，哪里会在原地等着人，错过了，便就是错过了。裴度渐渐收敛了神色，又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大理寺卿。“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处理。”
小巷内，两辆马车渐行渐远，似乎永远再没有交集。公主府的小厨房很有眼色，今天包了羊肉饺子，炖了羊肉汤，全是朝鲁喜欢吃的……
阮玉无奈地看了一眼，有点后悔。
朝鲁这么忙，今天或许根本就不会过来。
所以阮玉都不等璇娘问，自顾自若无其事地先吃了，仿佛她准备这些根本就不是为了谁。
璇娘她们笑着，也不多说，但小厨房一直留着火，慢慢温着。阮玉吃过晚膳又歇了会儿就去睡下了，她越想越觉得今天是自己冲动了，裴度白天说他真的很忙，皇兄也隐约透露出他最近一直在奔波。她怎么也就理所应当觉得朝鲁会来找她？
当真是被阿弟白天的话影响了。
还是明天想办法，尽快将裴度的消息递过去吧，以免耽误了正事。阮玉慢慢闭上眼，准备入睡。
但她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朝鲁。
房梁上传来轻响，几个来回，窗户似乎就被吹开了。阮玉猛然坐了起来。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人。
朝鲁眼神发亮，竞然是从窗户进来的。
“你尔……”
他精神得很，但风尘仆仆。
“追人追到了附近，必须得进来看看你，否则今晚抓人都集中不了精力。”阮玉…”
这是什么歪理论。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在外面抓人？”
“对，今晚不能陪你睡觉了，明后天就能收网，今晚有条大鱼。“朝鲁语气有点得意。
“有吃的吗玉玉，饿了。”
阮玉此时忽然无比庆幸。
房间灯很快就重新亮了起来，阮玉也不睡了，坐起来陪他吃饭，朝鲁看着满桌子的饺子和羊肉，愣了一下，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阮玉抿唇，不想叫他得意：“今天杀羊罢了，顺手做的。”朝鲁耸肩：“我什么都没说，玉玉解释说什么。”朝鲁一边笑，一边毫不客气大吃起来，眼神还盯着她看，仿佛阮玉比这些都美味。
“最近那个春闱是不是是要到了，我听说有羌人对那些文臣下手，你说你哥真是的，折腾啥，那些个状元探花的，真遇到个羌族的，是十年书都白读。”阮玉：“吃饭吧……少说两句。”
朝鲁：“你别不乐意听，我说真的，生死面前，笔杆子都没用。”“文人有自己的风骨，话不能这么说。”
他忙碌辛苦还危险，阮玉也不想和他因为这事争执起来，只说了自己的看法后就岔开了话题：“对了，裴度今天和我说，有重要的消息跟你说。”朝鲁一顿，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忽然古怪抬头，盯着阮玉。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朝鲁：“他和你见面了？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非要拐弯抹角找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阮玉一愣，脸颊染上薄怒：“朝鲁，你是不是又要蛮不讲理了！”朝鲁赶忙放下筷子哄道：“还不是裴家是哪个老头，之前想趁我不在撮合你们！”
“……你不要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朝鲁想到那些暗报，气得牙根痒痒。看着阮玉，忽然有些委屈。
“都是你，现在还不肯给我名分，外面的人都瞎猜忌。”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