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番外（5）
阮玉生产那日，整个草原都被惊动了。
姜氏在冬日之前就来了，姜子宴因为学业只能遗憾错过，这阵子有阿娘陪着，阮玉对生产这件事并没有觉得多可怕。但朝鲁不一样了。
从快一个月前，朝鲁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产婆找了十几个，层层筛选，提前就住了过来，牧医、汉医都请了不少。但即便准备工作做的再全，真到这一天的时候，朝鲁还是紧张。阮玉是半夜发作的，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推了推他：“朝鲁……大汗瞬间从榻上跳了起来，大冬天，鞋和外袍都顾不上传，冲出去大喊一声：“来人，玉玉要生了！”
顷刻间,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金帐内灯火通明,秋夫人、海拉都赶了过来，姜氏已经和产婆一道进去了，产房不允许男子进去，朝鲁只能在帐外踱步。秋夫人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儿子衣冠不整，鞋子也没穿好。她头疼道：“马上就要当爹的人了，像什么样子！去穿好！”朝鲁随意扯了扯：“您没听见玉玉已经难受了，我没心思！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海拉：“那你也别走来走去行不行,坐下，还早得很。”这才一刻钟，朝鲁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了了，着急问道：“得多久？”海拉：“看情况，但怎么着也得几个时辰，你就安心等着。”朝鲁眉头皱了起来，最终还是被海拉按着坐下了。可惜，当帐内阮玉传来第一声痛呼的时候，朝鲁就受不了了，再次跳了起来！
“玉玉！”
所有人被他吓了一跳，秋夫人没眼看，摇了摇头。海拉想去拉也没拉住，只好眼睁睁看到他冲到帐门口，好在出来两个产婆将人挡住，否则真会冲进去。
“大汗别一惊一乍的！大哈敦现在需要凝神蓄力，您这样会吓着她！”朝鲁一愣，这才顿住脚步。
秋夫人：“扶大汗坐下！”
朝鲁只能原地坐着，心力交瘁的等。
阮玉刚才听到了朝鲁的声音，也知道他想硬闯，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很快就被阵痛分走了神思。
“大哈敦，用力呀。”
“娘娘吸气，吐气，对……”
几个产婆围着，姜氏也在一旁给她打气，先前好几个大夫都给阮玉看过，道大哈敦的胎位很正，生产时应该会比较顺利。也的确是这样，约莫两个多时辰，帐内就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一一众人大喜！秋夫人还来不及站起来，就见面前一道黑影，朝鲁最先就冲了进去！
这次没人拦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榻边，姜氏也吓了一跳。“恭喜大汗！是小台吉！”
“行了知道了。”
朝鲁直接挡开了前面那产婆，对方傻了眼。古往今来，哪有大汗添了台吉不高兴的啊？这大汗怎么看也不看一眼。
“玉玉，你如何了？"朝鲁半跪在床榻边上，满脸都写着紧张。阮玉已经力竭，但还没昏睡过去。
“你…别紧张。”
反倒她来安慰朝鲁，朝鲁眼眶都红了：“吃苦了玉玉。”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下下地轻啄着。“没事……你看看宝宝……
产婆一听这话，赶紧抱着凑了过来，朝鲁这才掀开襁褓瞅了一眼。“咋这么皱？”
朝鲁说完，帐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抱走吧，都有赏！”
秋夫人此时也走了进来：“刚出生都是这样的，抱来我看看。”朝鲁也不管，继续围着阮玉，阮玉无奈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睡。"朝鲁忙道：“我就在这守着你。”海拉上前拉开他，“安安，你好生休息，你辛苦了。”阮玉笑了笑，再没力气。
大汗喜得大台吉！
察哈部落欢庆！
大哈敦生产，草原所有臣民都在等候喜讯，此时消息一处，万民欢呼！朝鲁未曾露面，只是下令赦了一批奴隶，再给所有伺候大哈敦的人发了丰厚的赏钱。
众人又高呼哈敦万岁。
而阮玉对这些毫无所知，她一下睡了一天，等醒来的时候，又是黄昏十分，但都不知道过去几日了。
她慢慢扭头朝身侧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旁边休息的朝鲁。胡子拉渣的，眼下一团乌青……
“朝鲁……
阮玉轻声喊了一声，男人迅速就睁开了眼。眼里有刚醒来本能的警戒和犀利，但瞬间就化成了面对玉玉时候才有的温柔……
“玉玉，你醒了……?””
他俯身上前，几乎又单膝跪在榻前。
眉眼里还是有点紧张。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邋遢死了……
朝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嘿嘿一笑：“比之前好多了。”“什么之前？”
“没什么！"朝鲁轻咳一声：“玉玉，你难受吗，饿了吗？”“还好，不难受……”
“一定饿了吧，我让他们送膳来！”
朝鲁一声喊，璇娘她们立刻就送来了吃食。“哈敦，小厨房做了些滋补的汤羹和一些清淡小菜。”阮玉的膳食自然不会出差错，她看了一眼还真有了胃口：“扶我起来吧”朝鲁根本不让另外的人动手，单手扶着她的腰，又往后面塞了两个软枕。“这样可以吗？我喂你。”
“女好……”
阮玉喝了一口汤，忽然道：“宝宝呢，抱来我看看。”青果笑道：“乳娘喂了一次，睡下了，夫人在抱着呢，奴婢这就去。”没多会儿，秋夫人、姜氏还有海拉都来了。“安安，你感觉如何？“秋夫人和姜氏上前关心地询问，阮玉柔柔一笑：“好多了，谢谢母亲，阿娘…
“快看看，宝宝睡了，瞧这眉眼，和你很像。”阮玉惊喜地凑过去看，这襁褓里软软的小小的人儿真的是她的孩子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也做母亲了。
朝鲁也凑了过来：“我也看看，唔，鼻子像，嘴巴不…秋夫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去收拾收拾自己成吗？”朝鲁愣了下，摸了摸下巴：“有这么夸张吗…”但见玉玉也无奈地盯着他，朝鲁不得不转身去了，秋夫人摇了摇头：“别理他，小宝还是像你好，朝鲁刚出生的时候就黑黟黔的，我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
阮玉没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小手：“这两日怕是要辛苦母亲和阿娘了。”
“有什么辛苦的，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就安心养好身子。”姜氏也道：“是啊，坐月子最是重要，万不可马虎大意。”阮玉：“谢谢母亲、谢谢娘……
朝鲁在浴室拾掇的时候布赫跑去了，他朝朝鲁比羞羞脸：“舅舅，我阿妈说了，你成日都邋遢，一点没个大汗样。”朝鲁：“小孩子懂什么，我这叫阳刚之气不拘小节，再说了，将来你娶媳妇生儿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布赫：“又不是你生的……”
朝鲁噎了一下，竞然无法反驳外甥。
“一边玩去！”
“哼，之前舅舅还说呢，一定会生个小妹妹，但是现在我只有弟弟了！什么时候我有妹妹！”
这也是朝鲁没想到的。
玉玉怀孕后期，他怎么看怎么是个女儿，因为特别乖，基本不怎么闹。朝鲁都想好了，给他的大别吉造什么样的金帐，再挑选一匹最好的小马，冬日再去猎一头雪狐或者雪狼.……
可没想到，居然是个臭小子。
朝鲁摸了摸下巴：“再说吧，再说。”
“舅舅，你不会生不出女儿吧……
布赫笑嘻嘻。
朝鲁啧了一声，伸手就把越发调皮捣蛋的布赫提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我这是心疼你舅母，你懂个屁！”虽然人人都说这次玉玉生产还算顺利，但朝鲁还是吓到了。他没那么多兴趣生那么多儿子，哪怕就一个也是很好了。布赫挣扎着跑了出去，临走还给他做了个鬼脸，朝鲁也不和他计较。转头，又钻回帐内找媳妇去了。
“玉玉，吃饱了吗？”
阮玉刚吃完饭，秋夫人处理事情去了，帐内只剩下了海拉和姜氏。姜氏笑道：“安安刚吃完，这会儿看着小宝挪不开眼。”朝鲁也看过去，阮玉果然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凑上前，“让我也看看，这臭小子真是福气好。”阮玉瞪他：“哪里臭？比你香多……
朝鲁低声道：“我洗了，不信你闻闻。”
阮玉脸一红，别开脸去，阿姐和阿娘还在呢。海拉和姜氏对视一眼，笑了：“安安，我们先走了，你好生休息。一会儿乳娘来抱。”
给他们一家三口也留一些温存的时间和空间。等两人走后，朝鲁果然没皮没脸凑近了些，“玉玉，你也看看我，我真剃胡子了。”
“怎么，还要表扬你不成？"阮玉视线还是不肯从儿子身上挪开，朝鲁心口酸溜溜的。
“你也来抱抱。”阮玉终于看向他。
朝鲁学着她的样子伸手，“这样吗……?？”他嘴上虽嫌弃，眉眼间也露出了慈爱，这可是他和玉玉的孩子……朝鲁小心翼翼。
可没想到，刚抱到怀里，小宝就发出嘹亮的啼哭声，哇哇哇的，瞬间，堂堂大汗浑身一僵。
阮玉也愣了一下，无奈道：“他肯定知道你说他了。说他皱巴巴，喊他臭小子。”
朝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