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番外（6）

冬去春来，阮玉的整个月子刚好是正月里，今年草原上的雪虽然也大，但比起去年来好了许多。

一到冬日里，畜牧停摆，家家户户都在自家的毡包里猫冬，大汗也不例外。除了每日必行的要事,大部分时间朝鲁都会在帐篷里陪媳妇孩子。小台吉一共有三个乳娘，阮玉自己也会喂养，大部分时间乳娘抱着，她过得倒是安心自在。

朝鲁一早就出去了，帐外风雪连连,屋内却暖意融融。姜氏也穿戴上了厚厚的皮草，此时端了一碗新鲜的牛乳燕窝进来了，笑着道：“安安，燕窝炖好了。”

阮玉：“谢谢……”

她半靠在榻上，青果伸手接了过来。

姜氏在她身旁坐下了：“今天感觉如何？”“都挺好的,就是想洗个澡。"阮玉无奈笑了笑，这是她最头疼的。姜氏：“这事可不敢开玩笑，月子里着凉了是大事，安安还是等一等。”“嗯，我知道……阿娘，这次你跋山涉水过来，实在是辛苦你了。”姜氏：“这说什么呢，我只是赶路，你怀胎十月才是最辛苦的，再说了，京城我也没什么事，你父王现在在江南赶不过来，你阿弟也大了有师傅教导下人照顾的，我肯定是要来顾着你。”

阮玉感动道：“那阿娘就多住一段时间，别着急走。”“放心吧，我不着急。这也挺好的，我还想得到春天看看草原的美景呢。”阮玉笑了笑：“好，到时候我陪阿娘一块去。”母女两说了些体己话，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朝鲁的脚步声。“参见大汗。”

姜氏笑道：“大汗来了。“她站起身坐到了一旁，朝鲁进来，第一时间就拍掉了身上的风雪。

“玉玉，外面的雪太厚了！我差点摔了一跤！”他话音刚落，才看见帐内的姜氏，赶忙收回了话头，笑着喊了人。姜氏也只是笑：“雪天路滑，大汗无碍吧？”“没事没事。”

“那我先走了，小厨房炖着汤，我去看一眼，之后也回房休息去了。”阮玉：“都有下人，阿娘直接回去休息吧。”“行，你不操心。”

姜氏走后，朝鲁摸了摸鼻子走了过来，阮玉好笑地看着他：“摔哪了？”朝鲁笑着坐下：“没哪里，就磕了一下，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了炒栗子。”

说着，朝鲁便从怀中掏了一包糖炒栗子出来，还正是热乎的。阮玉眼神一亮："哪里来的？”

朝鲁笑道：“部落里现在出去做生意的多了，来往都密切，好些做吃食的都来了，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就买了。”

阮玉道：“那说明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朝鲁笑：“都是你这个大哈敦的功劳，给，吃一个。”他就坐在火炉边，开始给阮玉剥栗子。

阮玉手也不伸，心安理得等着朝鲁来喂。

朝鲁喂了一个就去剥下一个：“看看你这享福的，不愧是大哈敦。”“你在讽刺我？”阮玉挑眉看向他。

“我哪敢啊！你是我祖宗，骑在我头上都行。"朝鲁一面笑一面又道，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个地瓜，扔到炉子里面去烤了。“你兜里到底多少东西？“阮玉哭笑不得。朝鲁：“啥都有，这还有个拨浪鼓，一会儿等儿子睡醒了逗他，我还给你买了奶糖，吃完栗子再吃。”

“放那吧，我现在不想吃。吃腻了。”

草原上永远都不缺乳制品，阮玉是真起了腻。“行，都听你的，过两天还有一批橘子要来，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甜甜的，冬天才有的那个。”

阮玉笑了：“还真有点想。”

“我早想到了，提早就给你定了。”

阮玉：“想我夸你呀？哼哼，如果我在长安的话想吃随时都可以吃。”朝鲁：“是，那我不亏欠你么，不用夸。“说着，他又给阮玉喂了一个栗子。阮玉勾起唇角。

帐帘被掀开，乳娘抱着小台吉从里屋出来了：“大汗，哈敦，小殿下醒了。”

阮玉连忙坐了起来，起身去看，朝鲁也回头道：“没哭？”“没有，乖得很，刚换了尿布。"乳娘笑着抱上前，阮玉小心翼翼接了过来。朝鲁：“行，你们先退下歇息一会儿，晚点来抱。”“是。”

阮玉看着怀里小人儿，眉眼里全是温柔，“小宝，小宝～”她温柔地喊了好几声，襁褓里的婴孩也睁着眼看着娘亲，好像很好奇，也很开心。

忽然耳边传来了咚咚咚声音，母子俩都被吓了一跳，朝鲁凑上前晃了晃那拨浪鼓，阮玉无奈道：“你一会儿吓着他又要哭闹了。”朝鲁还没说话，儿子就嘎嘎嘎乐了起来。

朝鲁：“看，不一定吧，我儿子胆子大着呢，来，阿爸抱抱。”阮玉见朝鲁小心翼翼将儿子抱着，心里也鼓鼓囊囊的，朝鲁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个好阿爸。

事事亲力亲为，夜里哄睡从来没让阮玉操心过。朝鲁抱着儿子，小小一个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显得格外地萌。朝鲁一边哄儿子一边道：“你马上出月子了，过两天，二哥二嫂要回来。”阮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是，诺云也长大了，这次回来应该不出去了。”阮玉：“二哥的腿也没什么影响，留下帮你吧。”朝鲁：“嗯，我也这么想。”

朝鲁当初平叛其余几个部落时，达慕和巴雅尔都留下帮他了，安稳之后，达慕说想带乌娜去中原找一找大夫，乌娜精神一直不大好，朝鲁同意了，也是白节之前就出发了。

巴雅尔则是等春天的时候带着其其格出去散心去了，顺便也去看看有没有法子治腿。

朝鲁这几日正策划给儿子办出月酒。

估计几兄弟也都会陆续回来庆贺。

两人聊着聊着，小宝忽然哭了。

阮玉连忙伸手：“乖小宝，不哭，是不是饿了？”小宝一到娘亲的怀里便拱着向前，阮玉解开领口，朝鲁看见了，喉头忽然一滚。

“我，我去趟净室。”

他神色怪异地站起来，惹得阮玉还看了他一眼。朝鲁呼出一口气，背影有点匆忙。

三月初，阮玉出了月子。

朝鲁下令，庆贺三日。

小台吉满月酒！各部落的人攒了一个冬天的好东西也全都连夜用牛马给驮了过来。

献给大哈敦和小台吉！

小台吉被抱出来接受了所有部落的祝福。

阮玉也休养地差不多了，在宴会上露了面，敬了酒。祭拜祖先，朝鲁将儿子的名字定了下来一一力吉，寓意吉祥幸福，勇敢无畏。

秋夫人也赐了一字一一濯。

洗去凡尘忧愁。

察哈部落里的热闹持续了三天，好酒好肉、篝火晚宴不断………阮玉带着儿子只在重要场合露了面，剩下的时间都是朝鲁在应付。等到第三日傍晚，朝鲁也推了最后一场酒宴，早早就回了帐中。阮玉刚刚哄睡儿子，乳娘过来抱小台吉，朝鲁挑帐进来，所有人都跪下行了礼：“见过大汗。”

“不必多礼，照顾好小殿下，晚些去领赏钱。”乳娘嬷嬷们都很高兴，大汗疼爱大哈敦，也疼爱大台吉，她们只要把差事干好了，根本就不愁丰厚的报酬，于是每个人也都尽职尽责，做事谨慎小心。“外面都结束了？"阮玉有点奇怪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有，我懒得管他们了。”

朝鲁转身，将门窗关得严丝合缝。

“招待了这么久，让他们自己喝去吧，我累了。”阮玉笑了：“那就歇息就是，你应当不饿了吧？先去沐浴？”“要的，不过

他大步向前，忽然走到了阮玉面前，阮玉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玉玉帮我，阿福和吉祥醉得不省人事。”阮玉脸一红，她没从朝鲁的眼神里读出要她帮忙的意思，反倒是……“你不要想……”她扭开头去，虽然出了月子，她还没恢复好呢。朝鲁叹口气，伸手去拉她：“我知道，我等小宝白天，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两天，但太难受了，你得帮帮我。”阮玉…”

“你喝醉了是不是，又没皮没脸了。”

她孕期的时候朝鲁克制地极好，包括这一个月做月子都守规矩极了，怎么今晚喝了酒又开始放飞自我了。

“我装的。"朝鲁直言不讳。

“我难受死了…不信你去浴房看看后面的架子，好些你的衣服……还有你喂小宝的时候，我…”

阮玉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打住！”她的脸颊通红：“你真是醉了！”

“没有玉玉……人说喝醉是没有反应的，你摸摸……阮玉被他拉着手，紧紧闭上了眼。

朝鲁心念一动，猛然俯身打横抱起了人：“我不干什么，你陪我洗个澡就行……

说完，他克制地亲了亲阮玉的脸颊和唇角，抱着人大步走向了浴房。可想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