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if线-[no wonder]-22年初三的时候,杭敏英在三人群里放了一张照片。拍的章榕会过年在桌上打牌。
泡泡被他们托运到北城过年去了,拍照的时候两只短短的后腿在章榕会的腿上踩着,前爪不安分地往怀里勾着麻将。[泡泡是会打麻将的天才吧!」
这么厚的滤镜也是没谁了。
路意浓没有在群里回复,她看完照片就收了手机。谢辰站在她的左手边。
两人等在捏面人的摊位前排队,这会儿过年游客多,小孩子们又有了红包,前前后后把摊子都围满了,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一头扎进了蜜蜂堆。等排到了他们,路意浓就随手要了一个插在架子上现成的哆啦A梦。手工搓出来的蓝胖子有些变形的窄瘦,眼神是用灰色面团子压出来的,木愣愣看起来有些呆。
路意浓握紧细签,伸手去拉谢辰,才发现他已走出几步,手指落了空。谢辰是初二一早从垣城直接过来的。
李茹锦是一个善良温和的女人,她对谢辰的到访非常热情,,积极热情地安置他,又为谢辰下厨做了异常丰盛的饭菜。谢辰家庭条件相对她们母女其实很不错,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他又是那一届垣城的市状元。
个子高挑,样貌出众,人也沉稳,一家人都再没有更满意的了。舅舅在给上门拜年的亲友散烟倒茶时,也不忘自豪拍着肩往外介绍他:“是前几年的市状元呢,在P大读书。新闻上都放过的。”虽是如此,路意浓仍察觉到谢辰这次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太好。对家人很好、很有礼貌,帮李沛辅导功课,看他寒假的作业,但是私下对她,又总是突如其来地沉默下来。
小孩子察觉情绪的能力总比大人敏锐一些,李沛悄悄问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的?”
路意浓也不知道怎么回。
买完糖人出来,两人在人群中始终差出几步,谢辰很久后回头,才发现她没有跟上。
往回找了百来米,发现路意浓停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挑挑选选。这会儿过年,摊子上摆着都是年俗类的东西,春联,剪纸,中国结,什么都有。
他走过去,路意浓从中正好挑出一条系着的迷你小灯笼的红色挂饰,问他:“可爱吗?”
“嗯。”
谢辰在旁扫码付了款。
“你帮我拿一下这个。"她把面人递过来。路意浓掏出手机,拆下了那条自行改款的手链,系上了红色迷你小灯笼的结扣。
然后拉紧。
谢辰无声地看着她的动作。
“新年新气象,"她晃了晃小灯笼,高兴地向他炫耀,“红红火火的,是不是很好看啊?”
“之前那个呢?"他问。
“都看腻歪了,先收起来吧。"路意浓随手揣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初四一早。
李茹锦张罗的回礼塞满了好几个箱子,谢辰想到一会儿怎么搬回去的问题有些头疼,却不好拒绝长辈的好意。
路意浓力争之下,终于帮他减下一些太过沉重的负担。她朝谢辰眨眨眼睛,又见她以指为笔,划过窗户起雾的玻璃,写下几个小字:新年快乐。
她见谢辰并无反应,便说。
“那个时候。”
“你去市里拿奖,从我们教室窗户外面路过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句月考加油。”
“你忘了吗?“她言笑晏晏地偏头问他。
睽违已久的记忆被从尘封的深处里提起,她的此刻与旧日重合。数月来漂浮在空中的不安定感,随着这次到来的所见,似都在慢慢落地。她没有变过。路意浓用这些事情告诉他。
那些细微的感动未被抚平,又突然被抬平手腕,系上一条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红绳。
“我昨天回头去买的,"路意浓小声撒娇,“叫你昨天付钱那么快,我不好意思说我没买完,还得再跑一趟。”
“不要不开心。“她只知道他最近一直不开心。谢辰弯腰抱住她。
由居民区的一起火灾事故引发的过节全市安全隐患排查,被迫临时取消了一场饭局。
章榕会一心早交差、早走人,这下被影响得也不爽快,车子调头就近去了西鹊山。
他刚停下车,杭敏英便神色有些慌张地匆匆迎出来:“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这几天都没空来了?”
章榕会说:“我什么时候不能回来?”
杭敏英跟着他的脚步,急道:“我爸妈今天走亲戚去了。你带我出去吃吧?我这几天在这边待得好无聊。”
“哥,陪我去吃个快餐也行。”
她越阻拦,越蹩脚。
章榕会不动声色,目标明确地往客厅去。
踏上阶梯,远远听见了熟悉的人声,不急不缓地说:“刚从桐南拜年回来,这是当地的一些特产。”
章榕会抬起头。
章培明的声音在里面问:“见过意浓妈妈了?”“是,家里人都在。”
“年轻人,性子倒很急,"章培明打趣他,“也亏得她们家里欢迎你,我要是有个女儿,这么小就上门,说不定要赶出去的。”谢辰带着些笑意说:“意浓妈妈做饭很好吃。”章培明道:“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路青在旁插话:“是没见过。思晴发不少过朋友圈,我倒是也少去。”“什么时候要带意浓回家去了,要请假,随时说一声就好。"章培明叮嘱他。谢辰听着外面台阶渐近的脚步,礼貌回答:“好。”路意浓在开学前一天回的江津,家里冷冷清清的,阿姨没有回来,杭敏英不在,猫也不在。
将行李箱的糕点放进冰箱,所有衣物整理完毕,她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回房睡午觉去。
几乎是刚刚入睡,朦胧间听到卧室的门被重重拍响。章榕会发了两个字:[出来。」
她被吵醒,摸过手机,看着两个字醒了会神。他又发一遍:[出来。]
路意浓起了床,蹶上拖鞋,打开房门。
章榕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凶地抽着烟,抬眼望过来。她没有见过对方那样冷的眼神,轻声问了句:“您有事儿么?”章榕会抬起下颌,示意她握在掌间的东西:“之前手机链呢?”她低头看了一下,而后有些局促地说:“啊,过年我换了一下。”章榕会问:“之前那个呢?拿出来。”
“东西呢?"他又问。
路意浓拿不出来。
章榕会提,她才想起刚刚收捡,是没见之前那条手机链,不知道是落在哪里了。
“可能放在桐南了吧,我回头去家里找找。”“报失吧,那就,"章榕会将烟头暗灭,“早些报失。那个不便宜,盗窃够判个几年。”
路意浓顿了一下:“我打电话让妈妈找一下,应该是在桐南的。”她起身,要去卧室打电话。
突然被章榕会从背后逮住了右手,强迫她转过了身。他的力气那样大,她才发现之前那么多次顺利甩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认真过。
细瘦的腕被死死压着脉搏,按得生疼:“为什么换手机链?告诉我?嗯?”章榕会对着路意浓惊惶的眼神问:“就为了跟谢辰凑个情侣的装饰,是么?″
她没有回答。
知道不能回答。
但事实如此,又无法否认。
这样默认的态度,似乎刺激到他:“你们在桐南又亲了么?”“睡一起不至于吧?总不会在你妈眼皮子底下。”他这话说得极度无礼冒犯,路意浓红了眼睛:“我的私事,跟您没有关系。”
“你的私事?你跟我还有什么私事?“章榕会说,“我告诉过你吧?不要跟他见面。”
“微信跟他聊天的事,我已经饶过没管了。蹬鼻子上脸了是吗?还敢带他回家是吗?"他冷笑,“真以为我不会动他,让你试,还真的敢试啊。”“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说这些,"她的情绪被他连续的冒犯、轻蔑和挑衅牢牢压制,还是强撑着在说,“我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妈妈很高兴,我的家人很高兴,没有人说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她的眼泪流出来:“你不喜欢我姑姑也好、你不喜欢谢辰也好,跟我没有关系,章榕会。我没要一定听你的。”
章榕会以绝对的力气,咄咄逼人地问她:“没有吗?你跟我暖昧,还跟他约会。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她流着泪,死不承认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暖昧过?”章榕会怒极而笑,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你住在我的房子里、”“接受我的礼物、我的示好、”
“每天接送你去学校、”
“陪我出去吃饭、”
“深更半夜抱着猫,祝我生日快乐。”
“现在又说什么都不算了,是吗?”
“就是都不算!“她倏然尖声,“我只是怕你才会做!那根本不叫暧味。”“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章榕会。”
她完全将一切否决,直指他自作多情。
章榕会动作粗暴地将路意浓按在了房间门上,单手压着她的脖颈,强行吻下来。
久违的味道。
在她又暴怒激烈的挣扎中仍是甜美。
她的拳头、指甲砸在胸口、脸上、脖子上,也不觉出疼。他不放手。
再没有任何掩盖欲望,在她面前假装谦谦君子的念头。手掌在同她拉扯和抗争中,态度坚决地按紧她的腰。身下的人发觉不妙,惊慌起来,流着泪,开始哀求。从两人紧贴的唇里溢出哀求:“不要。”
“您别。”
“哥哥,您别。”
他的嘴里尝到顺着她面颊滚落的眼泪。
第二次喊哥哥,叫停的都不是时候。
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问:“你跟他睡过没有?”
她哭着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