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番外(九)日常+谌慕
章榕会冷不丁在大庭广众下来这么一句,路意浓的脸唰一下红了。她松了手,反被章榕会眼疾手快地紧紧搂住,带在怀里。路意浓用手肘往下,抵着他的肋,佯怒道:“胆大包天啊你,调戏公务人贝。
“下班时间了。"章榕会提醒她。
“注意聊天尺度,咱俩还不合法呢。”
他们冷了这些天,章榕会除了最开始被哄过两次,剩下的路意浓就该干嘛干嘛了。
试婚纱也不让看,出差也不叫送。
他早就想举白旗,可惜梯子被路意浓撤了,自己又下不来台。章榕会今天总算又有了由头,格外理直气壮地:“你都说爱我了。”路意浓藏着笑意,用指尖怼怼他的胸口,警告说:“严肃点,一码归一码的事儿。”
果然还是得有证啊。章榕会想着。
又煎熬了两个星期,终于等到十月底如约领完结婚证。没等办酒席,章榕会就昭告天下地在全国各个公司,人手一份地派下了巨额红包和豪华伴手礼。
伴手礼里除了喜饼和巧克力,奢牌的护肤品、香氛,特别的是每个礼盒里都有一只小老虎的纯金挂饰,是仿着路意浓第一次送他的车内挂件做的。杭敏英感叹着他结个婚,挥金如土壕无人性,又不忘嚷嚷着:“你东西给我留几套,我送我们公司领导啊!”
章榕会同意杭敏英进那个圈子试水,自然也是做了给她保驾护航的打算。以合作方的身份,签下五年的长期合作的合同,杭敏英立即提前转了正,甚至赶在第三季度前,升了职。
她的腰板挺得邦邦硬,前期带的那几个小孩也沾了光,甚至已经有些名气的小明星,也想改签到她的手下来。
正春风得意时,章思晴从江津来了。
她原本是提前一个月来给章榕会的婚礼帮忙,却没想意外先发现杭敏英已经换了工作。
她勃然大怒,逼着杭敏英辞职,对方死活不肯。“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犟得厉害,“您回头还不是给我安排什么坐办公室的闲事,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不要去!”章思晴说:“你天天给那些乌七八糟的人跑腿打杂,就有意义了?”“不是跑腿打杂,您根本就不懂!”
母女俩吵起来,谁也不让,最后是章榕会出面,私下替章思晴约了对方公司的老板吃饭。
又跟着杭敏英去了两次拍摄基地,看她忙前忙后。章思晴最后既舍不得又没办法,对章榕会叮嘱说:“她愿意干先干着,但不能跟这个圈里的人谈恋爱。这事儿你不能惯着。”“知道。"章榕会应了。
从章榕会发完伴手礼公布婚讯后,路意浓去他公司楼下等人,就不那么方便了。
之前大家都只敢暗戳戳地远距离观察,现在可是正儿八经是老板娘啦。自己人,大腿抱起啊。
她那天一如往常地在咖啡馆里点了单,旁边有陌生的女孩来打招呼。“您好。”
“你好。”
那女孩手里拿着东西:“送您的新婚礼物。”路意浓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啊,谢谢。”很快周围其他人也都恰时地过来道贺。
"恭喜您和小章总。"
“恭喜!”
“祝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路意浓有些招架不住,“我请大家喝咖啡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办公楼里都知道老板娘在楼下请客了,大家人心浮动,一个个地跑下去凑个热闹。
会议间,甘景看着手机突然笑起来,她抬眼看到章榕会在旁不动声色地皱了眉。
放下手机,解释说:“路小姐在楼下请咖啡呢,好多人都去了。”章榕会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眼照片里被团团围在中间的人,有些好笑:“你下楼帮个忙,把人带上来吧。”
等终于散了会,章榕会回了办公室,路意浓正像模像样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一旁的办公桌上,还有秘书端来零食和水果。“坐。"她挺有派头地说。
章榕会于是在她对面坐下了,很捧场地道:“感谢领导莅临指导。”路意浓老气横秋地说:“小章,你们公司怎么周六还这么多人?当心心别人举报你996啊。”
章榕会姿态谦逊地解释:“项目加急,有加班工资。是合法合规的。”“这样啊一一不过,你们人力资源不足的问题还是得及时解决啊。像楼下的咖啡店,我觉得是时候得招聘增加人手了。”“为什么?"章榕会问。
“因为我有贵宾卡,不用花钱,所以我会经常请客的。“她说。咖啡馆前台看路意浓的目光日渐幽怨,可能是后悔不过是当时不让吃那根雪糕,怎么天天爆单请客来了。
章榕会立即心领神会:“马上安排。”
“不错,"路意浓夸奖他"发现问题,及时整改。”章榕会笑笑,隔着桌子凑过去亲她:“过瘾了没有?”“还行吧。”
章榕会咬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最后是一句模糊不清的:“……在这儿试试。”
隔着桌子被那只手掌轻轻一推,他跌坐回椅子上。“合法了啊。"章榕会不满。
“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太多了吧你!”
那岁的初冬,谌慕再次走近那套栽着红色枫树的房子,她跟孙呈宜从S市起飞参加同一场婚礼,送她来新娘这边
它已经度过每年一季令人目眩的美丽,转向褪色枯黄的下一时期。山里的风吹得有些冷,她穿着驼色大衣,单手插着口袋。这套房子是父母送她的礼物,忧心她多年在外漂泊,给她安置的落脚地。开始没想过卖。
那时刚刚跟澳洲的男友分手,心烦意乱,接到国内的电话说是有人想买别墅,便找了个由头回来,暂时躲避那些令人烦扰的事情。签字时,才知道一直联系的人是对方的助理。对买家惊鸿一瞥,第一印象是,这个男人,长得好看但是脾气有点差。第二面,更意料之外,是在那年国庆主席台的前排。她同对方聊完天,回到爷爷身侧,听他稀奇地问:“你是怎么认识郁家那个孩子?”
他们其实不算认识。
直到郁家派来的人来问家里的情况,一切变得奇妙起来。她的心里慌乱,却也在期待是不是有这样一见钟情。父母和哥嫂对这事都上了心,明里暗里的意思,是让她把握机会,好好争取。第三、第四次见面,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地狼狈。她临阵脱逃,躲避了这件事的后续。
章榕会的婚事落定,母亲吃完那顿饭之后回来,说起那个姑娘。“倒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只是脸蛋白净一些,没觉出什么特别。”她这话说出来不妥,好像拈着酸。
谌慕知道这话多少是为自己当年不平。
父亲在旁说:“这话家里说说就罢了,注意言辞分寸。”她那时也觉得,这人似乎没什么特别。
一声轻响,思绪打断,身边的孙呈宜蹿出去,双眼放光地欢呼着,跑过去拥抱开门的女人:“我简直想死你!Lynn。”路意浓穿着长袖的家居服,头发蓬松柔软,与孙呈宜相拥:“我也很想念你。”
她拍拍孙呈宜的后背,松开后看向站在门口的谌慕,礼貌道:“谌小姐,您也进来坐坐吧。”
穿过石头步道,往屋里去,目光所见处,庭院里新置了不少东西,花园,秋千,凉亭。
屋内变化更大。
从之前灰冷的搭配,改成了暖色,陈设布局一应变了,跟印象中基本没什么相似之处。
听新娘说,这是她的房子,过些天会从这里送嫁。谌慕被留了晚饭,同她的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吃。那姑娘的家里人是很普通和善的样子。
饭至中途,谌慕接了一通电话离了席,站在庭院里待了片刻,又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四处走了走。
不知不觉走到后车库,看到里面亮着灯,听到章榕会的声音:“试试鞋。”“我试好多双了,早都定好了。”
“这双也很漂亮。”
“我累啊。"她撒着娇。
“那你坐着试。”
路意浓就真的坐在驾驶座上,只伸出两条腿,章榕会在车外半蹲下身,打开盒子,替她穿好。
然后将人从车上带下来:“走走看,尺码可以么?”“还行。”
“我看也还行。”
“你白跑了。"路意浓有些心疼他说。
“不白跑,想见见你。“婚礼在即,家里人都在,章榕会那边也有得忙,是不能在这边过夜的。
路意浓被他抱着,两人亲了亲。
他待了十几分钟,就得回去了。
路意浓送走了车,绕回到前庭,看到在草坪上散步的谌慕。谌慕看向她,微笑说:“听孙呈宜说,你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我们见过吗?”
“在郁家那次?”
“在那之前。”
她试探着,想确定什么。
“见过。"路意浓轻声说。
谌慕懂了。
那年天边月圆,漆黑的马路上,隔着一道玻璃,被保护的女孩,也让她着实羡慕、好奇了很多年。
如今揭开面纱,站在眼前。
谌慕笑了笑:“好久不见。恭喜他,这么多年,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