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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惩罚

找不着了……

还要给烟儿半个月之时?

待到那时,能否找见都不知。

发簪好似夺不回了。

她听得心惊肉跳,想着大人会为此惩罚,心头又有惊雷打下。“你弄丢了?”

孟拂月厉声反问,已然不顾高低贵贱,似也有怨气难消:“那金簪是他人之物,你随意就将它弄丢了?”

“不就是个发簪吗?阿姐给烟儿多戴几日,又能如何?"瞧她颇有气势,孟拾烟霎时抬高了语声,极是不惧地回问道,“几时阿姐变得这么吝啬了?”烟儿随即转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向着爹娘潸潸落起泪来:“爹娘来评评理,阿姐这金簪是在路上捡的,连失主都未寻到。”“烟儿只不过想要来戴着,阿姐便不乐意,还…还对烟儿那么凶横…道于此,孟拾烟不作客气地瞥她一眼,话语道得轻,却是让爹娘清楚地听着:“若非是骨肉至亲,烟儿都可降罪了……此话着实怪声怪气,她愤意横生,再次忆起太子大婚之日的后院,烟儿与殿下相道的那些话,怒气又加深几许。

此刻的烟儿分明仗着太子妃的身份欺她。

她这庶妹许是早将金簪藏起,有意不还。

孟母见景明了了前因后果,只感此乃不起眼的小事,便温声劝她:“烟儿已E是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这身份悬殊,月儿你就让着点。”“一支发簪而已,太子妃娘娘想要,你给她便是,哪还能这么磨磨唧唧的!”

听来听去,都在道着发簪,孟父不耐地扬袖,冷喝一声,已有了论断:"爹做主了,这簪子无需还回,就当献给太子妃了。”现下烟儿金尊玉贵,爹娘趋炎附势,自会倾向烟儿,她呆愣了几瞬。恍然间醒悟,在这孟宅之中,她已低微至尘埃里。孟拂月动了动丹唇,轻颤着嗓,无措地喃喃:“那支芙蓉簪,对孩儿来说很重要。孩儿不能赠予任何人……”

“阿姐若爱财,烟儿可让殿下赏个更贵重的珍宝,赐予阿姐,"左思右想,孟拾烟怕爹娘觉此举刻薄,又如恩赐般发问,“如此,阿姐还觉得不满?”她哪是为钱财卑微至此,仅仅不想被那人折辱而已。她言说不清,当下唯有连连恳求,让烟儿松口,再和气地取回金簪。自爹爹年迈辞官,孟家便没了仰仗之势。

而今烟儿成了太子妃,就成了家中的脊梁。孟拂月凝思着,本想再道些话,欲低声下气地央求几番。然正于此时,府门外斯文儒雅地走进一名墨袍男子。此人容颜清俊,谦和有礼,是她伺候的主,也是眼下她可依靠之人。伫立至堂前石阶上,谢令桁恭然向堂内的几人作揖行拜,启唇时,话中带了些阴阳怪气:“娘娘说的金簪,即便是太子殿下也赔不起。”“谢大人?“烟儿见势一怔,殊不知阿姐竟将驸马也唤了来。他悠缓地瞥过在旁束手无策的女子,看出她要苦苦怜求,目色陡然一沉:“金簪是在下所赠,月儿爱不释手,却羞于启齿,不愿和外人说罢了。”随之看向太子妃,谢令桁恭谦又道,柔语掺了凉意:“娘娘硬夺他人所好,夺的还是人家的定情信物,这与劫匪又有何异?”竞然是驸马给的定情信物?

此语落下,府堂寂静了片刻。

坐于桌旁的二老和旁侧的太子妃瞠目结舌,许久道不出一字。孟拂月更是诧异,一双杏眸微微一凝,不明那簪子何时变作了信物。且将这信物抛在一旁,他方才说,她爱不释手……这话听着,莫名让她无地自容,却辩驳不上。

“原来是谢大人赠的,阿姐怎不早说……“沉寂片响,孟拾烟扯了扯唇,率先缓和气氛,作势去吩咐随从,“我现在便派人取去。”“不必了,在下送月儿的物件,被别人碰了就脏了。"他淡淡地回了句,容色瞧不出喜悲,将适才窃听到的话又还了回去。“一支发簪而已,娘娘留着吧。”

谢令桁抬手,为闯入府宅的鲁莽道上歉意:“在下擅闯孟宅,失了礼数,给诸位赔礼。”

语罢,他平静从容地转身,示意她自觉跟上,便未回首瞧望,稳步走出孟宅庭院。

巷道里时不时吹刮着微风,飞花若雪,簌簌从枝头飘落。他走在前头,她无声跟在其后,二人一言不发,似是皆在想着几刻前的难堪与落魄。

当然,难堪的是她,落魄的也是她。

孟拂月不敢说话,心想的尽是拿不回那簪子,他要怒恼了。比起孟家亲眷,眼前的人更可怕。

她谨慎地跟其身后,直到望见他在榆树旁停下步子,才顺从地止步。凝眉思索了一阵,谢令桁冷声道:“她那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月儿去讨要,根本讨不回。”

“在他们的眼中,你我皆是浮蟒,想撼树比登天还难。"他说得缓慢,语调平缓,话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冷。

“不欺世人,世人就会欺我们”

孟拂月自不在意他愤恼着什么,唯留意着簪子没拿回,轻声叹下一息:“妾身无能,让大人失望了。”

“可大人道下那番话,岂非是将金簪舍弃?“此番的确是有疑问未解,她回忆着大人和烟儿所道,冷言放下,再想拿回已难开口。然而他轻倚着树干,回眸别有深意地看她,似已了他所愿,此事正中他下怀。

“今日过后,孟家的人皆知月儿心悦我,对我死心塌地……"谢令桁轻勾薄唇,调笑道,“我的意图便已达成。”

就此一顿,他紧接着悠然说出一语:“如今无需再瞒他人,那就让天下人知晓,我与月儿是情投意合。”

他所言,是要让爹娘和烟儿了然,她其实一直爱慕在心,他们是两情缱绻。两情缱绻,她是吗?

无端愣了愣,没答出话,她便见男子闲然挨近,随性一揽,就揽她入怀里。谢令桁附她耳畔,忽而问出一句:“月儿,我们长相厮守,生死相依,好不好?”

问语微冷,腰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似乎她不答出他想听的,这腰身便要被他折断。“嗯。“孟拂月小心地应了声,暂且不敢违逆分毫,含糊地回应道。“今晚等公主熟睡,我来别院,"见她不反抗,还依顺地应答,他心绪大好,就想今夜再踏偏院,“月儿定会越来越爱慕我…今晚……

再过上两日,公主出府围猎,他大可择于那时再来,为何偏选在今晚?她浑身微僵,小声嘀咕道:“公主两日后便离府,大人何故非今晚不可。“我们说好的,丢了那枚芙蓉金簪,月儿就要受罚,“谢令桁目光若明若暗,回得义正辞严,“簪子可丢,这惩罚不可免。”此次惩处,她原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他来打乱局面,舍弃了发簪,对此仍要降罚。他蛮横无理,压根不让她喘息。

心上不是个滋味,孟拂月思来想去,轻微抱怨着言道:“我原本求一求,是能要回的,都是因为大人道出那些话……”“月儿乖,我让人备了莲子羹,回府尝一点?"他没顺着话往下道,轻盈一转,就将话头转开了。

巷旁暖风拂柳,几处早莺婉转轻鸣,鸟鸣声环绕于苍翠枝叶间。回至公主府已近午时,本该是用午膳的时刻,公主未让她进膳堂,她便回别院,不惹人气恼。

那疯子唤人端来饭食和一碗羹汤,真如他所言,这莲子羹是为她备的。羹汤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自她来到公主府,还是头一回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

去了孟府半日,的确有些饥饿,孟拂月未想别的,埋头尝了几口,顿感惬意起来。

可她立马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

身侧男子柔和地看着她,仅是在侧坐着,却不与她一起用膳。他大抵会和公主一道用膳吧,她如是一想,就觉自己多虑了,低头又尝起莲子汤来。

谢令桁温和地凝望,伸手拍着她的后背,言语意味深长:“慢些吃,没人和月儿抢。”

身边的男子一下下的安抚,她一点点地品尝,羹汤未见底,便有灼意焚烧入心。

随后涌来的,是铺天盖地般的欲望。

惊愕地瞧向瓷碗,孟拂月抬眸,撞上他深邃的眸光,惊觉他往莲子羹中放了药:“大人又往羹汤里添了什么药物?”他笑着起身,不怀好意地睨她,低笑道:“这就是对月儿…弄丢定情信物的惩罚。”

大人要她此刻服侍,她怔愣地瞧看,感到整颗心如火灼烧,便乖顺地去解他衣袍。

既是所谓的惩处,她受罚便是。

可玉指未触上男子衣襟,就被他躲开了。

她眼睁睁地望着大人玩味一笑,偏是不碰她丝毫,似欣赏着她渴求的狼狈之样。

“但我现在不给,“谢令桁缓缓开了口,回语温柔,却尤为残忍,“月儿要忍到今晚,等我潜入房中,才可解此药。”

言及此,他戏弄般笑了笑,之后真朝着屋外走去:“被不可宣泄的欲望折磨到疯,我很期待,那时的月儿会是何模样…”原以为他是好心,怎能料到这竞是罚处。

孟拂月瞪大了眼,心底漫出的不安越发浓烈。“大人……大人别………”

意识到此罚之重,她忽地瘫跪在地,全身颤抖地去扯他袍角。然他不理会,没等她靠近,便兴致盎然地迈步出屋。他真要走了。

可心欲却如浪倾涌,药力不受控地占得满心,他走了,她该怎么办?孟拂月心颤不休,惶恐地向他爬去,抿动朱唇慌乱地乞求:“大人不能……这么罚人……”

房门在下一刻被阖上,灭去她唯剩的尊严。她绝望地靠墙而坐,隔着门扇,听见他锁了屋门。自此,惩罚才刚开始。

月落银盘,寒意落窗,子夜的冷风轻吟,草木随风摇曳。公主府的偏院长廊响起楚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人影走来。男子慢悠悠地停于房屋前,停顿良晌,抬指解开门上锁链,推门而入。屋内幽暗,连红烛都未点,谢令桁慢条斯理地去点灯烛,边点边笑问:“让我瞧瞧,月儿有没有很想我?”

“大人救救我,快救救我……”

榻上女子发丝凌乱,头额沾满汗珠,像忍受了巨大的苦楚,唯等他来解这痛苦。

他瞧此情形站着不动,眸里透出戏谑之色,低低地问她:“救月儿?我不知该如何去做,月儿能教我吗?”

被晾几时辰,哪顾得上什么廉耻?

他想戏弄,她遂他之意便好。

孟拂月不管旁事,疯了似的凑近,毫不犹豫地伸指,去解男子的锦袍:“我教大人…我教大人…”

好些暗扣太紧,她解了几下便失耐性,随即使力猛地扯落,蓦地扑进他怀中。

极少望她这么主动,他饶有兴趣地观望,随她的举动上了榻,就见此姝色急切地吻来。

悠然坐躺于床梁边,男子只手揽过她纤细腰肢,眸光缓缓一凝,指尖摩挲着她的裙带,却不去扯,只等她自行解落。谢令桁不紧不慢地回着吻,唇瓣紧紧相贴,几瞬后寻到间隙,戏笑道:“月儿如此饥渴,较某些丫鬟还要迫切地想上主子的床,当真是有趣。”耳畔萦绕的话语满是打趣,又或是讽意,她已然不甚在意,当下的紧要之事将药解了。

衣带倏然被抽落,思绪混乱不堪,她满面羞红,不去看他捉弄的神色,缓慢坐下时,不禁娇然轻哼。

“嗯……”娇吟从唇畔一声声地飘出,心上叫嚣的欲念顿时得到了缓解,孟拂月将桃面埋于他肩头,许久仍未瞧他清容。不知发泄了多久,缠绕的私欲渐渐淡下,她才有了些理智,才晃过神,感受着自己和眼前的男子不断相缠,羞意又染眉梢。此举是她央求的,她不好埋怨什么。

何况此时药还未解完,她断不敢惹他不悦,只好边嘤咛,边在他耳旁断断续续地道着话。

回想他方才所言,孟拂月思忖片刻,轻声问他:“有……有婢女爬过大人的床?”

“当然会有,"稳固着她微颤的腰身,他顺势一压,引得她微仰长颈,不由地低吟。

“许些丫鬟,不惜一切代价想得主子恩宠,想攀上高枝谋求生路,便会主动献上贞洁。”

随之挨近,谢令桁轻咬她耳垂,似是故意道与她听:“就像月儿这般,有些在私下可热情了。”

她听得羞臊不已,心不在焉地答着,心思皆在云雨上:“大人可去回应她们,为何偏要来我这里……

本无情念可谈,他若是去宠幸府内的婢女,就可少来她这儿,那她所受的惩处也会少上一些,不必日日被他折辱。

他若不理,她最是舒心心欢喜。

“她们的身子我厌恶,我都觉肮脏,"谢令桁回得寡淡,深眸似真的掠过鄙夷之绪,他转而一笑,对她直勾勾地望,“我只要月人……”她良久不吭,面上羞色却更浓,他轻微仰眸,静观娇女羞赧的容颜:“公主府之人皆以为我在为公主守身,其实我在为月儿守洁。月儿不高兴吗?”“高……高兴。”

孟拂月只能顺他心意而答,忽觉他给得少了,药效又翻涌而上,此欲无法根除。

以她的气力根本不够,似乎要让他…再多帮帮才行。忍了半刻,眸中便忍出涟涟泪水,她继续哀求,柔声细语地道于他耳廓旁:“我需要大人,需要大人…”

“需要我?”

双目淌着的,依旧是玩弄的意味,谢令桁拨动发丝别到她耳后,索性停下,低劣地问道:“月儿不说明白,我怎知月儿需要什么?”她答得吞吞吐吐,害臊地低下头来:“需要……需要大人再多给些”闻言仍是未动,他眸色一紧,别有深意地说着:“月儿知道的,怎么恳求男子垂爱。”

“求……求大人垂怜,"眼里含的清泪难忍而落,孟拂月嘟嘟囔囔地相求,想到那金簪,赶忙认起错来,“我知错了,大人送的东西,我再不给别人……”“唔……"求饶之语未落尽,她便被男子压下后颈,随后狠然吻上。适才皆为她主动,现下已到他反制之时,男子似瞧准了怀内的猎物,蓦然翻身,抵她至玉枕上。

在她迷离之际,他那覆于眸前的氤氲散去,眼中寒潭深不见底。心里空荡的一块得到了满足,药力也逐渐退散,孟拂月唯听见床榻因晃动而轻响,唯感灼热的气息绕于颈旁。

她不自觉地低唤,粉汗从额上渗出。

原想攥上床褥的,可她刚伸手,玉指就被他牢牢握住,然后死死相扣,像是要永不分离。

谢令桁啄吻她脖颈处的寸寸玉肌,声息微乱,哑声问向她:“彼此拥有,觉这世上唯剩你我,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迷惘地应答,她能做的也只有这般应和,“喜欢大人这样宠幸……

语落,紧接而来的又是一次次地占有,她就如即将掉落的片叶,被面前这股疾风吹得摇摇欲坠,却始终坠落不下。

孟拂月遏制不得异绪蔓延,不住地发着鸣鸣声,此后这哼吟又被堵在了深吻里。

雨云平息时,浑身酥软无力,她浅浅地哼了几声,闭上眼眸便悄然入睡。至于枕边这人是何时离去的,是深夜或者清早,她全然不知,也不想去知晓一二。

两日后的晨时,红绡罗帐隐隐飘动,缕缕日晖透过窗台照下,屋外院墙边的花木艳丽似锦。

宣敬公主似已离京,去城郊围场随同众皇子围猎纳凉。正如他所道,公主出游未带上他这位驸马,而是独自启了程。兴许公主与这疯子早已貌合神离,二人仅是维持着明面上的相敬如宾,府中下人只见得公主和驸马和睦,实际如何,公主府上下无人得知。院里的花香飘进屋房,安静地坐在榻边,回忆着那夜被谢大人带起的疯狂,她心下震颤,忽见房门一开,走入房中之人是服侍她的婢女。绛萤眉开眼笑地迈入屋中,端立在旁禀报道:“主子,公主出府随陛下围猎去了,约莫着半个月再回。谢大人让主子梳妆更衣,去膳堂用早膳。”就此微顿,丫头灿然而笑,又道:“大人说今日清闲,等会儿带主子去桃林散散心。”

“桃林?”

孟拂月陡然一滞,茫然中想起,她在贮月楼时望见的远山桃林。彼时她多望了几眼,丫头便告知了大人,他曾言,会陪她去一回。过去这么久,未想他居然没忘。

见主子发着愣,绛萤怕她记不起要去往何处,忙添道:“就是主子在贮月楼时常望的那片桃林,大人上着心,想趁此空闲了主子的心愿。”“奴婢听说,谢大人又要擢升了,成吏部侍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绛萤跟主子走到妆奁前,立于她身后,细心地为她梳着墨发,顺口说起大人的官途,“主子开心些,可去向大人道个喜。”

离上回擢升才过多时,他竟又得陛下赏识,占得吏部侍郎之位,这其中,他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然她更加困惑的是,此人让她这小妾住进了公主府,这般损阴坏德,厚颜无耻,公主竞还不和离,仍要助他,这又是何理?孟拂月凝思片霎,不解地瞧向镜中的丫头:“闹成这样,公主还为大人谋仕途?″

“怪就怪在这儿,"说于此处,绛萤也觉百思未解,细说近几日从府奴那儿听来的传闻,“虽因主子闹了一晚,但过了这些天,公主仍和大人相敬如宾,像无事发生一般。”

这般瞧来,他应和公主达成了共识,对前路皆有各自的思量与打算。她无需深知,如今的情形,安安分分地听他安排便好。大人命绛萤唤她去用膳,她不得违抗,待梳妆终了,孟拂月沉心静气地走向膳堂。

朝日斜照,堂内膳桌摆满了佳肴,未迈入堂室,便可闻扑鼻香气四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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