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挣扎(2)
兴许思及了家中的某位亲眷,奴才面露痛惜之色,恻然又禀:“女子生于乱世本就不容易,这生儿育女,遇上个血崩,便要撒手人寰。”他坐于圈椅上惬心一躺,寻思的尽是今后无需再听伉俪同心的话语:“卫怀熠也真是的,自家夫人都护不好,女子小产,不知去请大夫?”闻此问,奴才怅惘地摆头:“据说是请遍了京城的郎中,可卫夫人的性命已至危殆之境,救不回了。”
若是郎中都去了卫府,刚走远的莲儿岂非难请回大夫来,他下意识地透过长窗望向厢房,眼神微沉。
“知道了,“谢令桁坐直身躯,颦眉一思,淡声吩咐下,“莲儿方才说去医馆请大夫。你去瞧瞧,那丫头将大夫请来了吗?”血崩……
曾在贮月楼内也有过类似情形,彼时是她意外有孕,无奈饮下落子汤,他阖上眼,沉思默想,无端有惧意滋生。
人好端端在着,,为何会感到不安?
他稍感不解,静坐了好一会儿,倏然起身,想去听大夫的诊断。已困住她表哥在暗室,大婚如期,他本该顺心合意,心下欢喜。可她这样黯然神伤,积郁成疾,也不是个办法。倘若她与那卫怀熠的夫人一般溢然而去,他失去了这个枕边玩物,往后去哪寻乐趣……
谢令桁心中烦躁,走至耳房时,瞧见莲儿请来府上的大夫正为她诊着脉。杏眸失尽生气,娇躯虚弱得似被抽干了精气,她眼皮下压着,一眼也没看他。
把脉终了,大夫叹了口气,徐徐道出口:“姑娘长年累月气结在心,情绪低落,忧虑不安,得的是郁病。怒伤肝,忧伤肺,恐伤肾,若再不医治,姑娘的命数就难定了…”
“如何医治?"他闭口不语,许久才问道。大夫谨慎地俯首一拜,斟酌着回答:“让她自在开怀,久而乐之,方可解此疾。”
让她开怀?
放任她离开么,做什么青天大梦。
他冷冷地注视着,蓦地有一念涌入脑海。
她若再有一回身孕,便不会寻死觅活,并且会安安分分地完婚生子。先前局势不明朗,她怀胎不合时宜,如今他已坐稳朝堂之位。她的腹中…是可以有他的骨肉了。
平静颔首,不顾她听没听见,谢令桁肃立于榻旁,问:“她这病状,还能怀有身孕吗?”
大夫瞠目结舌。
瞧这身形单薄的女子已香褪腰肢,气若游丝,怎还能思虑受孕之说?浅浅思索,大夫慌忙作答:“回禀大人,姑娘当下这身子太弱,怕是受不了孕。“不能受孕?"他讶异一瞬,袖中双手缓慢握成拳,“有何法子能让她有上喜脉?”
真要怀胎,得先将身子调养起来,大夫犹豫地看向帐内姝色,左右为难,只道:“需先滋补养身二月余,后续,老夫来诊脉后再定。”仍能医治便好,至少这伺候他称心如意的枕边人还可怀上孕珠。他当是要治好她,命她继续服侍。
谢令桁心乱如麻,思来想去,语气也加重少许:“将补药的方子都开上,若没好转,你跟着陪葬。”
“是,老夫定医好姑娘的病……“大夫未见过谢大人这般怒恼之样,直打起哆嗦,开了药方,跌跌撞撞地走出府。
毕竟谢大人德隆望重,众望所归,怎会下如此狠令,还将个姑娘折腾成这样。
房外玉屑随风而洒,冷意顺着门缝涌进,与屋内火炉散出的暖气混杂。大夫离退后,莲儿从灶房端了汤药来,刚想端给孟姑娘,药碗就被大人端过。
谢令桁平和地将她扶起,坐她身旁尝了口补药,随后舀上一勺,抬手递她唇边:“我尝过了,不烫,也不苦。”
逃跑不可为,她像是已考虑多时认了命,由他喂着,平缓冷静地服下大夫开的药。
“你养好身体,"把几勺喂入,他凑近了说着耳语,柔笑道,“今后的每晚,我都会来宠幸。”
唇瓣停于汤匙上。
她呼吸滞了滞,心凉到麻木。
每晚?每晚都要来?大夫已说,她身骨弱着,受不得孕,何况她不需要这样窒息的宠幸。
这人是听不懂话么……
也是,他几时听过他人之意。
孟拂月无力地饮着剩下的半勺药,欲为莲丫头再争取几番:“大人把莲儿收了吧,那丫头…挺喜欢大人的。”
每回听她道起莲儿,他便觉愠恼,将汤勺砸落回碗底,谢令桁沉脸冷嘲:“我想让谁伺候,全凭我的喜好,还需你来指点?”“你就安守本分地受着,其他的,没你说话的份。"他拿上羹匙,往她唇齿间喂,举止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凛气。
“嗯。“不可辩驳,哀求亦无济于事,她面无神色地应了声,心坠至谷底。碗空见底,恭送走了谢大人,确认他的背影当真于苑廊远去,她如坐针毡,焦急地拽住莲儿的手。
孟拂月无所适从,怯生生地颤着长睫,郑重其事道:“莲儿,帮我去备上避子汤吧,每夜都需一碗。”
她不知那疯子是怎么想的,但她绝不能怀有身孕,绝不能生下那人的孩子!他如果以孩童作要挟,她余生真会被捆绑于这座府邸,足挂锁链,羽翼被剪,有生之年出不了囚笼半步。
着实百思未解,她已难受得生不如死,他何故还来折磨最后一道……孟拂月躺回枕上,埋头入被褥里,已没力气去气恼他,一副躯壳都不像是属于她的。
当天子夜未到,那人果真如白日所言,刻意前来同她欢好,共度旖旎良宵。身上无酒气,也无墨香,唯有一点独属他的乌木香气,他似是刚沐浴过,一进门见她坐在榻边,不说一字,就把她打横抱起,放入卧帐中。依旧没说话,谢令桁垂下头来,灼息沾上凝脂玉肌,于她颈处狠狠地落吻。寝服的衣带向来松散,他随性一勾,便勾下了。片刻后芙蓉帐暖,烛火映出一对相缠的鸳鸯,在呢喃与轻吟声里,他与此前一样,温柔又可怖,彻彻底底地占有了她。“嗯……"低吟溢出咽喉,孟拂月感手腕和腰身皆被禁锢得死,就未反抗,迷离中红着眼眶问,“大人为何想……想日日都来?”他一脸笃然,低笑着吻她的耳廓,攻势渐渐发狠:“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不……”
她才动唇,软唇便被一抹薄冷覆住,下文被他凛冽地堵了上。香帐之中缠绵入骨,合欢缱绻,谢令桁执起与他十指相扣的柔黄玉手,吻了又吻:“每日来行房,你总会怀上的。”她愤懑地瞪去,欲使力抽回手指,然徒劳无功:“大夫白日里说了,我怀不了。”
“怀不了也得怀。"厉声喝上一语,他带着微许执拗,边索取边将她桎梏得更牢。
怀有身孕。
想着这几字,她不禁把思绪拉至落胎的那日,顿时想冷声嘲讽。“早些时候曾有一个,大人不是亲手扼杀了吗?"孟拂月不受控地哼唧,尽管眼含清泪,仍作挖苦讥嘲,“大人那样心狠,哪个孩童还愿来投胎遭这份罪,受这份苦?”
谈起昔日那个胎儿,他怒气更甚,清容忽就黑下:“还未成婚,你敢这么同我说话?”
谢令桁勾唇回笑,轻一开口,言道的便是气死人的话:“你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外室,身家性命都在我手上。生孩子这事,我不想要,就一碗药落了,如今我想要了,你就得给我生。”
“唔…唇瓣紧紧地贴合上,她愤然发出鸣鸣声,感受他再度欺身压来。“你装作这要死不活的模样,是故意的?是想让我对你失去兴趣?”他如同看穿了她的伎俩,固定着纤腰,薄唇掠过她耳畔,夺得较方才更狠:"你休想。”
紧接的一句似梦魇纠缠,谢令桁冷着深眸,语道:“一次不够,我便多来几回。等你有孕在身,你这辈子就再跑不了,只能听话。”“谢令桁,你混蛋!“她血涌心头,怒然谩骂,此刻只想伸手将他撕碎。“再多骂几句啊,"见势满不在乎地轻笑,他俯视着她,低劣地又道,“月儿骂我,我也爱听。”
孟拂月不想和这疯子浪费口舌,愤怒之时止不住欲念一波波翻涌。她宣泄不出,只得无望地啜泣,最终又被折磨地颤了身。长指亲昵地拭着女子面颊,他凝眸对望,挑衅般道着:“又想装哭讨我怜惜?我告诉你,这招数没用了。”
“无耻……无耻之徒…她咬牙蹬踹了几下,足腕随即被他掌中,又轻巧地被抛下。
谢令桁戏谑地回看,调笑道:“我本非君子,无耻一点又何妨?”他欺她瞒她数些回,可在此事上却是说一不二。那晚之后,不论是刮风下雨,亦或是玉絮纷纷,每近子时,他便披着一件厚氅步进厢房,顺手放落的氅衣还沾着许些水露。他也不道多余的话语,慢条斯理地熄灭烛灯,拽着她就往榻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