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光复幽云,辽主战书求决战
西京精锐一战服么,萧燕六身死,辽军大溃败之后,甚至都不等种谔的大军走到大同府,大同就又被燕达给破了,举城投降,捎带手的,燕达和种谔还一起派出骑兵,将丰州也收了下来,也就是张家口,以及后世张北草原那一片的位置。
赵顼和王小仙的战前指示就很清楚:大宋已经不需要真的还依赖什么雄关险隘来保卫国家安全了,所以也没有必要执着于只收复汉土,事实上大宋想要的土地有哪些,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都画出来了,自然不满足于只收复燕云十六州。
阴山以南,我大宋全部都要!
也就是丰州,云内州,东胜州,奉圣州这一带,也就是后世大概张家口,呼和浩特,包头这一线,再往西就和河套地区,也就是夏州,西夏相连了。
辽国那边一般称之为漠南草原,或者南甸草原,汉人习惯通常叫塞北草原的这一片地方。
他们也不打算让西京大同府作为大宋的门户,王小仙早就做好了规划:营建包头城,用包头来取代西京大同府做门户,回头这片草原上,不管是养马也好,养羊也好,总得养点啥,大宋也不亏。
回头修一条铁路,把张家口,大同,包头这几个地方互相之间都连接上,以现在大宋的实际来看也不存在不好管理的情况。
至于那草原上原本的契丹人,不愿意归附大宋的可以允许他们离开,愿意的话以后就一起做大宋子民,大宋甚至都懒得去征这些牧民的税。
一场国战,总不可能只抢回所谓的故土。
开疆拓土,难的时候很难,简单的时候又方法特简单。
新疆土开辟起来都这么简单,老疆土自然也是自不必说,就在西京投降的差不多的时候,赵顼也终于成功的率领大军踏进了他朝思暮想,大宋历代先君做梦都想要占据的幽州城之内。
有意思的是,本以为会是一场血肉磨坊的所谓巷战,根本就没怎么打起来。
除了一些被忽悠得上头的小年轻,二傻子,压根就没几个所谓的幽州市民,会跟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宋军拼命,情节变转之快,让赵顼都有点发懵。
本来么,说是里面这些家族,当权者,全都要跟他们玩儿命,分配好了局域要跟他打巷战,刘霖率先投降,要当宋军的内应。
结果在宋军进驻之后,韩、马、赵,三家都派了代表来见赵顼,表达的意思也都和刘霖差不多:
狗屁的豪猪战术啊,要负隅顽抗的都是他们那些混蛋呐,反正我们家是一心想要投降,一点多馀的要求也没有的啊,官家咱们合计一下,等您攻打幽州的时候,我们派内应直接打开城门接应,我负责的这一片局域,直接投降,绝不打巷战。
再之后,就连萧家也派了人来了表达的意思也都大差不差:我们后族萧氏是很愿意投降滴,都是你们汉人中的四大家族,他们太坏了,为了保住手上的权力,不惜用幽州的无辜百姓给大宋垫刀。
你来打么,你打过来我就直接投降,晃死他们,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于是当天晚上,赵顼跟韩维两个人就盘啊:“刘家说他们家无条件投降,马家说他们家也愿意无条件投降,韩家说只要娶一个太子妃就愿意投降,这是出征之前就答应他们的,卢龙赵氏————他说他特么是我亲戚?他是不是跟我扯淡呢?”
“倒也————不算是完全荒谬,我大宋宗室出自于涿郡赵氏,与卢龙赵氏,确实都是天水赵氏的分支,不过这么算的话没什么意义啊,天下赵姓有一小半硬往上数的话都能数得到天水赵氏上去,亲戚关系是肯定没有的,至多至多,算是远房了的同宗吧。”
“同宗就同宗吧,不重要,重要的是————连萧家也派人说愿意无条件投降了,那————
幽州城内,到底是谁不愿意投降啊?”
韩维与赵顼相对而笑,一时间都觉得此事简直是荒唐至极了。
宋辽之间的公文上,辽军明明还是嚣张跋扈,摆出了一副要和宋军玉石俱焚的态度,据城内的间谍透露的情况,城内的几大家族,其实都是一副积极备战的姿态。
因为要发武器给民众么,都在激情演讲,整个城市乍一看好象处处都要沦为战场的样子,几乎每一个高层,都是一副一定要和宋军拼一个同归于尽的姿态。
实际上他妈的私下里你们全都投了?
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然了,投降这种事么,其实和卖是一样的,不把贞操描述的珍贵一点,又怎么能卖的上价呢?
所有人都不卖,就你卖的时候,这玩意才是好东西。
骨气也好,忠心也好,从来都是在做而不在说的,客观来说,这世上大多数人终究还是水太凉,一万个人里九千九百九十九是做不了文天祥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文天祥是不太合时宜的,但这却并不防碍大家都去对着文天祥哈气:“文相公,您可千万要死啊!”
本来,赵顼还琢磨着,能不能在幽州这边,也找个辽国这方面的忠臣孝子之类的立一立。
虽然找起来确实困难,他都想过要不要捧那战死沙场的萧燕六上神坛了。
本来他是打算好好的再幽州搞一搞法理追朔的,毕竟老实讲,宋对于幽云十六州的法理,很弱,至少在封建王朝的叙事性上,真的很弱,唯一能拿得出来反复说的,只有汉唐故土这四个字而已,不强化一番的话总担心站不住脚。
不过转念一想,王小仙曾经跟他提过,所谓的忠君爱国,忠君,和爱国本身其实是有一定冲突性的,将来这天下眼看着就要搞君主专制了,一味的传颂忠勇,其实没啥意义,反而容易让百姓迷茫。
什么是忠君呢?忠君的思想下是恨不得天下百姓人人都去做文天祥,李定国的,说白了作为封建君主,巴不得全天下都特么给我陪葬,巴不得天下间所有的守将人人都是张巡。
但是在一个准现代社会,过度的宣传忠诚,甚至是封建法理,这其实是很莫明其妙的,因为这很容易把自己给拧巴上,很多时候忠君和爱国,爱国和爱民,就是对立的,只是国人大多时候混为一谈了而已。
就比如那怎么修也修不明白的清史,就比如怎么也说不明白的澎湖海战,干脆就只能将其搞成克苏鲁,干脆不说,不提。
这种忠君思想其实有时候未尝不是毒瘤,和爱国其实是相互冲突的。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就是做不了文天祥的,当文天祥出来的时候朝廷当然可以歌颂也应该歌颂,这样的人物在青史之上当然也充满了他的人格魅力,但一个朝廷要是鼓励,甚至要求他的国民人人都做文天祥,老实说这也挺畜生的。
能让大家都别做吴三桂,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你们辽国都已经兵败如山倒了,事实上这个时候幽州确实就已经是孤城了,豪猪战术,瞎特么抵抗,除了给幽州人民,幽州城,带来毁灭和杀戮之外,哪还有半点其他的用处?
除了磨那些真正百姓的血肉,徒做上边人的筹码来与大宋谈判之外,还有什么呢?早早投降,省得城内百姓平白遭苦。
于是赵顼在幽州,索性不赏也不罚,对于城内四大家族都找他来投降之事,干脆连提都不提,对谁也没有赏赐,也没有惩处,只是下诏从开封府调来了行政班子,先将府中政务接管。
本来,他应该去幽州的城门上,去感慨一下大宋的百年辛苦,搞一搞仪式,告慰大宋的历代君主的。
这本来也是早就都商量好了的作秀,甚至有画师已经提前将画的大框架都给画好了,就等赵顼作得了秀,写好了起居注,便要留存这一千古名画的。
这本来是赵顼一直以来的夙愿,事实上他这“获奖感言”早就在心里排练了都有十几年了。
行至途中,却是突然觉得兴致缺缺,不去是不可能的,却是突然命令在蓟门桥这地方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桥两段的人群越来越聚集,都有些好奇地观望着这边,不知道大宋官家为啥停下了。
客观来说,宋军现在的军纪真的好了太多,当然了,也是因为没怎么打整个城市直接投降了的缘故,这些幽州本地的市民,居然也并不如何的怕这些宋军。
这桥上也算是一处高地,与人群还算相对隔绝,赵顼想了想,却是干脆从自己的车架上出来,站在了马车上,开始朝着桥的两侧围观百姓挥手致意。
“朕,乃是大宋官家!”突然这么喊了一嗓子,直让这车驾随从,以及围观的百姓,全都有些懵懵的。
太突然了。
“朕,来迟了,但终究是来了。”
说罢,赵顼竟是忽然眼含热泪,朝着四处行人抱拳拱手,微微欠身行礼。
“朕今日统兵而来,非为杀伐,乃为复我故土,安我生民,辽廷苛政,朕已知悉,自今日起,幽州蠲免三年赋税,凡愿归籍大宋者,皆与中原百姓一体相待,不复有南北之别。”
赵顼的声音并不大,但身旁懂事的随从连忙大嗓门的将他说的东西又喊了出来。
“大宋万岁!官家万岁!”
蓟门桥两侧的百姓突然这么齐齐呼喊了起来。
“官家万岁!”
“官家万岁!”
兴庆府。
萧禧阵亡那一战后仅仅三日,郭逵和王小仙也终于带着差不多两万兵马及辎重坐火车到了这里。
王小仙到底是个文官而不是武将,老实说战事方面的问题他也不懂,反倒是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都用来巡视兴庆府,重点观察了一下城内都有哪些产业什么的。
自然,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和他上次来兴庆府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梁太后和城内的贵族倒是都还挺客气的,明显是被打得服了,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了,百姓对他都是冷漠,甚至是仇视的。
而如今,却是全都改热烈欢迎了呢。
“咱们兴庆府如今,产业愈发的多了,除了枸杞酒之外,还有枸杞膏,枸杞蜜饯,还有奶酪,奶酥,我已经命人备上了一些,大宋的将士们远来辛苦,边鄙蛮夷,实也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了,便让将士们都分了吃些。”
梁太后主动作陪,跟在王小仙的身边陪着他一边逛街,一边介绍道。
“煤铁,毛纺,羊绒,羊肉制品,现如今都是这兴庆府的主要产业,另有砖瓦水泥,——
小手工,轻纺织,皮革加工,都发展的不错,再加之一些来自西域的一些小玩意,今年宋夏之间贸易,有统计的交易量也足有十几亿贯了,税收也有几千万贯。”
“居然已经破十亿了么?看起来,兴庆府的城内百姓,面上确实是无有饥馁之色。”
“都是相公您,是大宋赏咱们西夏人饭吃,咱们西夏人能有今天,那是万万离不开大宋的宗主恩德的,如今那契丹狗贼凯我富庶,发兵劫掠,还要劳动大宋天兵,救我西夏子民于水火,当真是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啊。”
王小仙笑着道:“太后说得当真是好听啊,太后,此战之后嫁给我们官家做个妃子如何?”
“官家若是不嫌弃咱家年老色衰,咱又哪还敢推诿呢?”
客观来说,年老色衰也是有的,这梁太后今年也四十大几了,古代的保养条件也就那样,再加之大西北的这个风沙天气————
反正关上灯都一样,都是为了国家,反正他们孩子都已经有了。
“皇子还尚且年幼吧,你走之后,你觉得谁来当这个西夏国主合适?”
“哪还有什么国主呢?大宋若是有意,不妨再添个节度使吧,我弟梁乙埋他————”
“孩子呢?”
“自然是跟妾身一道,回东京去,将来等他大些,若是成材,再让他回来便是。”
王小仙闻言点头,扭头看向梁乙埋。
这个曾经的老对手连忙一路小跑着上前,落于王小仙的身后,冲他讨好地笑着。
“这十几年间,你们治河植树了么?种了多少颗树?”
“回相公,如今我西夏人工植树所造柴林,至少有二十万颗,此乃大宋吩咐,相公吩咐,吾等小人,安敢推诿?
实不相瞒,若非是大宋开恩,还给了俺们党项人植树之钱,咱们兴庆府又岂能有今日之繁华。”
“而且确实是如相公所说,植树之后,就连这黄河水,都清澈了许多,便是连那沙漠戈壁之中,如今也都种上了果子树了。”
“不错,不错,不过你这边还是只是上游,这次北伐,官家那边旗开得胜,进展比我这边还要更快一些,昨日收到消息,整个塞北草原,已经尽入我大宋之手。”
“从塞北,到前套,从前套,再到你们兴庆府,这一大片的黄河流域,如今终于全部相连了,你们西夏这边的水清了,反倒是我们大宋这边,还是不太行的。”
“梁乙埋,回头我打算将此事交给你来办理,我可以保证,每年批给你三百万贯以上的预算,借着你们这边的经验,从上游一路往下,沿着黄河,将树给我种到包头,种到大同去,尤其是河东那边的南北贯通大峡谷,两侧都要种树,黄河啊,再不治理,就真的是遗祸子孙了,十年之内,你给我一条清澈的黄河,我送你们梁家一场满门的富贵,与国同休。”
“臣,谢恩相!”
正说着话呢,却是参军蔡卞一路小跑着过来:“相公,相公,辽主的战书。”
“战书?”
王小仙从其手里接过,看后面色愈发的古怪。
“相公,辽贼————说什么了?”
“耶律洪基要跟我约个时间,约个地方,两军公平一战,一战定输赢。”
“啊?约战?还是,决战?他以为现在还是春秋时候么?”
王小仙却是笑着摇头,道:“他也不容易啊,你把信给郭帅去看,让他来挑个时间和地点吧。”
“啊?真答应啊?”
“早打早利索,宋辽之间,做了一百多年的邻居,彼此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想换一个了,成全他们便是,反正怎么打都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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