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册封，大宋十节度

东京城。

初冬的凉意下，一道八百里加急的黄绸捷报，如惊雷般滚过了朱雀门。

“官家与王将军分兵破敌！燕云十六州尽复！西夏梁太后请降！辽主请投降！”

根本不等见人，一众的传驿兵便开始嘶吼着，一个接一个的将嗓子都喊得嘶哑，整座东京城，先静了一炷香的功夫，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腾。

其实说实在的，朝中的官员，大多都是连续的接到战报的，大胜仗之下又不存在什么保密性，大半的东京百姓都知道，大决战也早就都打完了，辽国请降的这个事情，其实大家心里是有数的。

至于说梁太后请降，这就实在是有点凑数的性质了，这次大宋本来就是救援西夏去的，西夏这些年早就是大宋的附属国了，无外乎这次要更进一步，可能会设郡县，在部分重点城市编户齐民了而已，但总而言之，挂个请降两字，还是很突兀的。

真不是什么值得惊喜的消息，全在预料之中而已。

然而整个东京城，却也还是随着这样的一条消息传来，啪的一下炸开。

挑着担子的菜贩猛地将担子往路边一撂，扁担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跟着驿兵的调子喊：“燕云回来了！燕云回来了！”

卖炊饼的武家大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两个热炊饼就往驿兵手里塞：“官人吃个饼吧”

路边茶肆的掌柜更直接，叫小二搬了张桌子叠在门口，站上去扯开嗓子喊：“今日茶水全免！为咱官家贺！为大相公贺！

所有的人似乎都很疯狂，大相国寺的香火也变得极其繁忙，来上香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以至于上香都得排好长好长的队，说真的能来这里上香的都是贵人，此时却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薛判官？您也是亲自来告祖的？”

“是啊，家中早有祖训，收复燕云之日，后辈子孙一定要家祭相告，刘区丞也是？”

“一样，一样，我家祖籍其实是涿州的，这么多年————唉~，我得告诉祖宗一声，咱家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家祖上，是参加过宋辽开国战争的，就是死于那辽贼之手，如今这个好消息，我也是第一时间过来拜祭祖先啊。”

“当年在定州，见着辽人骑在马上耀武扬威，咱只能躲着走。如今好了，再也不用受那气了。”

瓦子里头，原本正在演《三国志平话》的戏台子瞬间停了场。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喊：“诸位看官，今日不演三国了！咱们给大家伙儿说上一段新戏，王相公变法英雄传！”

台下的看客们轰然叫好，有人把兜里的铜钱往台上扔，叮当作响，其实实际上大宋有关于王小仙变法所改编出来的各种戏文评书早就已经是文山书海了。

王小仙本人不介意这个，他这人虽然活着，实际上却是已经封圣了，大宋的百姓识字率本身就高，再加之印刷术的不断改进，跟他有关的小说在市面上至少也有几百本。

本来么，大家听王小仙也都听疲了，尤其是新戏，鬼知道具体质量如何，然而今天这说书人一说，台下观众就已经开始齐齐叫好了。

“先生说得好！就说这个！给咱细说细说，王相公是怎么破的辽营？”

北区，军属们围在一块哗啦哗啦的集体打着麻将，女人们说说笑笑，宛如过年一般，赌钱赌得也越来越大了，也没人管。

听说这一遭大胜，宋军的方面伤亡很少，赏钱却是给的极多。

至于那朝堂之上的相公们，自然也都是沉稳了许多，但还是一个个的难掩激动：“这一遭北伐，前前后后，总共也不超过两个月吧？居然真的是这么快，我大宋军威，哈哈哈，当真是雄壮啊。”

代相章敦上前一步，突然高声道：“官家圣明！王相贤德，收复燕云，复灭西夏，此乃我大宋百馀年未有之盛事！诸位，准备准备，等官家回来之后，再行祭祖吧。”

“章公所言极是，燕云归复，北疆无虞，西夏复灭，西陲安定，此功当加载史册，流传千古！哈哈哈。”

相比于东京百姓的欢喜和疯狂，远在兴庆府前线的王小仙本人，乃至赵顼本人，却是反而都显得没那么高兴，甚至是还都有点深沉。

于王小仙来说，在得到如此巨大成就的同时难免会从心里涌现出一股迷茫感。

事到如今，他早就已经不再求死了，客观来说就他现在留下的那些功绩，别说死了，人还活着呢，就已经是大宋处处有活祀了，香火旺盛的不得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就算是寿终正寝也能当个大神，当初的目标早就已经实现了。

反倒是他如果继续不死的话，他和赵顼的关系以后很有可能会越来越不好相处，也许将来还会有不少波折，大宋的未来，至少在政治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君主立宪。

而且冷不丁的他也是突然想起，他和赵顼都已经快四十了啊。

历史上这个时候，赵顼是不是差不多已经要死了？他不是有高血压么？怎么感觉现在还挺健康的呢。

战场上很快传来消息，高丽人在契丹人和女真人的联手坑害之下，被打得老惨老惨了，五万人出来，几乎是全军复没，从国主到将军再到朝臣，几乎所有跟着出来的臣属都被一勺烩了。

女真人突然放弃继续北上，转而向东攻打高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高丽全境。

毕竟么，这些高丽人先被契丹人祸害了一轮又被女真人祸害了一轮，成年男子都死的差不多了，再加之女真人本来就是勇猛强悍，这一波又得了大宋的武器资助，高丽人连点抵抗的馀地都没有。

赵顼闻言勃然大怒，公开发诏书斥责女真，作为大宋天子，强逼完颜劾里钵退位，来东京软禁，女真节度使由他的长子完颜乌雅束担任。

以示惩戒！

还大发雷霆的大骂了这些女真蛮子一顿。

完颜乌雅束见状果断撤兵回大连，并诚恳地写信给大宋，请求大宋在高丽选几个地方驻军。

于是赵顼明发诏令：大宋这边本来不想驻军的，但是考虑到高丽这边先后被契丹和女真轮番伺候，国力和军力实在是残破的不象话，尤其是以后还要和女真为邻。

女真者，蛮夷也，便是大宋这个宗主国也不敢说一定能管得了他们，为了保护自己高丽国的臣民，为了保护高丽的妇女老幼日后不被女真人欺负，勉为其难，决定派遣水陆两军共计三万禁军，进驻高丽。

沿着海岸线，只占据了南浦、仁川、罗州、釜山，这四个据点而已，纯粹的就都是一点驻军而已，顶多在釜山建个宋城，与对马岛隔海相望。

王小仙听说了此事之后加了一笔，建议赵顼让女真新节度使的弟弟完颜阿骨打进京为质，进太学学习新学知识赐名赵真忠。

与此同时，北阻部首领磨古自然也如约来见了王小仙，并欣然领取了阻部节度使的位置。

当然了，即便是有着大宋的背书，他也不可能真的一统色愣格河，更不必说更远得多的科不多河流域了。

客观来说那地方也不容易统一，即便是匈奴和鲜卑时都是松散联盟，辽国和金国都是羁縻统治，成吉思汗能统一这里是因为金国太不做人硬逼出来一个大蒙古族，而清朝时期则是因为沙俄太不做人，大家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才勉强都依附了大清以对抗沙俄。

说白了这地方要是没有个大坏蛋势力搞压迫，永远也统一不了，王小仙对这个历史上快要出成吉思汗了的地方也基本没有半点担心。

磨古又怎么可能真要跟大宋干仗，他们跟大宋都不挨着，这时候他们决意脱离契丹羁縻，依然要攻打凉州城，纯是跟大宋讨价还价呢。

因为地理的原因，其实大宋是很难对他们真的进行太有效的直接管理的，这也是他们敢跟大宋讨价还价的底气，至少这个时代，他们是真敢说子是纯蛮夷也。

宋军总不可能真的穿越草原跑到龙城那边打他们去，封狼居胥这种事，像征意义很大，但实际意义真是一般。

不过他们对主小仙提出的高价收购毛皮且愿意贷款提供武装的想法也确实是非常感兴趣，并且很快的拿出了一堆珍贵的皮毛作为贡品。

却原来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大量的皮毛当做礼物，本来就打算趁着打仗的机会，想看看能不能搭上大宋卖高价。

这帮野蛮人，连宋话都不会说，还得找个契丹人两头翻译，但却也着实是很有生存智慧。

“尊敬的大宋国相公，请问这张纯白色的熊皮，如果在大宋贩卖，请问，能卖出多少钱呢？”

王小仙一时也是为他的小心思而感到好笑，想了想道：“这种完整的白熊皮，还有这个纯白狐狸皮（北极狐），走贡品吧，白熊皮每一张我给你五千贯，白狐皮每一张八百贯，不过不允许你们流入市场了，至于说三千贯能买多少东西么，这趟我大宋册封节度使会搞个大的仪式，你得跟我们一块回去，正好你也去看一看我大宋能提供给你的都是什么东西。”

客观来说这个价王小仙绝对是往高给了，他本来目的也不是为了真的买皮，不过是让他们在地图上涂色而已，沙俄那么大的无人区领土不都是这么来的么。

“银狐皮和紫貂皮可以不走贡品，但我可以答应你，五百贯一张我给你一个兜底价，水獭皮两百贯一张兜底，另有棕熊皮、驯鹿皮、海象皮、羚羊皮、旱獭皮什么的，你就按市场价走，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在东京的东城区，最繁华也最贵的地方开一个店铺，免税，免租，专卖这些毛皮。”

“另外你们啊，也别光想着打猎搞毛皮，沿途遇到的那些国家，象什么喀喇汗国啊，基辅罗斯啊，塞尔柱啊，伽色尼王朝啊，匈牙利啊，拜占庭啊什么的，该抢就抢，抢来了东西，我大宋给你们兜底销赃，什么都可以收，碰上打不过的，我大宋可以卖给你们武器，北边狩猎毛皮也怪冷的，冻着了就南下，找他们暖和暖和。

万一他们要是敢打到草原上来找你们复仇，也不用怕，有我大宋呢，你们作为我大宋的节度使，若是被外敌入侵了，那我们是肯定会支持你们的，我大宋的军事实力如何，你们有空了可以去问问那些契丹人。

9

磨古等人闻言大喜过望，对于那所谓的册封大典，也变得异常期待了起来。

半个月后，王小仙和赵顼回京，这么大的大胜当然要洛阳祭祖，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想法，索性决定要搞一个节度使册封大典。

也就是此次新增出来的女真节度使完颜乌雅束、契丹节度使完颜洪基、阻部节度使磨古、西凉节度使梁乙埋。

高丽节度使王熙，朝鲜人好象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女真人坑了。

另还有：河西节度使来骨、归德保顺军节度使李河温、剑南西川节度使高升泰、云南节度使杨义贞。四个其实早就已经归附的节度使也过来凑个热闹，突出一个懂事儿。

高昌的狮子王阿厮兰听闻辽国大败且一分为四的消息之后立刻亲自动身，自请去国王号，请为西域节度使。

交趾那边太远，有点赶不及了，也没啥意义就不让他们来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共有十大节度使联袂来宋正式跟赵顼走个册封仪式。

赵顼这皇帝现在对大宋的具体政务已经没啥兴趣了，他也是真管不过来，但这种务虚的东西他喜欢的不得了。

于是由鸿胪寺和礼部负责接待，十大节度使朝贡，正好机会难得，很快就定下了名为朝贡，实为自由贸易的朝贡体系。

十大节度使相约与大宋共进退，推行大宋教化，增加宋人文本为官方文本且全面推行大宋交子，免税，且增进与大宋的人员流通，大宋为十大节度使提供特别开发贷款，但十大局域与大宋互免关税，彼此无故不得关闭榷场。

仪式上，军械监的将人们也是临时赶工，搞了十个特质旌节，以通体碧玉为杆模仿青竹，青绸为面，金丝绣字，再挂三层牦牛尾。

赵顼在皇陵社坛（皇陵现在并汴梁来了），十大节度依次上台受封，大礼而拜，由赵项亲手交付旌节，口称万岁。

其馀如丹书铁券、朱幡皂盖、紫金鱼袋、金镀银印这些东西，自是也不必说，全都要从赵项的手上来领，纯纯的走个仪式。

让赵顼事后一连乐呵了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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