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避开府中暗卫给洛嫣送信不难,难的是如何不令她生疑。祝昀思量来思量去,满面愁云,正想径直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一双柔软小手忽而开始在他衣襟处摸索。
他耳尖颤了颤,心道嫣嫣醉后简直热情似火。此番来京路上也曾打探,原来男子长至一定年岁,受了撩拨便会竖起。至于怎么纾解,楼中人恣意惯了,有说去秦楼楚馆,有说结露水姻缘,有说从碧波派购置几本图册。
祝昀自然瞧不上,多听两句都嫌污了耳朵。可眼下被她胡乱摸两把,呼吸变得粗重,又琢磨该找出那本《三十二式》学学。不行,他未过门的小妻子好胜心强,凡事要争第一,倘若祝昀懂得更多,她知道后保不齐会生气。
还是等成婚后,洛嫣学完了再教他。
既打定主意,祝昀擒住她的腕骨,低沉嗓音带了哑意:“你做什么?”实则洛嫣对少年身着武袍的风姿念念不忘,今日再见越发手痒,碍于面子不好直说,挣脱他的手:“你别管。”
祝昀只好屈肘撑在她两侧,浑身肌理紧绷,额角也不断渗出热汗,顷息间晕湿了鬓发。
而她摸上腹肌,顺手在腰侧捏了捏,因好奇心被满足,乐得眉眼弯弯。“原来你是想轻薄我。"他喉头吞咽几下,顶着热烘烘的体温去咬她,将饱满唇珠反复碾磨,不忘警告道,“这种事情只许对我做。”洛嫣在时轻时重的攻势中柔成了一汪水,心口随呼吸剧烈起伏,隔着单薄寝衣贴着他。
祝昀更是早早脱掉外袍,以免过了寒气给她,方才领口又被扯松,几乎是赤着上身。他无比清晰地体会到男子与女子的差异,她比软枕还要软,与自己的坚硬平坦截然相反。
“疼。"她试图挪开抵着腿根的剑柄,哀怨道,“你进屋也不知道解了佩剑。少年慌张坐起,拂开不安分的手,但见洛嫣委委屈屈咬唇,改为十指相扣,温声哄道:“嫣嫣乖。”
洛嫣向来喜欢他的嗓音,冷时清越,暖时慵懒。她弯翘起唇:“我还以为,你要抛下我去娶别的小娘子呢。”
“不是你抛下我?"祝昀掐掐她的脸,“说吧,为何不让我跟着入京?”她含糊地说:“不行就是不行。”
“原因。"他语气染上几分委屈,“我还不够听话吗?”转念一想,洛嫣在信中反复强调不许他跟着,可他当日便启程了,的确算不得听话。
.…“他默默换了问题,“再有十七日,你当真会回到我身边?”“当然啦。”
洛嫣仰起身去啄他的喉结,笑声如银铃,直白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呀。”祝昀顿时没辙,拥着她躺下:“再给你一次机会。”意识到原谅得太轻易,他冷声补充:“但你需得和那姓崔的保持距离,不能让他碰你,便是提鞋也不许。还有,他冲你笑的时候要转过脸,不能瞪他,不能骂他,否则便宜了他。还有一一”
怀中少女呼吸变得平稳,显然睡着了。
他掌心收紧,挫败地想:待洛嫣明日醒来,指不定能记住多少,说了也是白说。
陪她歇了小半个时辰,祝昀起身,将瓷瓶中的补药换成安神丸,再解了婢女睡穴,而后猫着腰闪入隔壁院子。
崔无恙今晚歇在书房,他捏了包特制泻药洒进浴桶,就不信有人会连这处也要试毒。
祝昀满意笑笑,戴上面具消失在夜色中。
大
洛嫣睡至日晒三竿才醒,她隐约记得做了个美梦。在梦里,自己霸道地要解祝昀的衣袍,对着沟壑分明的修长身躯上下其手。都怨系统,半个月过去只放了一次视频,短短二十秒,害她反反复复回想,到了夜有所梦的地步。
她掀开床帐,见雪宝精神恹恹地趴在香炉旁,招了招手:“你做贼去了?”雪宝翻了个身,叹息道:“狗生呐。”
小反派不仅早早抵达京城,还安插了眼线。它原本打算全盘托出,让洛嫣使美人计把人劝走。
结果天亮前,埋伏在附近的杀手悉数撤了回去,这时再提反而坏事。但要不提,又怕埋下隐患。
“宿主。"它旁敲侧击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已经来了京城?”洛嫣正对着铜镜端详嘴唇,发觉比往日红肿,闻言移开眼,笃定地说:“阿昀要来了京城,能忍住不见我?”
他忍不住,问题是你也记不住。
雪宝委婉提醒:“你昨晚做了什么?今天精神很好嘛。”“没什么呀。“洛嫣羞怯地埋起脸,半晌后想到清甜茶水,揭开壶盖嗅了嗅,并无异常。
大概是单纯哭累了,所以睡得香甜。
揽月楼刺杀一事震惊朝野,但崔无恙并未受伤,圣上轻拿轻放,给了诸多赏赐便揭了过去。
崔无恙不傻,只是生性纯良,因感念叔侄情分不愿多加揣测。历经此事,窥探到了圣上的态度,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于是阖府上下忙碌起来,崔无恙也派出几波暗卫查探射箭之人。旁的刺客尚能应对自如,独独那两箭势不可当,快而准,显然是个刺头。他知揽月楼曾以甲乙丙丁排行,大约三年前,内部出了乱子,折损不少高手。再往后便不对外界报出名号,越发难摸清底细。会是谁呢?
崔无恙带着满腹猜疑回了膳厅,洛嫣已经在等,先一步问道:“表兄,可有寒梅镇寄来的信?”
他压根没命人送信入临川地界,避而不答,只感慨:“照料你的贾姑竞还识字。”
闻言,洛嫣微微得意地翘起唇角,将她在村中办学还教出几名高徒的事说出。
二人相识半月有余,崔无恙倒是破天荒见她打开话匣子,眉目灼灼,姣好面容愈发的灵动。
他于是顺着话头追问,引导洛嫣分享日常趣事,可惜始终不曾提及教授箭术的师父。
但崔无恙总算理解她为何迟迟不愿入京。
理解归理解,断不舍得再放洛嫣回去。他们本该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他会慢慢替代她口中的贾姑与村民。
兄妹俩一团和气地用过晚膳,崔无恙邀她去书房,被委婉拒绝。洛嫣说道:“我贪嘴多吃了几瓣贡柑,好像有点上火。”他不强求,亲自将人送至院外:“好好歇两日,到时候带你去参加冬猎。”洛嫣乖巧点头。
待少年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她快步回房,让婢女们不必服侍。然后从箱子里翻找出最暗沉的一身衣裙,蒙上同色面纱。雪宝调出立体地图,在旁边解说:“及笄宴前五天铺垫铺垫,告诉男主你想看焰火,这样他好提前安排画舫。”
当焰火震天响,两拨刺客会闻声出动。
“刺客一从正面使剑。"它放大模型,告知洛嫣站位,“二三四从右后包抄,左后方有暗卫,你就只管左侧方。”
她连声应“是”,但没忍住酸道:“当主角真好啊,背后有多少炮灰精心彩排只为他献身。”
“出发2…”
近来城中戒备森严,夜里不许开市,天色微暗便见不到几个行人。系统提出让洛嫣上街踩点,免得剧情来时因惊吓过度而失误。一阵暖光后,她被传送至空旷长街。
面板上除去地图,还用灰色模型做了演示视频,只见刺客五从高处跃下,朝崔无恙左侧攻去。
洛嫣仔细比对位置:“应该记住了。”
她朝虚空拜了拜,愿顺利度过这道坎。以后崔无恙有后宫佳丽和死忠小弟,她能回寒梅镇见祖母和阿昀,祖孙三人结伴云游,人人都能迎来完满结局。“对了,你只说任务完成会同步结算,但我人呢,原地诈尸吗?”雪宝迟疑:“我查查。”
…“洛嫣莫名心慌,“靠不靠谱啊,我怎么有不祥的预感。”“因为宿主偏离剧情太久,三年内容压缩到一个月,很多事情没办法即时向总部咨询。"它无辜道,“应该当场结算奖励,也就是重塑身体,等检测到封棺就把你传送出来。”
“好吧。”
雪宝听出了言不由衷,安慰她:“我们是专业的,一般不会出故障。”洛嫣扯唇,正要打道回府,听身后传来脚步。短短四五息,脚步声由远及近,陌生的少年笑问:“姑娘,深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做什么。”来人既轻功卓越,脚步声明显是刻意弄出的动静。她果然没有因此慌张,疑惑地偏过脸,见少年戴了张红黑相间的恶鬼面具,但双眼明亮,嗓音也像是十五六七。
“金吾卫要过来了。"少年友善提醒,修长地手抚上面具。洛嫣顿时警铃大作,甚至脑补出看清对方容貌后被杀人灭口,于是急中生智,指着他身后:“呀,你来啦。”
少年果真循声看了过去,她借机跑入阴影,被系统传送回了崔无恙府里。意识到有诈,少年如夜蝶轻盈跃起,却抓了个空,不免长长“咦"了声。他闭目辨认,发觉长街上再无小娘子的气息,朝二楼的阴影摊了摊手:“我可没有故意吓她。”
“嗯。”
祝昀亲眼见她凭空消失,不再与展风多言,“啪"地关窗。少顷,展风悠悠上楼,将面具扔至一旁,眦牙笑了笑:“小娘子什么来头?分明没有内力,竟跑得比我还快,莫不是你当初教我时藏私了。”放眼江湖,轻功能胜展风者不出十人,但洛嫣身边似有某种法宝。祝昀原本让他护送一程,以免撞上巡夜的金吾卫。毕竞她只身出门,摆明了不愿让姓崔的知晓。
“罢了。“祝昀手里捏着甲六送来的密信,道是药王正在兰安一带活动,还救治了不少被野兽咬伤的猎户。
展风好奇道:“找孙老做什么,被咱们神医知道了怕是要醋死。”祝昀冷淡地掀掀眼皮。
“好,我不打听。”
静了半响,展风嘴皮子闲不住,又腆着脸问:“少主,你避世的几年,原来是讨媳妇去了?”
他神色缓和,吩咐道:“让乙七点六人留下,其余的,你明日启程带回楼里。”
“啊?"展风大失所望,“我还想割下皇太孙殿下的头颅,涨涨在摘星榜的排名呢。”
“轮不到你。”
祝昀一厉声,展风老老实实夹起尾巴,恭敬揖道:“是,少主。”大
洛嫣暂且毫无睡意,立在桌前画图以加深印象,忽而一阵凉风拂过,烛火闪了闪。
她于是搁笔关窗,再转身时,见镇纸旁多了杯茶水。思及昨夜,她推断是具有凝神静心功效的茶,兴许崔表兄知道她受了惊吓,特命人送的。
只喝了一杯,继续研究挡剑站位,但执笔的手渐渐发抖。洛嫣摸摸发烫的脸,疑惑道:“我这是醉了吗?”从前祝昀生辰,她误把他喝剩的半杯酒当成了水,甫一下肚便晕乎乎,倒不难受,只是行动迟缓。据祝昀说,她那时死活要抱着他睡,最后找了件刚换下的中衣塞她怀中才骗了过去。
但婢女怎会端来酒水,而且味道清甜不刺喉,可能是带有副作用的茶吧。“嫣嫣。”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嫣迷迷糊糊地想,今日从身后出现的人还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