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屋中昏暗,少年身着靛青色劲装,腰间并无佩剑,立在墙角的阴影处静静看她。
洛嫣已经梦见过一回,熟稔地伸手。
他先是横眉扫了扫,想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助人瞬息移形,但洛嫣显然耐性不足,幽幽瞪他。
祝昀快步上前,将嘴唇撅得能挂油瓶的少女揽入怀中,顺手理了理她的袖摆:“大半夜不睡觉。”
洛嫣手脚并用箍住他,无比满足道:“你怎么总是来我梦里。”“不喜欢?”
他戏谑地问,边抬掌托住她的臀,熄了烛火,关紧窗户,相拥进了帐中。如此,即便府里有护卫夜巡,也瞧不清亲密交叠的身影。“喜欢呀。"洛嫣捧住他的脸,“每晚都陪我好不好。”小妻子醒时颇好面子,可从未说过这般动听的话,祝昀只觉半边身子麻了麻,但遗憾道:“近来事务繁多。”
洛嫣委屈得哼唧两声:“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反了你了。"他被生生气笑,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她气鼓鼓的面颊,“究竟是谁抛夫弃子在先?喝杯酒便全忘了?我问你,究竞为何要来京城。”她得意道:“当然是为了以后能和你再也不分开呀。”这下轮到祝昀诧异,沉吟片刻,犹费解地问:“竞还有我的事?”如今京中传遍,道是皇太孙钟情于他的嫡亲表妹,两人怕是好事将近,羡煞了多少名门贵女。
“骗子。"祝昀语气骤然冰冷,揽着纤细腰肢的双臂不自觉收紧。洛嫣吃痛,揪住他的一缕发:“疼。”
他顺势退开,淡声:“就该长长记性,纵着你野了两日,都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平日里洛嫣丝毫不惧怕他,醉后更是蹬鼻子上脸:“你敢凶我。”嗓音含着黏糊甜意,祝昀没忍住扬唇,温和道:“嫣嫣,我最后问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走去哪儿。”
他反问:“你来京城,是想要狗皇帝的项上人头?”盖因洛嫣在信中笃定月余后能回家,他频频琢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在短时间里办妥,且还是崔无恙能给而他不能给的。先太子深得民心,皇太孙若把逼宫办得隐秘些,可以名正言顺即位,比江湖中人刺杀来得一劳永逸。
“嫣嫣,说话。"他催促道,带着不情不愿,“我能帮你,也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姓崔的。”
洛嫣迷茫睁眼:“什么。”
“只要你跟我走。"祝昀凑近,薄唇紧贴着她的耳廓,用她最爱的慵懒声线蛊惑道,“我帮你杀人,杀多少都成。”
提及关键词,洛嫣有瞬间清醒:“不能走,任务还没结束呢。”“什么任务?"他皱眉。
她支支吾吾说不明白,见祝昀面色发寒,喝道:“你从来不听我的话。”祝昀额角一抽:“谁不听谁的?”
但洛嫣已经伏在他怀中抽噎起来,泪滴“啪嗒啪嗒"渗入领口,将他刚冒头的怒火浇熄。
“好好好,是我不听话。"少年无奈地哄,指腹插进她柔顺的发间,“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不愿回我身边,你还有理了。”她舒适得眯起眼:“再等等嘛。”
祝昀叹息:“罢了,你在京中待着,我也好分神去办正事。”药王行踪不定,此番既找见了,他势必要亲自去“请”。等医治好洛嫣,即刻成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成.…….
他鬼使神差忆起夫妻才能做的房中事。
虽说不曾研究那些书册,但时常搂她亲她,隐隐有了模糊概念。尤其,先前被洛嫣短暂握在手里,愉悦得发颤。
祝昀舔了舔唇,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改为捧着她的脸道:“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话落,少年长驱直入,在她口中品味到酒酿清香。他登时浑身发烫,含着洛嫣的舌尖重重吸吮,折腾得她不断摇晃,如一尾搁浅的鱼。泪水晕湿了睫毛,她撑着祝昀硬邦邦的胸膛,控诉道:“我不能呼吸了。”他面染潮红,但克制地跪坐起,正要认错,听洛嫣又道:“你轻点,轻点就可以。”
黑润瞳孔震颤两下,滑过一丝笑意。
这次他极尽温柔,用舌尖轻轻触她,洛嫣得以喘息,双手搭在少年腰侧,生涩地回应。
情事向来能无师自通,两人从探索中得到趣味,愈发契合。但祝昀某处难受,仿佛快要炸开,微微退离她的唇,眼神躲闪道:“帮我扶一下?”洛嫣不解,呆愣着点头。
他于是单手解开系带,露出大片漂亮肌理,洛嫣定定看了两眼,小狗似的凑上来舔。趁她启唇含住喉间凸起,祝昀往她手中塞去。鉴于经验尚浅,他不知该做什么,也不想她当真做什么,只哄道:“不许松开。”
继而挑起她的下颌密密地吻。
直至烛火燃尽,洛嫣眼尾的泪干了又落,落了又干,红肿着唇睡去。祝昀逃也似的出了房门,在雪地里静立。
半柱香后,他掀开帐子,屈指抚过她的眉眼:“我尽量赶在你的及笄宴之前回来。”
“等我。”
大
翌日,洛嫣醒时记住了更多片段一一
少年遒劲有力的身躯,她直白而霸道地撒娇,以及不断揽着他说“你亲亲我、“让我看看",简直太不矜持。
幸好是梦。
祝昀还从未正经告白过,只说了句“我觉得我喜欢你”,万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如此痴迷他。
可竞然是梦。
洛嫣心中遗憾,目光掠过镇纸旁的茶盏,拿起来嗅了嗅,的确是寻常茶水。有系统在,她打消疑虑,起身洗漱更衣。从半开的窗柩往外看,府中张灯结彩,红火一片。
婢女推门而入:“表姑娘,殿下带了尚衣局女官回来,请您过去呢。”崔无恙极看重这场及笄宴,不仅在庙里捐了金身祈福,还以洛嫣的名义安排布施和义诊,今日又请女官量体裁衣。
洛嫣状似无意道:“我与叶家人不相熟。”他闻言露出歉疚神色:“我原想派人去接贾姑,但路途遥远,一来一去恐怕是赶不上。”
“表兄有心了。“她试探,“待礼成了,我能不留下参加宴席么?”崔无恙当她因母亲缘故抵触叶家人,温声解释:“我身为男子,许多事不及女眷细心,更不好插手内交。有她们帮衬,你将来在京中行走也方便。”她于是使出杀手锏:“我只认你一门亲戚。”公主及皇子与他血脉更近,叶家亦有不少表兄妹,可崔无恙心中唯有洛嫣是他的亲人。头回从妹妹口中听到软话,少年面上闪过浅淡红晕:“那好,礼成后我陪你出去庆贺。”
“我想看焰火。"洛嫣依照系统提示念道,“听说京城的焰火非比寻常,不单是花草图腾,还能看八仙过海呢。”
“好说。”
他吩咐下去,届时让金吾卫清走百姓,驻守长街两端。又命周伯筛选百戏班子,沿途献艺。
知道洛嫣喜爱热闹,但闲杂人多了,鱼龙混杂,保不齐会再遇刺客。想了想,交代管事领着面生仆从扮作行人,如此则万无一失。当然,所有事项是背着洛嫣进行。
可她看过原书,不由得心生愧疚。正巧晌午要购置特产,她寻思给表兄也备一份,权当将来的新婚贺礼。
今日崔无恙恰好得闲,换了常服跟着洛嫣上街。探子已从寒梅镇誉抄了籍帐,清源村共有几户人家,家中各有几口人,皆记录在册。见洛嫣挑选的物件不尽相同,有簪钗、香囊、发带,亦有话本、墨锭、饴糖,最后还挑了对半珏合环佩,他大致明白是要赠与何人。刚放下戒备,洛嫣脚步一拐进了成衣铺,望着绣有银纹的赤红披风,问掌柜的:“有相衬的抹额吗?”
她要送谁?
看样式分明是年轻男子。
崔无恙眸中凝聚出冰霜,疑心送来的情报不够完全,却听洛嫣主动道:“我与邻里关系和睦,他们之中许多人从未出过镇子,我便想买些新鲜玩意附回去。”
“是么。“他从容笑笑,“与你相熟的都有谁,回头让庞典亲自送一趟。”鉴于主角光环强大,结善缘总好过结仇,她短暂考虑过后,报菜名似的告诉他。
“虽然不太可能,但假如有朝一日碰见,希望表兄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害他们。”
崔无恙神色复杂:“我岂会伤害你的友人。”洛嫣谨慎道:“表兄千万不要去寻他们,也不必刻意关照。”他点头,话锋一转:“祝昀是何人?”
密报中从未提及祝昀,是因揽月楼偷了崔无恙昧下的洛嫣所写的家书,顺道抹去有关祝昀的痕迹。
探子也亲自去医馆问询,殊不知刘郎中最先提议让祝昀做童养夫,如今皇太孙殿下找了过来,他吓得大病一场,哪里敢往外说。阴差阳错,祝昀成了最惹眼的存在。
洛嫣怔了怔:“为何单单问他?”
被主角关注并非美事,她脑补了好几出戏,结果崔无恙收敛情绪,平和道:“刘长生、刘长意、王谷雨、王谷阳、刘青草、刘青莲,刘海庆,贾玉芳、祝昀是吧。”
哥你这样可就像阎王爷点生死簿了。
她讪讪道:“当我没说行吗?”
“行……”

